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亞斯文號時,艦上的氣氛是沉重的。
卡爾與艾利亞德沉默地望著剛進來的“海茲爾”,面帶不安。即使是一向話多的整備員彼得,此刻也是一言不發,默默幫著遊白檢查機體受損情況。
“任務失敗了,隊長。”
見遊白出了機體,卡爾朝他揮揮手,面帶憂傷地憋出這麼句話,“早知道會這樣,我們就應該忽視上頭指令,一口氣護送到任務完成的。”
遊白接住隊友丟來的水瓶,邊補充水分,邊在心裡嘆氣。護送到裡面?真這麼搞,大夥的未來可就要陪著30號地區的平民一起完蛋了。親手運送毒氣並使用,戰後清算鐵定槍斃。
斟酌片刻,遊白緩緩道:“我正要說這事。大夥可以放心,運輸艦被擊墜的責任不在於我們。”
“甚麼意思?”艾利亞德眉頭緊鎖,“就算沒讓我們護送進去,連帶責任還是會有的吧。”
遊白斬釘截鐵地說:“一般情況下是這樣,但這次不同。上層出現了內奸,擊墜運輸艦的就是那個人,我有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之後艦長會拿證據去打點關係,追究責任應該牽連不到我們。”
內奸?
聽到這個詞,卡爾和艾利亞德同時震驚了。
雖然他們也隱約覺得泰坦斯內部暗流湧動,卻怎麼都沒料到居然有奸細存在。尤其奸細還把巴斯克長官的命令給洩露了出去,這就更讓人措手不及了。
遊白說的半真半假。奸細的事情是真的,運輸艦被奸細擊墜也是真的。只不過嘛,奸細究竟有幾個就不好說了。
“說起來,我和尤金屬於是兩派內奸互鬥呢。唉,內奸都要分派系,這世道可真艱難。”
抱著奇怪的想法,遊白搖搖頭:“總之,這事兒你們就別操心了,我和艦長會辦妥。”
“是嗎?那太好——”
“大家頂多扣點工資。”
“——這不是甚麼也沒辦到嗎!”卡爾慘叫一聲。
……
事實也正如遊白所言,給出尤金通敵的證據後,上頭並未過多追究亞斯文號護衛不力的責任,僅是扣除部分工資和獎金了事。反倒是尤金原本所處的部隊又被調查了一遍,那幫人處境堪憂。
遊白之前拜託佐拉做的事情,佐拉也很聰明的沒有全部宣揚。
他先把巴斯克以前的暴行給爆出來,讓事情慢慢發酵,等所有人都覺得事情有一定可信度的時候,再曝光G3毒氣,讓輿論到達一個高峰。這樣的做法意外有效,聽奧圖說,上層一片沸騰,很多高官都蠢蠢欲動。
不過,佐拉的宣傳方式會導致一個問題:宇宙中的反泰坦斯情緒愈發高漲。
這讓奧圖隱隱有些不安。他追求的是自己上位,而非泰坦斯的倒臺。遊白又沒跟他說自己把資料交給了佐拉,搞得奧圖天天在艦長室裡痛罵尤金是個吃裡扒外的蠢材。
而這,正是遊白所需要的,他巴不得泰坦斯趕快死。
反聯邦組織奧古成立已經是必然,對他來講,形勢可謂一片大好。
至於獲取名望一事,據遊白二人研討後,決定等這邊退伍了再宣傳,以免出甚麼不必要的意外。
儘管到時候效果會下降很多,但遊白不敢冒險,急功近利不是好做法。畢竟巴斯克是個屠夫,一時間惱羞成怒,不顧輿論弄死自己也並非沒有可能。
作為擊墜運輸艦的真正凶手,遊白最近倒是清閒的很,整天摸魚划水,新機體全部給部下去測試。
高扎古改裝成的TR-2畢格威交給了卡爾,這兩天剛到的新機體TR-3基哈爾則由艾利亞德駕駛。
“基哈爾”是用在TR系列裡的代號,實際上就是“亞希瑪”的試作型,即為遊白前幾天擊墜的那玩意。
遊白對這機體沒甚麼好感,畢竟尤金就是開這玩意死的,實際戰鬥中表現又不怎麼樣,很難給人好印象。或許到了大氣層內才能顯現出真正實力吧,畢竟是第一臺可以完整變形的機體。
艾利亞德倒是對這臺機體喜歡得很。喜提“基哈爾”才幾天,他就已經開上暴打卡爾三回了。
卡爾天天來抱怨說機體強度不在一個頻道上,遊白懶得理他,自己忙著到艾普爾那邊去學琴。
這是之前就約好的事情,遊白原本只打算應付一下艾普爾,結果真正學上手發現還挺有意思。作為新人類的他非常擅長“理解事物”,手又靈活,學習能力快到艾普爾都為之驚歎。
“看來當初快速上手MS並非偶然呢,遊中尉你學甚麼都這麼快的嗎?”
“也許琴鍵與操縱桿的控制按鈕有相通之處?”
艾普爾笑了起來:“也有可能哦!”
遊白把臉轉回,專心讓手指在琴鍵上跳躍。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堅硬觸感,他心情愈發愉快,有種自己也能創造出美麗事物的錯覺。
靜謐的房間中只有輕柔的琴聲,雖然不成章法,但能讓人平靜下來。
艾普爾享受著這份寧靜,不願開口打破。但這種時間註定持續不了多久,遊白停下了動作,斟酌著說道:“我快要離艦了。”
艾普爾目光放在他身上,一言不發。
遊白見她沒反應,只好嘆氣說:“好歹給點反應嘛,莫非中尉早就知道了?”
“那不是當然的嘛,”艾普爾本能地想撇開臉,但視線怎麼都挪不開,“艦上絕大多數檔案都會過我手喲,特殊機密且不論,辭職報告甚麼的……就算我自己不想看見,也肯定要過目的呀。”
“果然瞞不過中尉呢。”
艾普爾臉上浮現出不安的表情:“我記得你辭職報告上面寫的是身體不適,那個是藉口吧?”
“中尉應該猜得到我的真實原因吧?”
“……畢竟很多檔案我都會看嘛。”
“那中尉你怎麼想?對於泰坦斯,還有巴斯克的那些作戰。”
“我沒想過。”
“嗯?”遊白微微皺眉。
“我畢竟只是個普通的女人,才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政治,也沒有別的特殊想法。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艾普爾的臉上浮現出笑容:“遊中尉,你想我陪你一起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