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小丘郡駐軍營地p,m
漢密爾頓上校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遠處漆黑的森林,只是那眼神中已經帶上了幾分疲憊。他向一旁招了招手,身邊的副官立刻走上前,無需漢密爾頓多言,便輕車熟路的回覆道:
“報告長官,現在的時間是晚上九點。”
“九點了?”漢密爾頓擦了擦眼睛,長時間站在大功率探照燈旁註視著遠處的光差極大的漆黑地區,這實在是有損他的視力,再加上長時間的聚精會神,他已經有點神經衰弱了,“都九點了,深池還打不打?情報莫非是錯的?”
韋納特爵士就站在他的旁邊,從八點半開始,韋納特爵士就走出了軍營,來到了現場,他的本意是下定決心和小丘郡共進退,共存亡,死也要死在戰場上。卻沒想到在12月的凜冽寒風中站了半個小時,這把老骨頭都快凍散架了,也沒看到深池半個子。
但情報理論上來說是不可能出錯的才對啊。葦草沒有欺騙自己的理由,就算是想要玩狼來了的把戲,已經到了生死關頭的小丘郡駐軍也沒有大意的餘地。再說了,那兩盞大燈上剛剛擦乾的血跡和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還提示著在場的所有人,深池的到來可絕非是一個玩笑。
漢密爾頓皺了皺眉,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說起來,倫蒂尼姆的援軍是不是也沒有見到人影?”
兩人在辦公室中曾經接到了倫蒂尼姆派來援軍的傳真,維多利亞人雖然不是人人都有卡點掐表的習慣,但一個會將鐘塔作為國家象徵之一的社會,怎麼說守時的觀念也不會太差。現在距離八點的預定接頭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深池的敵人沒看見就算了,怎麼連倫蒂尼姆的守軍也沒個人影?
怎麼?敵我雙方都串通好了逗我玩?
韋納特一聽也回過神來,的確,除了深池外,倫蒂尼姆答應的援軍也不見了蹤影,現在兩方都沒來,他腦筋一活絡,不確定的推測道:
“我說...不會是援軍和深池打起來了吧?”
漢密爾頓一愣,突然想起了八點出頭時,在軍營中聽到的來自四面八方的不明聲響。
最開始是晴天霹靂般的雷鳴聲,但今晚天氣良好,並無烏雲,然後是鐵甲踏地的重擊聲,但毫無節奏,轉瞬即逝,隨後是詭異巨獸的咆哮聲,震耳欲聾,但方向難測,最後則是宛如鞭炮二踢腳爆炸的連環砰啪聲,來自北方,但當漢密爾頓詢問北方的駐守士兵時,卻沒發現有任何異常。
當時的漢密爾頓以為那些詭異的聲響和身後那兩盞大燈上的血字一樣,都是深池叛軍動搖軍心的拙劣技倆,駐軍人手吃緊,在確認後方並無異動之後便沒有深究,而是著重於應付正前方森林中可能到來的突襲。
現在想起來,那些聲音,不會是抵達的倫蒂尼姆援軍已經和深池部隊交上手了吧?
漢密爾頓頓時感到頭皮一陣發麻,倫蒂尼姆計程車兵的確不歸他管轄,他們有自己編號和長官,如果領隊的是某位大公爵,或是皇宮中炙手可熱的紅人的話,擅自行動完全是可以預見的事情。但這可就苦了自己了,漢密爾頓既不知道支援部隊打贏沒有,也不知道怎麼支援,更不敢放棄後方駐軍的最後堡壘,擅自率軍外出尋找,只能站在這門前,就這麼幹等著?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上校?”韋納特爵士見漢密爾頓的表情不怎麼對勁,猶豫了一番,還是主動問道。
漢密爾頓瞥了他一眼,他暫時弄不清眼前的狀況到底是韋納特假傳情報,還是倫蒂尼姆援軍私自行動造成的,對這位逃難回來的特使的臉色自然好不到哪裡去,沉悶了一陣,才惜字如金的回答道:
“等。”
“等到天明。”
.........
“等,天明前一定會出結果。”
距離小丘郡駐軍營地約有兩個移動區塊的高地上,阿赫茉妮眉頭緊鎖,全然不顧蔓德拉怒目圓瞪,恨不得把他吃了的表情,自顧自的說道,
“行動或許出了甚麼意外,但無論如何,我們只能等,等到天明,如果他們六個還沒回來,我們再撤退。深池絕對不能拋下同胞。”
阿赫茉妮義正言辭的說道。當然,她所謂的不能拋下同胞,只是不能開這個先河,這會讓作為領袖的凱爾特損失威望和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人心。和關心戰士的生命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蔓德拉見怒視無用,一身是傷的她仍然固執的站起身,向外走去。阿赫茉妮本就不好看的臉色頓時又黑了幾分,問道:
“你去哪,蔓德拉?”
“去收拾那些小丘郡的渣滓!”蔓德拉站定了,但卻沒有回頭,怒火中燒的罵道,“我早說了,這場仗該由我來帶隊。你卻非要讓我回來,還騙我說領袖有任務要交給我,就為了讓那六個廢物去破壞我們大好的局面?”
“我不想等領袖抵達的時候,小丘郡還有哪怕一個地塊是屬於維多利亞的,我要去親手清除這塊汙垢!”
阿赫茉妮嘴角一抽,她有時真想不明白蔓德拉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得,深池甚麼時候有過所謂的“大好局面”?
從深池舉兵開始,到此刻再度攻打小丘郡,整個組織從來都是走在一條鋼絲線上,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會跌入萬丈深淵。深池之所以現在還沒有被正式剿滅,靠的是維多利亞內部野心家的漠視,靠的是“德拉克王”在塔拉人中的號召力,靠的是一個又一個看不慣維多利亞越做越大而且儼然要一直做大下去的人明裡暗裡的幫助。
但阿赫茉妮很清楚,領袖也很清楚,這些東西都是鏡花水月,只要維多利亞稍稍展示出強硬的態度,那群贊助者就會作鳥獸散,尤其是當那位女皇陛下說出了那句“對深池及所有支援深池的個人,組織或國家宣戰”的震撼發言後,當天晚上便有數個曾經暗中表態支援深池的組織撤回了自己的傳話人。
他們根本沒那膽子和維多利亞作對!大多人只是期盼著深池能夠稍稍噁心一下維多利亞而已,一旦發覺自己要付出的代價超過了獲得的收益,那這些投機者就是第一批退場的人。
但他們大概不知道,深池之所以敢發動這次大規模的叛亂,是因為他們從來不是形單影隻的。
對如今的維多利亞不滿的,從來不只是維多利亞以外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