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光束命中的“吉姆”並未炸開,但受創位置距離駕駛艙很近,有波及到的可能性。遊白無法從那駕駛艙中感受到任何東西,駕駛員只怕是凶多吉少。
戰場上,意外來得的總是比想象中更快。
作為駕駛員,遊白有著超乎尋常的戰鬥力。可他終究不是神,不可能時刻庇護著自己的手下,面對遠方來的突然襲擊,能做到及時提醒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旁邊這幾臺MS又不是由遊白自己控制的BIT,隊友反應不過來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遊白把擔憂收回心底,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戰鬥上,帶著手下與穿梭機奔入最近的衛星殘骸躲避攻擊。
現在不是關心隊友的時候,敵人注意到這邊了,必須立刻找機會還擊才行。
‘別的方向感覺不到惡意,攻擊都是從正面戰場來的?不過位置與科瓦特羅上尉那邊有些距離,是分兵過來了嗎?居然會注意到這邊,真敏銳……該繞圈子把他們視線轉移開嗎?還是直接衝上去?衝過去可能被埋伏,但迂迴的話,又有被看穿的風險……’
恰好這時後頻道里傳來部下的聲音:“隊長!2號機一直沒有回應,布萊克他會不會——”
遊白見手下有陷入慌亂的跡象,立刻以強硬態度打斷了他的發言:“戰鬥中別說廢話!集中注意力,下一輪攻擊要來了!3號機帶穿梭機往左翼撤離,4號機去掩護,這邊交給我來搞定。”
“是!”
剩下兩位部下聽遊白的聲音依舊堅定,心中頓時升起一種安心感,隊友被擊墜帶來的恐慌逐漸消退,立刻去執行遊白的命令。
而留在原處的遊白則不得不為之嘆氣:“還是實戰經驗不足啊,也許我不該把所有戰鬥都往自己身上攬?”
與以前在黑獺小隊的時候不同,那會兒艾利亞德與卡爾都是相當強的實戰派,省心得很。這邊的部下雖說技術不差,但是經驗的差距卻難以彌補,打起實戰來遠不如技術稍遜的老兵好用。
“也許剛入伍那會兒,墨菲隊長也是這麼看我的吧?”
嘴裡唸叨著對老隊友的懷念,遊白舉槍射擊,光束飛出,遠方適時爆出一陣光斑。
那是敵人被遊白命中所露出的痕跡。
一擊即中,遊白攻擊未停,卻沒能再擊墜第二臺。這倒不是準頭的問題,雙方距離不近,敵人又不是傻子,見友軍被擊墜當然會找碎石之類的掩體。
泰坦斯畢竟是精英部隊,雖說單個駕駛員的實力比不上游白,但在有能力的指揮官調配下,其戰鬥力還是相當優秀的,人數上又有相當大的優勢,這正是奧古一直不與他們打正面會戰的原因。
隨便突上去是不理智的行為,而“力克迪亞斯”本身又不是擅長遠距離戰鬥的型別。雖然遊白這臺配備了光束步槍,在火力上比同型號MS要強上少許,但也沒到能一擊把掩體連帶MS一起摧毀的程度,火力不足的缺陷終究還是顯現出來了。
這樣子打不是辦法,繼續僵持在這裡,最後吃到惡果的肯定還是自軍。
自己作為護送部隊的隊長,絕對不能被人絆住腳。
遊白覺得自己需要用些戰術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搞不清敵機數量,必須搞清楚這一點才能戰鬥。
他飛到衛星殘骸附近,算好角度,往旁邊丟出個偽裝氣球,氣球膨脹起來,形成MS的模樣。
雖然靠近了肯定能看出這玩意是道具,但敵人離得那麼遠,光靠雷達與遠距離目視根本不可能分辨氣球與MS的區別。
果不其然,在氣球飄出去的同時,遠處飛來兩道光束,一道打偏,另一道蹭中氣球的邊緣,將這玩意給打破。
“上當了呢!”
在對方攻擊氣球的同時,遊白立刻從掩體另一邊探出上半身,光束手槍與光束步槍同時開火,兩道射線飛出,同時打中兩臺離開掩體的敵機。
遊白實力不強的時候經常拿偽裝氣球玩小把戲,如今技術提高了,這種戰術非但沒有失去價值,實施起來反而更加得心應手。簡單歸簡單,實用就是好。
隨著爆炸光芒傳來的,還有敵人從心底散發出的畏懼。
與先前相比,這份感覺的規模小了許多,由此可以判斷敵人的數量已經不多了。
理解到這一點,遊白臉上浮現出微笑,決定正大光明地往敵人那邊衝過去。
敵人見“力克迪亞斯”飛出掩體,自然不會放過大好機會,連連開火。但少了兩臺機體的火力網比先前薄弱許多,已無法對遊白構成威脅。
“力克迪亞斯”的衝鋒能力是尋常量產機拍馬都趕不上的,在遊白的全力衝刺下,雙方的距離極速縮短。
他從交織的光束間飛過,敵軍的攻擊沒法給他帶來半點阻礙。一手劍一手槍,連砍帶射,又消滅掉兩臺敵機,剩下一臺“高扎古”見勢不妙立刻脫離。
遊白目睹他離去,猶豫許久,還是朝著那個方向舉起了槍。
光束閃過,最後的敵人也被打穿了駕駛艙。
從心底來講,遊白不想殺死失去戰鬥意志的人,但沒有辦法,這裡是戰場,不能讓仍然具備戰鬥力的敵機衝回主戰場,這是對隊友的不負責。
嘆了口氣,他將內心的不愉快全部吐出來,轉身去確認自己小隊裡那臺被擊墜的“吉姆”的情況。
正如先前所想的那樣,光束打穿了MS的胸口,內部好像出現了殉爆,駕駛艙也被波及到了。從外部開啟艙門,一眼就能看見被炸掉半邊的腰部,以及糊滿面罩的血漿。
“沒救了啊……”
雖然也為這條年輕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惋惜,但遊白心中的悲傷並沒有那麼濃烈,只能感嘆命運的無常。
不論敵我,戰士總是懷抱著才信念走上戰場,最終為了理想而犧牲。或許,這也算是死得其所?
想到了這裡,遊白自己都不禁發出了自我諷刺:“才不對吧?哪有甚麼死得其所,充其量只是自我安慰而已。不靠這種想法麻痺自己,就無法在戰場上生存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