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艙中的短暫談話由遊白同意加入奧古而結束,這個結果符合在場所有人利益,一時間,氣氛都融洽了許多。
“我帶你們去參觀一下吧,艦上其他人也很想認識你。”
說著這樣的話,佐拉拍了拍遊白肩膀,領二人鑽出駕駛艙去往機庫出口。
剛把門開啟,遊白呆住了。
走廊裡站滿了人,穿各式服裝的都有,不論是負責戰艦運轉的工作人員還是整備員,又或者是寥寥數名駕駛員……艦上所有人都匯聚在這裡,表情肅穆,像是在面對甚麼尊貴賓客。
隨著領頭那位穿著艦長服的中年人一擺手,這些人整齊劃一地分列於走廊兩邊,伴隨著“喀”的鞋跟碰撞聲,他們朝遊白這邊行起吉恩式軍禮。
“向您致敬!”
打頭的是一位穿著艦長服的中年男性,看上去四十歲上下的年紀。他面帶莊重地朝遊白伸出手:“歡迎來到‘嶄新號’,遊白中尉。”
“謝謝,”遊白握住面前的手,視線往兩邊掃去,“請問這是……?”
艦長笑了笑:“當然是向你這位單槍匹馬阻止了G3毒氣的英雄表示感謝。”
“感謝?”遊白對這個詞有些不理解。
“你阻止了泰坦斯的暴行,對你表達敬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聽他這麼說,遊白頓時瞭然。
雖然他們的家屬並未生活在SIDE1,遊白拯救的人與他們無關,但這並非關鍵,關鍵在於遊白的行動讓宇宙居民取得了巴斯克·歐姆的把柄,讓吉恩殘黨與奧古拿到了先發制人的機會,這樣的機會來之不易。
不論是從情感角度還是政治層面,遊白都值得讓他們報以敬意。
佐拉向那位艦長靠過去,耳語了幾句,艦長的眼睛頓時又亮了幾分:“原來如此,遊白中尉同意加入我們了?很好!這下等於擁有百人之力了,即便在奧古面前,我們也能搏到一定的話語權。”
艾普爾臉色不太好看,聽這艦長的語氣,像是在把遊白當成政治籌碼使用,這讓她極度不爽。
遊白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的關心,但目下正值關鍵時刻,不能太小家子氣。政治這種東西本就不帶人情味,為這種事情生氣實在犯不著。
於是他捏了捏艾普爾的胳膊示意她別出聲,自己則對艦長笑道:“不好意思,我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戰鬥,現在有點累。能麻煩安排一下房間嗎?”
這位艦長看上去挺開朗,兩手一拍,笑道:“差點忘記這事兒了!加百列,你帶他們找間好點的房間吧。”
“才當上艦長多久,就開始使喚我了……”佐拉笑著搖頭,“遊白中尉,跟我來吧。”
佐拉領著遊白二人從人群中間穿過,恰好這時候,遊白感覺到旁邊散發出濃烈惡意,轉頭看去,發現惡意來自一位年輕的駕駛員。
視線交錯的瞬間,那位駕駛員不情不願地把頭扭開,不快的情緒溢於言表。
這讓稍稍有些飄然的遊白重新冷靜下來。
就算現在的自己有一定政治分量,但對於普通吉恩人而言,陣營的偏見不是那麼容易抹消的,就算叛變來這邊,自己也未必能真正被他們當成同伴。
說到底,要讓泰坦斯人和吉恩殘黨穿同一條褲子,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雙方手裡可都沾滿了對方的鮮血。
“果然需要提高警惕。”遊白心中暗自想道。
也許是注意到遊白的目光,佐拉帶他們找了間最乾淨的臥室,確保四下無人後,壓低聲音道:
“剛才你看見的那名駕駛員,他戀人在與你們黑獺小隊的戰鬥中被殺死了。我記得那是個叫勞拉的姑娘,我看過照片,挺可愛的,可惜第一次上戰場就沒能活著走下來。”
“是麼?哪次戰鬥?”
“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瞭解,都是部隊合併後才聽說的。應該是半年前的事情,他們的人劫持了送往‘亞斯文’的運輸艦,他戀人就是在運輸艦旁邊被擊墜的。後來那女孩的姐姐也在25號地區的戰鬥中陣亡了,她姐姐以前還是基西莉亞大人的親衛隊成員,令人惋惜。”
特徵還挺明顯,遊白立刻就想到了她們是誰,眨巴著眼睛沒好意思說話。
‘不妙啊,她們姐妹倆好像都是我幹掉的……’
怎麼說呢,遊白只覺得有些尷尬,至於自責之類的情緒,那倒完全沒有。
既然上了戰場,就應該做好死亡的準備。
雙方手裡都握著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怎麼能怪對方先開槍呢?
佐拉嘆了口氣:“總之,你應該少跟他們接觸,免得出現不必要的麻煩。”
“這還要你說麼?”遊白搖搖頭,把亂七八糟的思緒給甩出去,視線放在房間上,“話說,為甚麼是雙人間?一個人住未免太空曠了吧。”
“……?你們不住一起嗎?”
“?”
“¿”
遊白和佐拉同時愣住,發覺雙方在某些方面的認知好像出現了一些偏差。
回想起旁邊那女人把遊白拉進懷裡的樣子,佐拉語氣微妙地問道:“你們居然不是那種關係?明明親密成那樣?”
“請別說對中尉不禮貌的話啊。”
“抱歉,那我給你們換兩間。”
艾普爾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拉住遊白,紅著臉說:“一間房間也可以的,嗯……挺好。”
瞧見她的扭捏態度,遊白恍然大悟,心裡琢磨:“也對,中尉畢竟是女孩子,單獨居住在吉恩殘黨的艦上難免會害怕。住在一起儘管有些不方便,但多少能安心一些。”
考慮到這一點,遊白擺擺手:“算了,還是不麻煩佐拉上尉你了,請忙自己的去吧。”
“真難伺候。”佐拉搖頭晃腦地出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遊白和艾普爾兩人。
見同伴還是一副緊張模樣,遊白牽過她的手安慰道:“別擔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艾普爾有種觸電的感覺,猛地縮回手,呢喃道:“那個,我現在一身汗,想先洗個澡……”
“嗯?哦哦。”
……
渾身無力的遊白被艾普爾抱在懷裡,他直愣愣盯著桌上的水杯出神,明明一晚沒睡,卻像是做了醒不過來的美夢。
不論是耳邊傳來的有些沉重的豔麗呼吸聲,還是胸口傳來的柔軟觸感,都讓他有些精神恍惚。
“誒……?”
這一夜,遊白失去了某些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