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白並未因對方的美貌而動搖,反而心裡覺得奇怪。
間諜不是甚麼人都能做的,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越普通越好。像她這樣的美人,只會給人留下深刻印象,除非她是那種所謂的交際花,但看氣質又不像。
“客人,怎麼了?有看見甚麼中意的衣服嗎?”
相貌普通的店員小姐刻意發聲吸引注意力,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只不過眯起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光。
店員把自己的態度隱藏得很好,如果遊白不是能夠感覺到惡意,也很難判斷出她內心想法。
“還是這種人比較適合做間諜。”他的心裡不由得冒出這種想法來。
遊白知道自己的視線不夠隱蔽,絕對被人發現了貓膩,索性大大方方地說:“剛才那位是店裡的常客嗎?”
“其他客人的隱私我不便透露,您還有別的問題嗎?”
店員眼裡的懷疑之色愈發濃重,左手緩緩伸向背後。可惜遊白的破綻是故意露出來的,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點點頭,笑著說:“她叫奧黛麗,我倆其實是朋友哦。”
“誒——?”
店員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眨巴著眼睛,摸向腰後的手停頓了片刻。
正是這麼一瞬間的失神,她徹底失去了反擊的機會。
“!”
遊白抓準她動搖的瞬間,提前一步拔出槍來,指著她微笑道:“我以前聽說,如果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的話,人的思維很難並列思考兩個不同的問題。明白我的意思嗎?在你被‘奧黛麗’這個陌生名字迷惑的瞬間,遊戲就已經結束了。雖然只是小把戲,不過還挺有效的。”
店員臉色難看,乖乖舉起手來。遊白冷靜地欺上前去,搜出對方腰間的手槍,放入自己兜裡。
“好了,老實交代吧,你們到底有甚麼陰謀?長話短說,我沒甚麼耐心。”
店員狠狠瞪了他一眼:“盡耍小手段……你以為我會開口麼?哼,死到臨頭了還不自知。”
“我說,當謎語人很有趣嗎?”遊白眯起眼睛,目光中透著危險的光,“我數三下,要麼說人話,要麼跟你的腿說再見。三——”
“有本事你就開槍。”
“二——”
“少拿這套來威脅我!”
“是麼?”
遊白點點頭,沒往下數,槍口迅速下移,砰的一聲,子彈貫穿了店員白嫩的大腿,飆出大朵的殷紅血花。
突如其來的劇痛使得女人癱軟在地上,捂著傷口滿地打滾。
遊白嘆了口氣,緩緩道:“放心吧,我特意選了角度,沒打穿動脈,不至於死掉,這點我能保證。老實把情報交出來,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雖然十分不忍心直視對方的慘狀,但沒辦法,這個女人是敵人,一旦心軟,死的人會是自己。
他正打算再加幾塊砝碼好讓對方開口,可就在這時,難以言喻的驚悚感油然而生,就像大冬天被人灌桶冰水,手臂上寒毛都豎起來,心臟都停跳了一拍。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還是第一次感覺到如此深重的危機感。
“有甚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遊白隱約察覺到現在不是酷刑審問的時候,這份預感救了他無數次,沒有不信任的理由。他毅然決然地丟下重傷女子,衝出店門,準備逃跑。可就在他踏出店門的下一秒,不妙的預感應驗了。
先前的預感還只是前兆,半秒後,鋪天蓋地的殺意如海嘯般吞沒了他。
轟!轟!轟!
突如其來的三道爆炸聲響徹天際。
簡直就像約定好了似的,每道爆炸都大約間隔半秒,並且一次比一次強烈。
地面的強烈震動幾乎讓人無法站穩,爆音與強烈衝擊波還讓遊白陷入了短暫的失聰狀態。整個人頭暈目眩,眼前都開始發黑。
這種狀態過了好一會兒才消退,遊白艱難地撐著牆壁站住,抬頭看去。
深灰色的濃煙自矮房後升起,即便是感應不怎麼靈敏的他,此刻也能清楚明白地感應到,聯邦軍基地那邊傳來排山倒海般的絕望與哀嚎。
他感覺自己腦中有甚麼東西破裂開來,數不盡吶喊匯聚成洪流,沖刷著他的靈魂。隔絕靈魂與外界的門板被沖毀,有種身體被撕裂的錯覺。
“啊啊……”
遊白雙手箍緊自己的身體,指甲幾乎掐進肉裡,他卻毫無感覺。
精神無法集中,胃裡在翻騰。先前喝下去的牛奶和啤酒一同湧上來,他跪倒在地,鐵青著臉強忍嘔吐的衝動。
數不盡的惡意與痛感從四面八方湧來,好似要將他吞沒。這些負面感覺並非原屬於他,而是從更遠的地方傳達到這邊來的。好在這種狀態並未持續多久,數秒後,遊白逐漸適應了這種感知變得敏銳的狀態。只是頭痛一直無法消除,並且還伴隨著反胃的感覺,令人不快。
他捂住臉正要逃跑,忽然一陣風壓自頭頂而來。
抬頭望去,一臺暗綠色的“勇士”從天而降,落在街道之中,象徵不祥的獨眼盯著這邊。
那臺MS右手持握光束步槍,左手拿著一面制式盾牌,顯然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隨時能夠應付守軍。
好在那臺MS無視了遊白,擴音器中傳出成熟女性的聲音:“希爾蒂嘉,行動結束,該走了!”
希爾蒂嘉?
這是誰的名字?店員的,還是那個金髮女人的?
遊白將這個名字記在腦中,爾後猛地注意到,“勇士”的擴音器中傳出的聲音並不陌生。
仔細在腦中搜尋,最後,他鎖定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是她!
西尼爾·瑪莎!
遊白不禁在心底叫喚,糟糕預感愈發強烈。只要跟這個女人扯上關係,那就絕對沒好事!
好巧不巧的,對方的視線終於落在了遊白身上。很顯然,那位駕駛員也認出了他的臉,以至於MS的動作都停滯了一瞬間。
接著,遊白便從敵方機體的駕駛艙中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這份惡意幾乎凝成實質,讓人不寒而慄。
MS舉起光束槍對準遊白:“居然是你!還帶著槍——你對希爾蒂加和米拉蒂做了甚麼!”
“嘁!”
遊白頭皮發麻,沒想到對方也還記得自己。狼狽之際,他連地上的槍都來不及撿,頭也不回地往巷子裡衝去。
可用腳跑哪能比得過MS呢?
那臺“勇士”的槍口凝聚起耀眼的光芒,眼看就要擊發,側面射來一道光束將“勇士”的光槍給打爆,將好救下了遊白的一條小命。
只不過,這種風格的救援實在太奔放,光槍被爆破所引起的颶風將遊白吹飛,好在他及時調整了姿勢,不至於因為這種蠢事受傷。
抬頭看去,來的正是黑獺小隊的王牌機體“海茲爾”。
“隊長沒被捲進爆炸嗎?太好了!”遊白一喜。
“高達?!沒有按照原定計劃轉移到基地去麼!”西尼爾的話中驚起高亢之調,似乎現實與預定的計劃有相當大的落差。
作戰一開始便受到來自高達的阻礙,“勇士”下意識地退後幾步,準備暫避鋒芒。
“海茲爾”自然不能放它離開,朝這邊衝刺的同時,一邊透過擴音器朝遊白下達指令:“艾利亞德他們在街頭那邊等你,你立刻去跟他們匯合,然後去基地支援!”
遊白應了聲是,強行忽略痛感,振作精神,朝預定的地點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