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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雙角獸之神

2023-05-08 作者:三道

“鐺鐺——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象徵著在場最後一個反抗者意志的徹底崩潰。手持砍刀的男人丟掉了手中的刀具,狼狽的跪倒在地上,絕望的臉上涕泗橫流,瞪大的眼睛彷彿要從眼眶之中蹦出來,密密麻麻的血絲看上去格外的猙獰。他的喉嚨之中發出不成句子的聲音,連帶著被打碎的牙齒和噴出的口水一起從腫脹的嘴唇下吐出:

  “不...不要....你是誰....為甚麼....吾主...在哪裡?我感應不到了...我感應不到了!不要!呃!”

  銀芒閃過,接著是一聲短促的驚呼,男人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抽搐著捂住自己的脖頸,卻根本止不住噴湧而出的鮮血。越來越多的,越來越多的猩紅色粘稠液體從指縫間滲透而出,直至染紅了男人身前的整片大地,緩緩蔓延,直到被一道漆黑的光幕阻擋。

  屠殺者輕蔑的擺動了一下自己的長袍,那身深綠色的袍子上懸掛著一個熟悉的圖案——三個菱形交叉而成——已經被消滅的深池的徽記在此再次出現。

  而頭生雙角的高大黑袍人顯然不是被維恩允許在監視下完成自己最後的復仇的蔓德拉,也不是被暫時關押在新威爾士郡行宮之中,等待著德拉克城落成後轉移的囚犯凱爾特,更不可能是被罰監禁,現在正被獨角獸看管著居住在都柏林皇宮之中的葦草。他的雙角漆黑而修長,宛如兩個美麗的藝術品,精緻的黑寶石,幾乎能夠反射出光茫。在他的身後,數十名同樣身披深池戰鎧的雙角戰士平靜的注視著前方,對身旁的屍山血海熟視無睹。

  “有發現阿斯蘭的蹤影嗎?”

  他,或者說是【祂】如此開口道,模糊不清的面容下傳出機械般的聲音,像是某種經過精密除錯後合成的電子音。本就寂靜的市政大廳彷彿都更加寒冷了幾分。就連祂腳下,那正在向祂蔓延的血液也凝結起了一層淡淡的白霜。唯有祂本人看上去熱氣騰騰,噴湧的怒火宛如擁有實質,永不熄滅。

  “他們會來的。祖。”

  一名漆黑雙角的戰士向前一步,站在祂的身後,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在維多利亞的動盪之中銷聲匿跡,而又在萬里之外的雷姆必拓廢城之中突然出現,雙角獸的部隊終於請來了他們的【祖】。一位真實存在,且現在依然存在的,長生者之上的生命——神。

  在有關維多利亞的神話之中曾有過這樣的記載:

  ——當來自薩爾貢的阿斯蘭宣稱維多利亞的土地應為他們所有,這片土地上的統治者理當一致反擊。但有如此一族卻一分為二。有著雪白的絨毛,英俊的外表,優雅的獨角的一族倒向了入侵者,用無所不用其極的方式進行一次有一次卑鄙的刺殺。而有著漆黑的容貌,醜陋的容貌,受人嫌惡的雙角的一族卻幫助了統治者,用尖銳的寶劍,沉重的巨斧阻擋著敵人一波又一波的衝擊。

  這個故事至今依舊傳頌,但主體的內容已經被更改的面目全非,成了教育小孩子不要以貌取人,要體會人的內心的寓言故事。而真相只能從那些長生者的口中知曉,但他們一般對此諱莫如深。

  其中記載的醜陋的雙角一族,即為雙角獸一族,他們誕生於維多利亞的北境,生存於隔絕文明與荒原的北境群山之間。在阿斯蘭—德拉克王位爭奪戰期間與德拉克一族同盟,最後戰敗投降,被迫退居人跡罕至的深山。阿斯蘭一族之所以要設立【北境王】這樣一個風險極大的皇室爵位,除了及時預警和消滅可能越過最終防線的邪魔之外,就是為了鎮壓雙角獸一族,以防這群莽夫衝出山林,為禍一方。

  時間距今已經過去了千年,即便是最興旺的種族,在人煙絕跡的山林之中與遊蕩的邪魔為伴,也會慢慢消亡。但雙角獸頑強的存活到了現在,靠的不是甚麼生存的智慧,而是純粹的武力。

  獨角獸擁有勝利,而他們——雙角獸擁有著曾經同為一族時所事奉的神明。一位將武力發揮到極致,真正強大的,擁有一拳粉碎山嶽,一腳搖動大地的神明。

  耶拉岡德的岡門不過是哄小孩子的把戲,真正的男人信奉的應該是能和邪魔對拳的狂暴武力。在德拉克殘餘勢力——深池最終於倫蒂尼姆郊外迎來了自己的終焉之時,因為蔓德拉的愚蠢指揮而得以提前脫離戰場的雙角獸們卻活了下來。他們跋山涉水,帶著深池覆滅的訊息逃回了北境的山林之中,搬出了他們最後的殺手鐧——祖。

  他們喚醒了祖,告訴了當代的德拉克末裔凱爾特的遭遇,告知了深池的慘敗,告知了維恩的危險,最後祈求了祖的庇佑。

  祖最後降下了神蹟。祂的碎片,祂的一部分依附在獻祭而出的雙角獸最勇猛的戰士之上,跟隨他們追趕著維恩的步伐,橫跨大地,來到了雷姆必拓的廢城之中。

  這一次,他們來的早了一步。

  聖堂之中的人源源不斷的湧來,這些被艾爾法克森一世侵蝕後的凡人悍不畏死,即便面前是神明,也敢提起砍刀衝上去掄上一刀。這讓祖頗為驚訝。祂沉睡許久,凡人居然已經對神毫無畏懼之心?

  面對攻擊,祂講起了道理,一拳,勁風將脆弱的肉體卷為肉糜。一跺腳,奔跑的凡人們便崩碎得宛如瓷器。祂一步一步得向前走,正打算誇獎衝殺者奮勇無畏,卻發現驟然之間,凡人便原形畢露。

  他們口中高呼著“吾主已死”的妄語,對近在眼前的神明憑依視而不見。他們失去了勇氣,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卻不是為畏懼祂的武力,而是失去了自己的信仰。

  這讓祂大為光火。耿直的武神不接受這樣的羞辱,祂一個一個,慢慢的,親自殺死了在場所有的絕望信徒。

  市政大廳已經淪為一片血肉磨坊,而祂的目光緩緩抬起,穿過牆壁,投向了二樓的某間房間。

  “那裡還有活人。”

  祂開口道,機械式的聲音有些生澀,像是未上機油的發條。

  “帶來看看,是不是維恩,不是的話,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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