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甚麼?本國有殖民衛星被敵人摧毀了!?”
聽見手下回報的最新戰況,伊扎克·玖爾目瞪口呆,半晌未能回神。
他現在身處地球的卡奔塔利亞基地,整天為戰事發愁。原還希望本國方面能來點好訊息,結果第一條重要情報就如此揪心,很難不讓人感到慌亂。
旁邊的迪亞哥連忙問道:“傷亡情況怎麼樣了?”
“是……智慧女神號已把敵人擊退,傷亡還在統計,不過……”
螢幕裡進行彙報的女性士官面帶愁容,沒敢把話講明白。但誰都清楚,一旦殖民衛星被摧毀,裡頭居民的生還機率微乎其微。
她將影像傳遞過來,很快,慘不忍睹的景象便讓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寂。
伊扎克神情悽苦,不禁回想起過去的悲劇。
仔細想來,引爆爭鬥的導火索不正是當年尤尼烏斯7號的慘劇嗎?現在相同的事情竟又上演,看來,無盡的殺戮迴旋又要重演?
“不該這樣吧……”
“伊扎克?”
聽見他的呢喃聲,迪亞哥轉頭望了過來。
伊扎克與之四目相對,卻沒有言語,只在眼中流露出幾分憂愁與無奈。他在想,這種時候阿斯蘭會怎麼做呢?
是會像其他人一樣對聯合軍懷以仇恨?還是說,他會選擇阻止戰爭的愈演愈烈?
伊扎克自認不擅長思考立場與政治之類的麻煩事情,暴躁脾氣讓他無法做出絕對理性的判斷。但即便如此,他也覺得這場戰爭如果惡化下去,恐怕會有難以預計的後果發生。
這大概是他在悲憤交加之下,所剩不多的理性了吧。
“迪亞哥!你去把情報發給奧布,看看那邊會有甚麼動靜!”
“啊?給他們幹嘛?”
“就你去你就去!”
“耍官威……”
迪亞哥收起困惑與悲痛,哀嘆著搖搖頭,往門外走去。
伊扎克目送好友離去,內心仍舊充滿躊躇。他不知道在如今的形勢下怎樣才算正確,但有一點他能確定,那就是接下來的戰鬥絕對會比任何時候都更艱難。
……
與此同時,宇宙上PLANT高層也在針對本次襲擊事件展開討論。而他們所討論的事情,也正在往伊扎克擔憂的方向滑去。
“看來地球人是鐵了心要將我們統統消滅……”
最高評議會會場中,有位議員語帶悲悽地說出了眾人的內心想法。
縱使會場當中大多數議員都帶有保守立場,但唯獨今天,誰也沒有對這番言論發起反駁。
原因很簡單,敵人已經切實將戰火挑到了難以平息的地步。數百萬人的喪生將永遠銘記於歷史,如果不在這裡擺出強硬態度,且不說仕途如何,恐怕自己得被記載在歷史書中受人唾罵。
其實,這也算是民主主義的一種弊端吧!即使所謂的多數派可以代表全體總意,也無法保證這個意見就涵括了對未來的高瞻遠矚。
當手握表決權的人們都因現實狀況無法做出正確判斷時,制度成為受人把玩的道具,便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很快又有一位抱持激進態度的國防委員出聲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扎夫特為了自衛,也不得不用過激手段了吧!”
“過激手段?”
這一詞吸引了迪蘭達爾的注意力。
議長髮言雖說簡短,其中卻包含著強大魄力,讓人打心底生出一股不敢與他對抗的感覺。
不過,身為與他抱持相反立場的激進派,那位議員仍是說道:“我記得上次大戰之後還有一座創世紀留下來,雖說後來被廢品商搶去用了,不過……”
“你說甚麼!?”
還不等議長髮話,尤里·阿瑪菲便搶先出聲道,“克拉塞克議員,你想要我們重蹈薩拉的覆轍麼!”
“話不是這麼說吧?就算是創世紀,只要將功率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未必會對地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本質不還是一樣!”
尤里怒斥的聲音迴盪在議會廳中,卻沒有人對此作出呼應。
原本還抱持著中立或者保守態度的議員們,此時都低頭不語,看起來,他們也打算站在對方那邊。
於是,同樣身為激進派的國防委員長達科冷笑了起來:“阿瑪菲議員,你該不會指望跟地球講和停戰吧。”
“期望戰爭緩和難道有錯嗎!”
“現在可是我們被敵人欺負到頭上,你想讓民眾鮮血白流不成?!”
“我——”
尤里只覺得腦袋裡氣血上湧,卻無法切實作出反駁。因為他很清楚,對方非常明白自己的意思。
自己絕對不是在說不打這場戰爭,只是希望能讓戰爭烈度停留在“限定戰爭”的範疇內。可對方卻在用話語來作誘導,讓其他人誤解自己的意思。
看起來,對方倒是比自己還要冷靜些?
想到這點,尤里幾乎都給氣笑了。他忍不住將視線投向迪蘭達爾議長,想要儘可能取得相同立場的同伴作最後一搏。
可惜,對於他們之間的爭鬥,迪蘭達爾依舊態度冷淡。
“阿瑪菲議員,我希望你能理解,不論地球聯合還是LOGOS,他們都不是用講的就能了結的對手。”
會場整個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清楚,議長是打算給這次事情確定基調了。
“談當然要談,不過在那之前,我們也必須要保留好迎敵的手段才行!絕對不可以讓PLANT成為砧板上的魚肉!”
“也就是說——”
國防委員長一陣欣喜,跟著便聽迪蘭達爾點頭道:“沒錯,將確保創世紀α一事確定為最高事項!”
眼看事情如此簡單就給敲定下來,尤里只感覺全身力氣都給抽空了。
他才明白為甚麼達科這個激進派為何會突然當選國防委員長。原本他還想,這或許是平衡人數稀少是激進派的一種辦法?但現在看來,恐怕迪蘭達爾一直都是站在對方立場上去操控議會的。
尤里再次抬頭望向迪蘭達爾,此刻,他只覺得眼前男人的面貌變得驚悚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