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往往不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正如隊長之前所說,對方的兵力可不止這麼一點。前不久才剛擊墜一臺“大魔”,接下來又從遠方趕來兩臺“扎古”,它們已經到了肉眼可見的距離。
更叫人絕望的是,就在遊白二人即將取得上風的同時,母艦的CIC發出指令:對方還有數臺援軍正在趕來。
“開甚麼玩笑,這個數量也未免太——!”
他想到了自己過去玩的《超級機器人大戰》,在那些遊戲裡面,雜兵簡直就是經驗包,是給玩家送錢的財神。掛上BUFF幾發地圖炮將他們清空,經驗和金錢嘩嘩地漲。
可真正的戰場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算上即將抵達的援軍,敵方的數量已經到達兩位數之多,裡頭許多都是經歷過一年戰爭的老兵,在經驗上更勝於遊白,個個都是實打實的歷戰勇士,
兩拳難敵四手,再強的駕駛員也可能因為人數的差距而飲恨。
死神如影隨形,遊白哪敢大意,抬手射了幾槍作為掩護,與“海茲爾”一同撤出敵機的包圍圈。
他咬著牙問道:“隊長,這種兵力差也要繼續打嗎?兩機對敵未免太困難了。”
“不要說胡話!要是連我們都逃了,平民怎麼辦!你想讓他們重蹈你的覆轍嗎!”
“……您說得對,必須把他們趕回去!”
聽著他擲地有聲的話語,遊白最後一點猶豫被斬斷了。自己早已決定要改變世界,怎麼可以在此退縮?不管這場戰鬥會導向怎樣的結局,自己都不能有半點迷茫。
哪怕是死,也絕不能成為說一套做一套的小人。
“只能豁出去了!”
遊白深吸一口氣,強行忽略太陽穴的痛感,冷靜判斷當前局勢。敵我數量有天壤之別,單靠遊擊這種溫吞的戰法是絕對無法取得勝利的。必須趕在敵人增援抵達前,將眼下這一波擊潰。
“就算要冒些風險,也必須先幹掉這兩個‘穿裙子的’。隊長的機體受傷不輕,再加上FA裝甲過重,整體看來他突破能力遠不如我的‘鎮暴者’,這裡必須由我來動手!”
得出如此判斷,他當即卸下背後累贅的巨大外接推進器,拔出光束軍刀,一鼓作氣正面衝向敵陣。
墨菲也清楚不能拖延,他本打算由自己擔任突破的重責,轉眼卻見遊白衝了上去,他生怕這個年輕人敵不過對手,心中頓時急切起來。但此刻牽制住他的敵人並非小角色,實在騰不出手阻止,只好在頻道里大聲喊道:“喂!遊白,別衝動!讓我來——”
“有話等我先解決掉這兩個雜魚再說!”
“你小子——”
“來了!”遊白直接將機體開到全速,思考不考慮自己是否能夠承受衝刺帶來的G力,一劍朝著最近的“大魔”劈去。
這時,雙方機體效能的差距顯露無遺。
“大魔”只是一年戰爭時期的老舊機體,而遊白駕駛的則是以新機體“鎮暴型吉姆”為藍本改造出來的高達,雙方的效能有著天差地別。
單單只是幾次轉向,兩臺“大魔”的火箭筒就全部打到空處,一發也沒能命中,僅在居民區與地表留下深深的痕跡。
遊白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心中湧起難以自遏的憤怒。他是那種不喜歡在戰鬥中說廢話的型別,可見到此情此景,卻不得不高聲在公共頻道發出質問:“這就是你們吉恩的戰鬥方式?這裡的平民也同樣是宇宙居民不是嗎!”
敵機動作微微停滯,接著公共頻道中傳來了敵人的怒吼:“泰坦斯的人也配說這話麼!明明就是你們自導自演了半年前SIDE1的那場襲擊,卻將罪名安在我們頭上!”
“你說甚麼!?”
遊白眉毛一橫,瞬間,腦子裡無數的碎片被縫合了起來。
他並不相信對方所說的話,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話給了他一個啟示,讓他有了一個新的思路。
當初那場襲擊本就有很多疑點,抗議聯邦者眾多的SIDE1怎麼可能被吉恩殘黨襲擊?為甚麼拿槍指著自己的那個男人會自稱宇宙海盜?西尼爾瑪莎被審問時到底想說甚麼?為甚麼泰坦斯不敢讓她到達地球?
連半秒都沒花到,遊白便理解了一個事實:面前吉恩佬並未說謊。
“該死……”
遊白要緊牙關,不讓自己罵出聲。
他現在很想找奧圖少校問個明白,但一碼事歸一碼事,眼下還在戰場上拼殺,不能隨便分心,否則自己只怕回不去亞斯文號。
“你們吉恩,還有泰坦斯,沒一個好東西!再怎麼受到不平等待遇,那也不是把怒火發洩到民眾身上的理由吧!遷怒普通人算甚麼,襲擊也該找對目標啊!你們仇恨的目標是聯邦政府不是嗎!”
“你居然敢侮辱我等吉恩之大義!”
那臺“大魔”連射幾發火箭彈,將遊白的躲避路徑全部封鎖。
“太慢了!”
遊白集中精神,一刀將迎面飛來的火箭彈給劈成煙花,並趁著敵人驚愕的空隙,貼到了“大魔”的面前。
他左手光束軍刀抬起,只需再輕輕往前那麼一遞,便能將“大魔”的駕駛員給消滅掉。
但也正是這時,他心中忽感一股冰冷的惡意,腦門如同有電流閃過,沒來由地扭轉機身,將剛才揮出的那一刀硬生生止住,進而將左臂的機械手反轉,以一個極度詭異的姿勢,將光束刃送往身後。
另一臺黑紫色的大魔就在他的背後,保持著高舉熱能軍刀的姿勢停止了動作——它的駕駛艙已然被“鎮暴者高達”的光束劍給捅穿。
“這傢伙背後長眼睛了嗎!?”
遊白的腦中忽然閃過這麼一句慘叫。
聲音聽起來十分粗獷,語氣中蘊藏著無盡的恐懼和絕望。這並非出於遊白自己的思考,反倒更像有人在他腦子裡說話。這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感覺,一時間不知發生了甚麼。
耗費了半秒鐘,他才反應過來,這是敵人死亡瞬間的哀嚎。
緊接著,隨之而來的是如同針扎一般的刺痛。
絕望與哀嚎化作斑斕的色彩,在遊白腦中形成了顏色鮮明的輪舞曲,將他的思緒徹底打亂。先前的頭痛愈發強烈,如果說之前只是被子彈貫穿程度的痛感,那麼這一刻,整個人的靈魂都像是被撕裂了。
他還是頭一回在戰鬥中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敵人臨死時的痛苦,恰到好處的痛楚體驗讓他不得不在原地靜止了一瞬間。
也正是這麼一瞬,局勢變得更為緊張了。
一道光束從旁射來,正中“鎮暴者高達”的推進器揹包。那是來自“勇士”的援護攻擊,隊長的MS失去了一條手臂,難以徹底攔住敵人的攻擊。
“該死!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發作……難道說這頭痛因為感受到了亡者的意念嗎!”
揹包起火爆炸,強烈的衝擊讓遊白無法維持姿勢,可糟糕的還在後頭,差點被一刀秒掉的“大魔”也立刻反應過來,看見同伴死亡的他,似乎也被激發了兇性,抬起光束火箭筒,對準“鎮暴者高達”的駕駛艙。
“去死吧!”
遊白甚至能夠清楚地聽見,那來自敵機駕駛員的吼叫。
他本打算在了結掉後頭的MS,再一刀補死眼前這臺。可突如其來的劇痛打亂了他的計劃,爾後來自側面那一槍更是雪上加霜。主推進器的損壞和爆炸讓他無法立刻進行躲避,成為了一個名副其實的靶子。
僅僅是一招之差,卻讓他在通向天堂和地獄的岔路上選錯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