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倫蒂尼姆,鐵皇宮。
第一次正面擊敗神明對於維多利亞這樣的霸權國家來說自然是值得慶祝的大事情,為此,維恩特意將擊敗神明的那一天定為全國的“第二國慶日”(第一國慶日自然是維多利亞建國日),並宣佈第二國慶日會和第一國慶日一樣,放假七天,舉國同慶。
不過,美好的假期總歸是要結束的,七天的時間轉瞬即逝,今天,正是第二國慶日結束後的第一天,上班日。
如果換做以前,維恩對於甚麼時候上班甚麼時候下班,一向是沒有甚麼概念的,在經歷了前世的瘋狂內卷之後,這一世他可算是真正實現了上班自由——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會見外賓可以交給維娜,處理內政可以交給凱爾希,教授維娜可以拜託特蕾西婭,就連其他七七八八的宗教事務,情報工作,軍事調動,維恩也完全可以交給布狄卡大牧首,長生者溫斯特和大元帥歐內斯特。但如果他想,這些事情他也全部可以插上一腳,參與其中,雖然維恩很少會有這樣的舉動就是了。
但這次不一樣。剛到清晨,維恩便被維娜從床上拽了起來,其起床時間連特蕾西婭都還在直打哈欠。
“怎麼了,出甚麼事情了?”維恩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睛,看著眼前身著正裝的妹妹,迷迷糊糊的問道。
維娜一挑眉,雖然有些不滿,當還是耐著性子道:“哥哥,起來上班了!”
“上班?”維恩重複了一下這個詞,隨後翻了個白眼,倒頭就想繼續睡,卻被維娜一把拽住.
“看來哥哥似乎忘記了甚麼,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維娜似笑非笑的說道,
“在前往雷姆必拓之前,你在皇宮裡,和我承諾的是甚麼呢?”
雖然雷姆必拓之行在時間上相差不遠,但從體感上來看,卻彷彿已經是隔了好幾個月,維恩花了好長的時間才讓自己的記憶逐漸倒帶——他從雷姆必拓返回之前,是擊殺了祖·米斯的分身,在那之前是派凱爾希去維持雷姆必拓的秩序,再之前是終結了盤踞雷姆必拓的邪魔,再之前是抵達雷姆必拓,瞭解了阿斯卡綸的能力.....
還在哪之前的話.....
維恩腦子裡靈光一閃,浮現出自己當時對維娜說過的話:“放心啦,維娜,我這次不會從雷姆必拓帶女人回來的。真的!而且等我回來了,一定親自幫你搞定那些麻煩的政務!”
“嘶——我當時為甚麼會說出這種蠢話。”
維恩小聲嘀咕道。卻見身旁的氣壓一低,維娜的腦袋上已經蹦起了一根青筋,連忙搖頭道,
“我怎麼會說出這種蠢話,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記?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我這就起來,這就起來!”
維娜的臉色這才好了一點,抬起頭,向還裹在被子裡的特蕾西婭輕輕點了點頭。
特蕾西婭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聳了聳肩,將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也點了點頭。
.........
“沒事,不就是國事嗎?我維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世那麼多治國方略熟記於心,雖然沒有參與過網路鍵政論戰,但目睹的也不在少數。更何況在迎回維娜之前,我也做過一段時間的攝政,不就是幫維娜解決一天的政務嗎,輕輕鬆鬆!”
維恩本來是這麼想到,但當他坐到維娜的辦公室位置上,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各式各樣的資料夾和報告,還有那足足備了一整盒的簽字筆筆芯,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今天是返工第一天,全國各地的地方政府都要將假期期間的繁雜事務彙總遞交給倫蒂尼姆,上到節日預算花費,下到雞毛蒜皮小事,在貴族權力基本名存實亡的情況下,這些事情基本全部移交給了地方政府處理,而地方政府在處理完事務後,又會將其製作成檔案上報,讓維娜過目。
維娜哪裡來的那麼多時間一個一個挨個批閱這些事情,所以一般情況下,這其中的大部分資料夾都會被放在“已閱”盒子裡,已閱的意思就是未閱,我知道了,沒有必要閱,然後交給下屬的內閣,或者直接分發給相應的部門進行協調,這基本已經形成了慣例。但維娜這次似乎犯了壞心眼,壓根沒有告訴維恩這件事情的意思。維恩看著檔案,只感覺頭皮發麻,想要按照常識把檔案倒過來看,但卻也意識到——倒過來看的確能先看到重要的訊息,但總數這玩意,他是不會變的啊。
無奈之下,維恩只能轉過頭,看向坐在窗臺下原本屬於特蕾西婭那個位置的少女,商量道:“那個,維娜.....”
“怎麼了,哥哥?”
“你看這些,是不是多了一點?”
“多嗎?我每天都在審閱這些東西哦。”
此乃謊言,且不提維娜會把大部分不夠重要的雜事交給內閣和各部門,就算是剩下的部分,也有特蕾西婭每天會熱心的過來一起幫忙。但今天,特蕾西婭肯定是不會來了。維娜已經和她打好了招呼,特蕾西婭今天大概會一覺睡到午飯時間再起來吧?
維恩有些欲哭無淚,嘗試著開口道:“那這樣我不就沒時間陪你玩了嗎?”
維娜眼睛稍稍一亮,但很快又堅定下來,義正言辭的搖頭道:“不用了,哥哥能夠幫我處理完這些事情,讓我好好的休息一天就已經是對我最好的幫助了。陪我玩甚麼的,下一次吧。”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道:“而且,這樣你不也是陪了我一整天嗎?雖然是在工作。”
維娜並不奢求那麼多。維恩將她接回了皇宮,將皇位交給了她,這是對她最大的認可。雖然一路走來很辛苦,但維娜從不後悔接受了這個職責,也從不想讓維恩後悔做出了這個決定。她和維恩之間是表兄妹,維恩的父親對於阿斯蘭皇室更是連名字不能提及的禁忌存在,但這並不影響她們兩人之間的關係。
血濃於水。
聽到維娜小聲的告白,維恩心裡也有些觸動。
在剛剛穿越的時候,平心而論,維恩的確是將維娜當作頂包的工具人來對待的。那時的維恩,面對的是各懷鬼胎的國內貴族,逐漸分裂的帝國疆土,步步緊逼的拉特蘭教會,以及緊迫的加冕時間。如果沒有及時推出維娜這位正統繼承人,上演瞞天過海的一計,維恩現在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和維娜一樣,被束縛在維多利亞的皇座之上。
他沒辦法迎娶特蕾西婭,因為皇帝和親王的影響力截然不同,一旦做出那樣的舉動,必然引起整個維多利亞乃至泰拉的劇烈反應。他也沒有辦法隱藏身份前往哥倫比亞,只能坐視洛肯水箱的做大,以及未來萊茵生命的崩潰,他更沒辦法招攬凱爾希,組建巴別塔,達成自己的目標,拯救更多的悲劇。
他或許會獲得更加強大的權力,但也失去了選擇方向的自由。
而現在,維娜代替她承受了這一切,她的年齡比起自己尚且小些,更沒有前世包攬整個世界的知識,卻揹負了巨大的責任,她從未向自己談過辛苦,疲勞,要求過回報,會為自己在外面冒險時遭遇的危機感到憂心忡忡,也會為自己的歸來感到由衷的高興。會為了自己的安危向哥倫比亞發表戰爭威脅的講話,也會為找到自己不惜在內閣之上力壓群臣推動軍隊救援。
她不求回報,因為她認為維恩交託她的皇位,給予她的信任就是回報,但維恩又豈能忽視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她早就不是甚麼皇位頂包工具人,她是自己的妹妹,血濃於水的妹妹。
“接下來應該沒甚麼事情了,羅德島也還要二十多天才到維多利亞呢。這些天你想去哪裡,我陪你出去逛逛吧?”
維恩放下筆,走到維娜的身側,輕輕揉了揉她金色的蓬鬆長髮。
母獅其實是並沒有鬃毛這種東西的,但獅王有。
“維娜是天生的皇帝,只是缺少一個優秀的引導者。”
維恩想起了這段記載於推進之王人物檔案中的評語,這段評語來自於一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的影子。坐在如今的位置上,維恩猜測,那或許是原劇情線中的獨角獸殘部,在特雷西斯掌控倫蒂尼姆之後,在暗地裡默默守護著最後一位阿斯蘭的後裔。也正是因為這句話,維恩才讓特蕾西婭成為了維娜的導師,她一定是一位合格的引導者。
但如今,推進之王的故事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維多利亞至高無上的女皇的故事。維恩覺得,這句話也需要修改。
“維娜是天生的皇帝,但她需要的,更多的是親人的陪伴。”
她不再是孑然一身的孤獨獅王,也不用再孤身一人對抗維多利亞捲起的風暴。維恩會陪在她身邊。這份誓言的真誠絕不亞於謝拉格純淨的聖山白雪。
“那我想去逛街?”
“我陪你,給你拎包怎麼樣?”
“我也想去見老朋友,因陀羅,高文她們!”
“我陪你,別看我不怎麼動手,其實我超能打的!”
“我還想去旅遊,汐斯塔,多索雷斯,還有傳說中阿斯蘭的故鄉薩爾貢,我都想去看看。”
“可以,我陪你。不過去汐斯塔記得帶上葉蓮娜(冷卻一下火山),去多索雷斯記得帶上水槍(拿把水槍就能異格還是和42一樣的真神級),去薩爾貢的話.....維娜你喜歡細尾巴還是粗尾巴?”
維娜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好奇道:“為甚麼要帶上這些?”
維恩也聳了聳肩:“是啊,為甚麼呢?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想到了。”
汐斯塔和薩爾貢還可以是原劇情的後遺症,多索雷斯為甚麼要帶水槍?冥冥中的第六感觸發了?
所幸維娜沒有糾結這個問題,她臉上的笑容不減,卻有些突兀的問道:
“哥哥打算甚麼時候舉辦和特蕾西婭姐姐的婚禮?這件事已經拖了很久了吧?國內一開始還有些反對聲音,現在也已經都消失了。你們是在等羅德島嗎?”
維恩愣了愣,看著突然關心起八卦的維娜,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如實道:
“嗯,我和特蕾西婭都是這麼打算的。等到羅德島抵達維多利亞之後,就舉辦婚禮。”
“羅德島有甚麼特別的含義嗎?我聽說這個名字還是在那艘船的底層儲藏室裡的古籍上找到的。”維娜好奇道。
維恩抿了抿嘴:“要說含義的話,羅德島是巴別塔的家,除了這個之外,大概也的確沒甚麼含義了。不過,我們都選在了那個日子,大概是因為想要找點標誌性的東西吧?”
那是在雷姆必拓的巴別塔第一次戰勝了神明後取得的戰利品。是為了挑戰無所不能的神,抵達天堂所構築的通天之塔所取得的最高成就。是一群陌生的志同道合的戰友第一次團結起來取得的戰果。特蕾西婭大概也是看重這一點的象徵意義,才選擇了那一天吧。
維娜喝了一口杯中苦澀的咖啡,臉上露出有些懷念又有些悵然若失的表情。
她是不喜歡喝苦咖啡的,苦咖啡是維恩的愛好,她更喜歡加糖的咖啡。
“真好啊。搞得我也想要結個婚試試了?”
“啊?”維恩猛地一驚,揉著維娜腦袋的手差點沒一個激靈彈起來。
維娜哈哈一笑,仰起頭,看向維恩,將手中的咖啡杯遞給了他。
“緊張甚麼,你覺得我有喜歡的人?”
“沒有...吧?”
“有的。”維娜認真的點了點頭。
維恩眼神閃爍了一下。嘗試性的問道:“我嗎?”
維娜表情一僵,遞杯子的動作停在半空中,愣了半響,才猛地轉過頭,強撐著一副冷漠生氣的樣子,實際上卻結結巴巴的說道:
“是是是是是....不是有點太自戀了?我可是你的的的的...妹妹啊!血濃於水的啊!”
維恩急了:“那是誰?看我不拿小刀給他開開眼?”
維恩狠狠的瞥了她一眼,臉色通紅。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把維恩按在腦袋上的爪子甩開,頗有幾分賭氣的意味道:
“吃飯,逛街,看電影,一起去找老朋友,一起旅遊,還要讓他幫我分擔著麻煩死人的政務。這些事我都要和我最喜歡的人一起做,他也已經答應了要一直陪著我了。”
“哥哥快滾,反正你馬上就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維恩嘴巴微張,愣住半響,最後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走到了維娜的身前,再一次按住了她的腦袋。
“別揉了,怎麼不走呀。哥?”
“表的。”維恩笑道。
“那又怎麼樣?血濃於水啊!”
維恩沒聽維娜的話,彎下腰,把她抱了起來:“是是,但我可是維恩·布魯斯,所以走吧?”
“去哪,還有好多事情沒做.....”維娜杯猝不及防的抱起來,卻沒有怎麼掙扎,只是質問道。
維恩走到桌前,按了下桌上的按鈕,道:“讓內閣和凱爾希來解決吧。我相信她們!”
“你知道啊?”維娜看著維恩的舉動,驚訝道。
維恩呵呵一笑:“有人是不是忘了是誰教你檔案要倒過來稽核的?”
維恩不是不知道這茬。但他答應了,要由他親自幫維娜把事情處理完,所以才沒貪這個小便宜。
不過現在嘛。他是維恩·布魯斯,不是親王,政務當然輪不到他來處理了。想必維娜也沒甚麼意見就是了。
“那我們去哪?”
“你不是說的嗎?吃飯,看電影,去見老朋友....後面的事情我已經答應你了,那現在,就先去吃個飯,看場電影吧?”
推開門,走出走廊,聲音逐漸安靜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才傳來維娜一聲細若嚶嚀的回答:“嗯。”
.......
“話說維娜,你能不能下來一下?”維恩小聲提議道。
“為甚麼?...哦,要出走廊了是吧,可以。放我下來吧。”維娜回答道,走廊外有不少皇宮的守衛和侍女,被維恩這樣抱著出去,社死的範圍有可能一發不可收拾,維娜還是挺害羞的。
聽到這話,維恩默默把嘴邊那句:“因為你有點重,我老腰受不住,而且你很大了,抱著走很擋走路視線和步子”給嚥了回去。
PS:新年休息了七天,現在開始上班了。上班族開始上班,我也開始碼字!
今年年味還是不怎麼足,煙花這玩意,他確實吵,也確實汙染環境,但少了他,光是掛幾盞燈,感覺年味真的少了好多。哪怕一家人都回來了,也很平淡。
本來說陪我爸看看足球吧,男足差點把腦血栓提出來,大年初一輸越南,直接把我爸氣去睡覺。笑死了。還好女足爭光了。女足牛逼,男足能不能分點錢給女足啊。
年也過完了,又要上學了啊——還有13天。
PS:本章輕度骨科,玩重了怕被封。不喜勿噴,書都完結了要是被封了我就真崩潰了。
新年已過,開始更新後日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