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複雜的心情走出審訊室,遊白沒有立刻往機庫去,而是先到食堂倒了杯可樂提神。
宇宙戰艦上的可樂都不正宗,為了防止液體噴濺,通常會把裡頭的氣給放掉。喝起來完全就是糖水,屬實沒味道。
遊白輕輕晃動透明杯,視線隨著裡頭的液體來回轉動,試圖以這種方式消磨時間。敵人沒那麼快組建起第三波攻勢,MS都被打得缺胳膊少腿的,修理得花不少功夫。
“毒氣啊……”
他忽然覺得,不管是亞斯文號上的其他同伴,還是吉恩計程車兵,這些底層人員就像是杯中的飲料,上層領導則是握住杯子的手。被放掉了氣的飲料,怎麼可能逃得出杯壁?只能跟著上層的動作隨波逐流。
反倒是自己,也許是下定決心離開泰坦斯的緣故,心中一片開闊。明明敵人比之前更加明確且龐大,但過去的浮躁感覺反而少了許多。
與上次在25號地區的作戰不同,對本次作戰,遊白其實沒甚麼緊張感。
正如他先前所料,這邊戰場沒多少敵人,憑“海茲爾”的力量自己根本不會有危險。
至於隔壁運輸艦上的毒氣,他也覺得沒甚麼大不了的。實在不行自己上唄?反正都要跑路,大不了一刀劈了運輸艦,反手帶著“海茲爾”潤去當宇宙海盜。
當然,這是最後的選擇,一旦自己反水,隊友也會面臨被迫害的危險。作為臨時隊長,遊白覺得自己有義務對同伴負責。
真正讓他覺得頭疼的是,前方似乎出現了岔路。
作為曾經看過動畫解說的雲觀眾,遊白猜得到今天的作戰將會成為奧古成立的導火索。
毒氣被攔截,奧古還會成立嗎?
如果奧古沒有出現,那麼泰坦斯還會倒下嗎?沒準,自己攔截了G3毒氣反而會讓泰坦斯繼續苟活下去?
這些都是未知數。
遊白不由得嘆氣:“看來,未來視是真有可能要失效了啊……”
其實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臨,作為穿越者,自己的到來怎麼可能不導致一些變數?早晚的事罷了。
但真的到了這時候,難免讓他有些惴惴不安。
失去作為穿越者的優勢,這意味著,將來每一次對局勢的判斷和選擇都會變得至關重要。
迷茫正在悄然誕生,他很快注意到這一點,立刻將心中的猶豫給斬斷:“不能猶豫,既然走到這一步,那就沒理由退縮了。只不過是站在與他人相同的起跑線上而已,有甚麼可害怕的?與一千多萬條人命相比,區區未來視,根本沒法放在一起比較。”
冷靜下來之後,遊白立刻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不對……事情不能僅看表面。奧古的誕生決非一蹴而就,這是多方面因素疊加在一起所導致的結果。不管是人員的召集,還是資金籌備,又或者是背後投資者的聯絡,這些東西不會隨著G3毒氣一起消失。
“真正導致奧古誕生的是泰坦斯的苛責作風,毒氣事件充其量只能算是導火索。即便這次沒有引爆,奧古的出現依舊是必然。”
想通這一點,遊白感覺自己成長了不少。
對於一件大事的發生,自己不能光看錶象,真正應該看清的是事情背後的脈絡,只要明白這一點,對於事情的判斷就要簡單多了。
“遊白啊遊白,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必須有所成長……”
暗中告誡著自己,遊白開始了真正的思考。
低頭看向水杯,他感覺心中敞亮許多。他明白,自己必須學著成為握住水杯的那隻手才行。
“對於成年人而言,不論遇到甚麼事情,最重要的都是從中取利,只有這樣才能發展壯大自己。無關道德,也無關對錯,倒不如說正因有力量,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
“那麼,在這次毒氣事件之中,我能得到甚麼呢?”
對於一名駕駛員來說,重要的東西只有三件:技術、機體、名望。
技術當然最為重要,但這不是現在的關鍵。遊白的技術水平已經夠格在真正的大戰中保命,再加上還是新人類,他已經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
機體?“海茲爾·改”已經是現今最優秀的機體之一,再想強,得等到0087年去,那會兒才是技術大爆炸時代。
思前想後,遊白髮現自己最缺的是名聲。
在任何時代,名聲都是很重要的東西。不管是給履歷添光加彩,還是拿去當投名狀,名望都不可或缺。有了這東西,不管是拉起自己的隊伍,還是轉行去從政,路子都一定會好走許多。
打個比方,赤色彗星的夏亞就是很好的例子。
即使是沒真正看過UC系動畫的遊白,也對這個男人的生平有個大概的瞭解。
他本是吉恩公國的王子,父親死後國家被另一黨派的人所佔據,他自己則化名為夏亞去參軍,打出了赤色彗星的名頭。
夏亞實力強大,心思縝密,但作為駕駛員也不過是當上少校就到頭了。直到他拿出本名時,人心才真正開始向他聚攏。
宇宙居民處處響應他的號召,地球聯邦內也很多人看重他的名頭。他能空手起家,幾年拉出一支戰鬥力不俗的隊伍,正是託了名望的福。
可惜,遊白是84年末才穿越到此,沒有經歷最為浩大的一年戰爭,軍功自然無從說起。
同時泰坦斯的軍籍又是雙刃劍,在聯邦吃得開,出了聯邦卻只會被人冷眼相待。
考慮到這些,遊白覺得自己有必要提升一下聲望。自然而然的,他把視線放在了毒氣事件上。
“如果拿這G3毒氣做些文章呢?用它來鍍金,說不定可以讓宇宙居民對遊白這個名字有所耳聞?”
想法在腦中紮根,他越想越覺得有搞頭。一口氣救下一千多萬條人命,這可不是個小功勞,若能把名頭打出去,“英雄”之名是鐵定跑不了。
遊白的臉上忽然浮現出微笑。
他想起了曾見過一次的路·尤金,那個巴斯克的心腹。
“那傢伙用人命給自己填軍功,我就不一樣了,我透過保護他人來給名字鍍金,哼哼,這才叫英雄所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