想法被證實,遊白臉色也不好看。
要選的話,他寧願和敵人來一場正面交鋒,是死是活起碼爽利許多。聯邦這幫人在自己的基地埋核彈是甚麼鬼操作?哪怕是玩笑,也未免過於惡劣。
遊白立刻招呼艙門外的部下,讓他召集自軍MS立刻回撤,同時在頻道里問道:“科瓦特羅上尉,核彈還有多久爆炸?”
對講機那邊沒有立刻回話,些許炮火聲從頻道里傳來,似乎正在戰鬥中。
好一會兒,隨著劇烈爆炸聲的響起,科瓦特羅重新發出聲音:“據說還有四十分鐘,不管真假,先撤離了再考慮別的!阿波利那邊繳獲了一架‘迦樓羅’,你們部隊立刻過來!時間有點趕,但動作快些應該來得急,我已經把周邊敵人清空了。”
“不用,我這邊也確保了一架,做過暖機,隨時可以出發。”
“喔……是‘奧多姆拉號’嗎?很好!第一區對吧?卡繆跟你那邊很近,我讓他過去!”
回到與第一跑道相連的機庫內,高達MK-Ⅱ也剛剛好抵達,卡繆操縱著機體衝到迦樓羅旁邊,高達的手掌裡坐著兩個人,那是蕾柯亞與另外一位遊白沒見過的高瘦男子。
“原來如此,救出蕾柯亞少尉的是卡繆嗎?”
“是,正好在附近感應到蕾柯亞少尉的氣息,就去把他們找出來了。”卡繆語氣裡面帶著些許興奮,他難得立功,可不得好好表現一番。
除了高達以外,機庫內還多出了許多聯邦的一般兵,他們似乎是自己從防空裝置中跑出來投降的,聽說,他們也是聽到了奧古的外放通知才剛曉得核彈的事情。
這不禁讓遊白有些心涼。
原來聯邦連自己人都沒通知,一旦作戰開始,這些普通士兵就會成為奧古的陪葬品。聯邦和泰坦斯的傢伙們倒真下得去手,他們心裡,真的連一絲良知都不存在嗎?地球就被這幫牛鬼蛇神握在手裡?
部下的MS靠過來,手掌貼在“力克迪亞斯”的肩膀上,用只有遊白能聽到的接觸頻道問:“上尉,這幫投降士兵怎麼處置?要不要把他們留在這裡等死?”
“別說蠢話!”
遊白見他有變偏激的趨勢,立刻訓斥道,“我們是奧古,不是泰坦斯!怎麼能向那幫混賬學習?把戰俘繳械後趕上迦樓羅集中看管,讓MS控制住他們,不要放鬆警惕。現在沒空處置他們,等與另一邊集合後,我會和科瓦特羅上尉商量怎麼對待這幫俘虜。”
“是!”
不管奧古的本質如何,但起碼在中層以下計程車兵看來,自己是正義的一方。哪怕只考慮這一點,遊白也決不能殘害俘虜。他現在可是奧古的門面之一,哪能隨便作出有違形象之舉?
命令吩咐下去後,遊白這邊又等了十分鐘,直到剩餘奧古部隊都差不多來齊了,他才終於在全體頻道中說道:“我去跑道護航,其他人立刻上艦做出發準備!卡繆站到主翼上面去,準備應對殘餘敵人。”
卡繆有些詫異:“這東西能承受得住MS的重量嗎?”
“沒問題的,設計之初就有考慮到這個了。”
“好!明白了。”
短暫安排後,遊白部隊準備撤離。
名叫“奧多姆拉”的迦樓羅級在跑道上滑行,之後以優雅的姿態飛上天空,如同一隻翱翔於天際的雄鷹,深灰色裝甲在太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巨型機械獨有的美感。
如此龐然巨物想要上天,自然會引起敵人的注意,好在遊白早有佈置,天空中卡繆不斷對敵人進行狙擊,而地上的遊白也如割草一般將附近的敵人擊倒。
在他倆的合作下,周圍敵人被徹底清空,之後,遊白立刻點燃推進器衝上“奧多姆拉號”。沒過多久,遊白便在前方看見了另一艘迦樓羅級,那是阿波利他們乘坐的“蘇德里號”,再後面則是“百式”,科瓦特羅清空附近敵人後降落在“奧多姆拉號”的機庫裡。兩支部隊合流,這次任務總算走到了尾聲。
剛飛出加布羅基地範圍不遠,地面就開始顫抖了,亞馬遜河被核爆的光所籠罩。
閃光自背後襲來,讓兩架迦樓羅發生劇烈的搖晃。稍後,加布羅的地表出現了巨大蘑菇雲的清晰輪廓。
此刻,奧古的軍人們,地球聯邦以及泰坦斯的軍人們,都屏住呼吸望向那團煙幕,那是光與雲的悽慘狂宴。
“亞馬遜被……”
卡繆從視窗望向外頭,心中充滿震撼。
他有些搞不明白,真正的戰爭都會做到這種程度嗎?為甚麼地球人要親手將自己的地球給破壞掉?都把地球破壞成這樣了,搶來地盤還有甚麼用?
在他的旁邊,遊白髮出嘆息。
“卡繆。”
“怎麼了?”
遊白並未看向他,視線遙望加布羅的方向,只是用柔和的聲音對卡繆說道:“你要將這閃光牢牢記在腦子裡,這就是奧古所對抗的敵人。”
“敵人……?”
卡繆似懂非懂地重複著這個詞。比起遊白的話語,他更在意的是對方的聲線。那聲音真是很溫柔,像是上了年紀的和藹老師在教導幼小的學生。
一般這種時候,卡繆都會適時表現出不耐煩,這是他骨子裡的反叛精神在作祟。可是這回不同,在見證了加布羅的毀滅後,他對戰爭的認識又加深了一層,正值迷茫間,遊白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撫平了他內心的不安。
“對,我們的敵人不是某種主義,也不是某個具體的人,而是他們這份漠視人命的態度。泰坦斯與聯邦的腐敗已經根深蒂固,我們要與它戰鬥到底,直到將他們徹底剷除。”
卡繆看向遊白的側臉,發現面前的男人眼中有股火焰在燃燒。與柔和聲線相反,那目光如同兩把尖刀,好似能貫穿一切迷茫。
望著對方那漆黑的雙瞳,卡繆沉默許久,心中似乎想通了某件事。
他一直覺得很奇怪,明明遊白上尉只比自己年長一兩歲,為甚麼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個長輩?
或許,原因在於這個男人是懷抱著信念去戰鬥的吧。他找到了需要打倒的敵人,並不斷為此付出努力,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著內心的意志,這是成年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搞清楚這點,卡繆發現自己已經無法用以前的邏輯去思考事情。只有小孩子才會憑著一時好惡去作選擇,真正的成年人總是抱著信念站上沙場。他明白,自己不能再隨波逐流了。
“遊白上尉,我好像有點理解你的意思了。”
“是麼……謝謝你,卡繆。”
遊白笑起來,感謝的話脫口而出。
就算是所謂的新人類,歸根結底也是一個普通的“人”,誰也無法孤身走到理想的盡頭。而卡繆卻能夠理解自己,沒有比這更好的事。
背後的某個角落,科瓦特羅正默默注視著這邊,嘴角浮現出溫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