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遊白的話,就連愛瑪這個死腦筋都反應過來自己一腳踩進了圈套,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人質作戰甚麼的,根本不是軍隊的所為啊……”
“泰坦斯不是軍隊,他們是巴斯克和加米托夫的私人部隊!”布雷克斯跟了一句。
“私人部隊……?”
愛瑪辛從未想象過這樣的話,給當頭棒喝到說不出話來。
依巴斯克·歐姆上校的說法,眼前這幫人可都是打算顛覆地球聯邦政府的宇宙居民煽動份子。但從這些人口中所聽到的,以及事情的實況來看,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欺騙自己的到底是哪一邊?愛瑪分不清楚,只能咬著牙反駁道:“我們是聯邦軍!沒有得到政府承認的話,軍費是一分錢也拿不到的。”
“天方夜譚,正規軍幹得出這事兒?”布雷克斯抓起桌上的親筆信晃了晃,臉上帶著冷笑,“你自己不也被誆騙到這裡來了?”
人質作戰有多噁心且不說,像愛瑪中尉這樣拿著綁架信去敵陣當使臣的人,一般都不會有好下場。說她被當槍使,那是再正確不過了。
想到這點,大家看向愛瑪的目光多少帶了些憐憫。
眼下最冷靜的還是科瓦特羅,他輕咳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沉聲道:“現在再怎麼口誅筆伐巴斯克·歐姆也無濟於事啊,還是先考慮卡繆君的父母要怎麼辦吧。”
漢肯撓撓頭,接話道:“愛瑪中尉不是在這裡嗎?遊白中尉又剛抓回來個聯邦士兵,拿她們跟巴斯克交換人質,這樣總沒問題吧?剛好她開過來的是高達,就說這臺也被我們俘虜了。”
他這人大大咧咧的,也不管愛瑪本人還在這兒,就打算拿她當人質用。
布雷克斯壓低聲音問:“這種情況下跟對方取得聯絡太危險了,會被攻擊的。能強行脫離嗎?”
“也許能逃脫,但對卡繆那邊不好交代吧。”
“現在可是關乎生死存亡的時候,管不上小孩子的想法了。”
聽到他們的交談,愛瑪中尉蹭地站了起來:“就算事情如你們所說,泰坦斯干了不要臉的壞事兒。你們又怎樣呢?把我這個交涉使節關起來,還完全不顧那個孩子的父母,你們奧古也跟泰坦斯沒甚麼區別吧?簡直就是流氓!”
准將與艦長同時陷入了沉默,他們對視一眼,漢肯艦長去牆邊抓起對講機詢問敵情,准將則無奈地將信放回桌上,揉著太陽穴說:
“……中尉,你太不瞭解巴斯克·歐姆了。他是個因特殊經歷而發跡的人物,甚至連戰場都沒真正親歷過,哪理解得了人命的重量?就算我們把東西歸還回去,那孩子與他的家人被清理掉也是早晚的事吧。”
“上校他——”
愛瑪本想再爭辯兩句,漢肯出聲打斷了她的話:“有兩艘船從青色綠洲出來,他們似乎與月神2的守軍合流了。MS的數量無法掌握,應該少不了……怎麼說?准將。”
“爭取時間可不輕鬆啊,戰鬥是免不了了。漢肯把情況通知下去,讓艦上人員進行戰鬥準備,注意人質的事情也提兩嘴,可以提升士氣。科瓦特羅上尉和遊白中尉,你們出擊吧,想辦法掩護‘阿伽瑪’離開。”
分配完任務,布雷克斯和漢肯一前一後出了房間,科瓦特羅拍了拍遊白肩膀後跟著離去。
遊白沒急著走,他沉著聲音對愛瑪發問道:“很難接受嗎?”
愛瑪看上去十分憔悴,但還是勉強露出了個不怎麼好看的笑容:“怎麼說呢,跟在地球上聽到的完全不一樣啊。”
“理想與現實發生衝突,不好過吧?我以前呆在泰坦斯的時候也有過這種感覺。”
“你以前在泰坦斯呆過?這麼年輕……”
“一年多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當過幾天T3部隊的小隊長,如果不是發現了泰坦斯的真面目,沒準我的軍銜都比你還高了呢。”
“真面目?”
“嗯……有空再聊那些吧。”
在愛瑪中尉的奇異目光下,遊白快步離開了。
……
泰坦斯採用人質戰術的新聞瞬間傳遍了整艘“阿伽瑪”,聽到這個訊息的官兵們無不愕然,所有人都對泰坦斯的暴行打心底感到反感,為了一臺新型機,居然拿友軍技術軍官當人質?真是既下作又愚蠢。
“居然搞甚麼人質,太狡猾了!”
“這種事只有巴斯克才做得出來!”
好巧不巧,剛把頭盔戴好,穿上工作人員標準服的卡繆也聽到了這樣的風聲。
“人質……?”
為了回到居住區,他這會兒正在穿越通道,聽到放下艦內通話器計程車兵這麼說,注意力頓時被吸引了過去。
也許是新人類的本能讓他察覺到了某些東西,心中頓時有種不好預感,連忙上去搭話問道:“人質是怎麼回事?!”
“就是那個把MK-Ⅱ帶來的小鬼的父母啊,他們被泰坦斯當成人質了。”那名士兵下意識地回話,接著感覺到不對,反問道,“你誰?我好像沒見過你?”
“我就是你說的那個小鬼啊!”
丟下這麼一句話,卡繆往機庫奔去。
……
“甚麼?卡繆開著MK-Ⅱ出擊了?”
聽到來自“阿伽瑪”的通訊,遊白瞠目結舌。
他這會兒正駕駛著充能完畢的專用機往戰場奔去,聽到這麼個訊息,心底頓時生出回頭找卡繆的想法。
這場戰鬥不該讓卡繆出擊,這與實力甚麼的無關,而是出於人類最基本的倫理。對方將他父母抓去當人質,如果能救到那還好,要是讓卡繆看見父母死在自己面前,他該有多崩潰?
恰好這時候,艦上的監視兵傳來訊息:“發現身份不明的密閉艙!”
隨著他給出的座標朝宇宙的一角望去,紅綠航空標識正在開闊的戰鬥空域中閃爍著。
離那邊最近的一臺友軍機發來訊息:“可以目測了!我把影像傳給你們!”
看著螢幕上顯示出的“罐子”與高扎古,遊白久違的陷入了不安。從隊友發來的座標方向,他能夠感受到鮮明的恐懼與絕望。毫無疑問,那邊密閉艙裡裝的不是別的東西,正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