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剛從戰場上被帶回來的遊白,又被帶進了“亞斯文號”的會議室。
會議室內空氣近乎凝固。
韋斯·墨菲隊長挺直腰桿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容嚴肅,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他的左右兩側,艾利亞德·杭特和卡爾·松原如門神般站著,看向遊白的視線中帶著古怪的味道。
遊白端坐在一張獨立的椅子上,接受他們三人的視線拷問。而奧黛麗·艾普爾則站在遊白的身旁,一臉愧疚。
前前後後四雙眼睛同時盯著遊白,讓他毛骨悚然,坐立難安。
這樣的氛圍一直持續了五六分鐘,直到遊白的背都不自覺地彎了下來,韋斯·墨菲隊長才終於輕咳一聲開口了。
“所以,你在初次實戰訓練時迷路,撞上敵軍MS,將其擊墜,還把駕駛員俘虜回來了?”
韋斯·墨菲隊長的目光十分恐怖,簡短的話語中蘊藏著領導獨有的威壓。
遊白還不熟悉與軍人接觸,在這壓迫感下,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隊、隊長,我覺得弄壞MS這事兒不能怪我。畢竟當時沒有其他武器可用嘛,我只能用拳頭去錘他了。老實說,我也沒想到‘鎮暴型吉姆’的手臂這麼不經用……”
砰——
“誰跟你說MS的事情!!”
墨菲隊長的巴掌印在桌面上,聲音十分響亮,把戰戰兢兢的遊白嚇得一抖。
“為甚麼不等我們去救援?你個愣頭青!知不知道自己擅自行動有多危險?那可是勇士,不是扎古!如果不是對方被你的高達腦袋嚇住,你這條小命就要交代在那裡了!”
“對不起!!”
遊白低下腦袋自覺認錯。墨菲隊長說的沒錯,自己的戰鬥方式過於奔放,能活下來全靠運氣好。如果開的不是高達頭的機體,對方肯定能反應過來給自己一槍。
見他認錯態度還算誠懇,墨菲隊長終於沒有繼續罵下去,苦惱地嘆了口氣:“你和奧黛麗一人一天小黑屋,去吧。”
“為甚麼艾普爾中尉也要被關禁閉?”
遊白詫異地問。
餘光掃過奧黛麗·艾普爾,她一點也沒表露出對結果的不滿,僅僅是低著頭沉默不語,臉上帶有幾分懊悔的情緒。
墨菲隊長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廢話,她居然敢讓你個新手去玩實戰訓練,監護人當得太不稱職了。”
監護人……
遊白不禁咂舌,他對這個詞十分不中意。
……
在接受了來自隊長的處分後,遊白與三位隊友一同退出了會議室。
走廊是低重力區域,輕輕一跳就會飛出去撞到天花板。不太適應這種環境的遊白緊緊捏住牆壁上的滾動扶手,不讓自己飛得太遠。
他正小心翼翼前進,忽然背後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真了不起!果然和隊長說的一樣,你有和阿姆羅·雷一樣強大的天賦!初次接觸MS就擊墜一臺狙擊型勇士,嚯,說出去都沒幾個人敢信!”
“請別取笑了,卡爾中尉。當時只是熱血上頭而已,要是現在讓我重新上一次,那肯定是不敢的……”
“都說叫我卡爾就OK啦!”
卡爾再次用力地拍遊白背脊,“講真,你運氣實在是好得出奇,這才剛入伍一天,擊墜數就超過艾利亞德了,未來可期啊!”
“喂喂,別扯上我。”艾利亞德見自己被無端捲入話題內,連忙想要脫身,“你自己不也是隻擊墜過一架?”
“我說的是事實吧!你到現在都還是擊墜數0,被新人比下去可有負泰坦斯的精英之名呢。”
艾利亞德有些無奈:“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遊白有些好奇:“泰坦斯不是精英的集中地嗎?為甚麼你們都沒有擊墜啊。”
他們倆面面相覷,艾利亞德苦惱地攤手道:“你問為甚麼……所謂的精英,大多都是訓練中成績最優的那批人啊。現在又不是戰時,哪來那麼多上過戰場的老兵?”
遊白有些懵懵懂懂,不是很能理解泰坦斯的招人準則。
正琢磨著呢,忽然想起個事來。
“話說,我帶回來的俘虜怎樣了?”
艾利亞德沒有正面回答:“你問奧黛麗吧,這類事情都是她負責。”
忽然被提到名字,神遊天外的奧黛麗·艾普爾“啊”了一聲,苦惱道:“嗯,怎麼說呢。現在情況還挺複雜的,得等上頭回復了才知道怎麼處置。”
“複雜?”遊白疑惑不解。
艾普爾嘴巴微張,話到嘴邊沒說出來。卡爾貼心地替她說了下去:“畢竟,泰坦斯一般不留俘虜嘛。”
遊白啞了火,他在卡爾的話中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不留俘虜?為甚麼啊。”
“這麼跟你說吧。加入泰坦斯實戰部隊的人,沒幾個對吉恩有好印象。那幫傢伙簡直就是災難的化身,就像你昨天看見的那樣。只要是不支援他們的人,就算是平民他們都不會留手,很殘忍吧?見過這幅景象計程車兵,哪個還會對吉恩殘黨手下留情?都是直接在戰場上幹掉了事。”
“我不該把那個俘虜帶回來……?”遊白愣愣地問。
“我沒在指責你啦。畢竟你當時甚麼武器都沒有嘛,光靠拳頭殺不死人,大家不會對你有甚麼怨言的。”
卡爾拍了拍遊白的肩膀作為安慰,但言下之意,還是下次別留活口。
話說到這裡,四人都沉默了。
氣氛逐漸沉重,直到岔口處眾人分開,這個狀態才稍有緩解。
卡爾和艾利亞德擺了擺手去往食堂,遊白則隨著奧黛麗·艾普爾一同走向禁閉室。
說是禁閉室,實際上待遇意外的還不錯。三餐照舊管飽,裡頭環境也說不上狹窄,完全是從普通單人間改造來的。區別只在於這裡頭不能開燈和使用電氣裝置。
一天時間也說不上長,睡睡覺就過去了,從這個處分上可以看出墨菲隊長對他們已經算是相當寬容了。
兩人緩步前行,直到走到小黑屋門口,原本還在猶豫的遊白終於停下腳步,對著艾普爾微微彎腰。
“之前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說……對不起,艾普爾中尉,給您添麻煩了。”
艾普爾一愣,不由得苦笑。
“要道歉的是我才對。全怪我的突發奇想,讓你落到那麼兇險的境地,對不起!”
說著,她“啪”地將雙手合十,緊閉著眼睛,又重複了一遍道歉的話,“真的非常對不起!!”
“誒?喔喔……”
遊白一愣,心想:原來艾普爾中尉是這樣的性格嗎?還以為是更加正經,比較難相處的型別。
旋即他嘆氣道:“哪有前輩向後輩道歉的?那這次的事情就算我們兩邊都有錯吧。作為道歉,等從禁閉室出來,我請你吃飯。相對的你也請我吃一頓,如何?”
艾普爾歪了歪腦袋,雙瞳逐漸明亮了起來,臉上浮現出漂亮的笑容:“這個主意不錯,說定了哦?”
她邁著輕快的腳步走進了隔壁的禁閉室,在關門之前,她又重新探出腦袋來,用愉快的語氣笑說:“有一句話忘記跟你說了。”
“甚麼?”
“聖誕節快樂~!”她狡黠地眨眨眼睛,然後縮排房內。
隨著“砰”的一聲,房門關上了。
遊白愣愣地看著上鎖的禁閉室,過了半晌才想起來,原來今天是個特殊節日。
“都怪這兩天事情太多,完全忘記這茬了。話說回來,我這算不算和女孩子一起過聖誕節……?”
抱著奇妙的想法,遊白步入了屬於自己的禁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