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時間總是結束的很快,維恩不想應付那些麻煩的貴族,更不擅長那些充斥著繁文縟節的封建禮儀,所以選擇了在外面迎接來賓,但宴會廳中總需要一個人鎮場,特蕾西婭不在,這個人就只能是凱爾希了。
在和維恩依偎著歇息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凱爾希就不得不抬起頭,有些戀戀不捨的鬆開手,再次進入了宴會廳。維恩獨自站在宴會廳外走廊的窗前,望著皇宮之外烏薩斯都城那遼闊到有些寂寥的城市,突然有些理解,為甚麼那些穿越者前輩總喜歡在獨自一人的時候點上一根菸了。
這種油然而生的莫名其妙的孤獨感,的確需要一點甚麼東西來舒緩一下情緒。
但維恩不抽菸,抽菸傷身體,還會在嘴裡留下一股怪味,無論是特蕾西婭還是維娜,都不會喜歡的,更別說是有著“醫生”代號的凱爾希了。
獨自站了一會,走廊上又傳來了兩人的腳步聲。這些天我維恩光是聽腳步聲就已經有些熟能生巧了,聽這聲音的話,來著應該一人穿著厚底高邦的皮鞋,這種款式的鞋在烏薩斯貴族之間十分流行,儘管維恩覺得這鞋那鞋帶的複雜系法簡直反人類。體重有些重,想必是個男性。另一人則穿著高跟鞋,但聲音顯得有些沉悶,估計是因為外面有隔斷的衣物.....
晚禮裙?
維恩有些驚訝的回過頭,眼前正站著一位看上去有些風塵僕僕的男人,他一身標準的貴族打扮,束領受邀係扣的白襯衫,外面是一身高檔的黑禮服,扎著領巾,手上也戴著白色的手套。神情看得出有些疲憊,但更多的還是抑制不住的激動。見到維恩轉身,他立刻迎上來,摘下手套伸出手,用自認為最婉轉的語調道:
“閣下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威爾士親王殿下吧?”
維恩沒有回答他的話,或者說是壓根沒注意到他那急切的問候。他的目光越過眼前的中年男人,聚焦在他身後的少女身上。
雪白微卷的及腰長髮,淺薄卻精緻的面部妝容,高貴而優雅的舉止儀態,以及那雙無比吸引人的異色雙瞳,維恩認識這個少女。
但她此刻的衣著打扮卻與維恩印象之中那個少女截然不同。她身著一身厚重的晚禮裙,以白色為基調,搭配紅藍亮色的緞帶,看似凌亂卻不失美感,就像是那對異於常人的雙瞳一般。她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見維恩投來目光,臉上立刻浮現出禮貌的微笑,微微屈膝提裙,行了一個標準的淑女見面禮。
似乎是察覺到了維恩的目光,男人的臉上浮現出自豪的神情,他側開身子,讓自己不至於擋住少女的身影,光榮且驕傲的自我介紹道:
“您好,尊敬的威爾士親王殿下,我是烏薩斯切爾諾伯格伯爵羅斯托夫,代表我的市長鮑里斯向您問好。這位是我的女兒,娜塔莉婭·安德烈耶維娜·羅斯托娃。來,向親王殿下問好。”
羅斯托夫伯爵發號施令道,早露....或者說現在應該稱之為娜塔莉婭小姐看著維恩,微微躬身,第二次向維恩正式打招呼道:
“您好,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親王殿下。”
維恩沉默了片刻,臉上擠出一個微笑,回答道:“你好。羅斯托夫伯爵,還有貴千金。”
他剛剛差點脫口而出“早露”這個代號,但他還是忍住了。
早露不是娜塔莉婭小姐,至少現在不是。名為早露的代號只屬於經歷了切爾諾伯格的災禍,經歷了那些“烏薩斯的孩子們”所不應該承受的一切苦難之後,所默默懺悔與迷茫的少女。而娜塔莉婭是風光無限的貴族之女,是切爾諾伯格的顯貴家族,是烏薩斯的新興權貴。
“看得出來,親王殿下很欣賞我的女兒。”
烏薩斯人說話的方式不同於喜歡婉轉暗示的維多利亞人,總是比較直,見維恩的目光始終聚焦在娜塔莉婭的身上,羅斯托夫伯爵笑著開口道,
“她可真是我的寶貝,一件最美麗的傑作!”
一件傑作?
維恩看著眼前宛如從古典油畫中走出的米諾斯女神般的少女,看著她臉上那分辨不出是否發自內心的笑容,心情複雜的問道:
“但這位小姐....或者說小小姐,似乎才剛剛上中學吧?”
“嗯?”似乎是沒料到維恩會問出這種問題,羅斯托夫伯爵臉色一僵,有些尷尬的回答道,“不瞞您說,她還沒有上學呢。”
“沒有上學?”維恩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家庭教師?”
羅斯托夫伯爵點了點頭。身為貴族的女兒,在天性最為解放的孩童時代,她們往往不會被送進學校之中接受教育,而是在家中由特別聘請的家庭教師進行啟蒙教學,直到中學時代才會進入私立的貴族學校就讀。別以為這個家庭教育就輕鬆,一對一的教導往往意味著更嚴格的要求。光是家庭教育的學習型別,其中就包括但不限於基本算數,科學啟蒙,社交禮儀,天文地理等等一系列的必修課,以及少部分大貴族家庭會進行的選修——源石技藝適應性測試及源石技藝啟蒙教育課程。這是為了保證一對一的教育能讓貴族的血脈贏在起跑線上,同時也防止貴族子女在最純真的年代受到那些“不懷好意的低賤平民”的矇騙。
維恩以前也接受過這類教育,但北境王常年不在家,維恩也是數一數二的刺頭,這種課一週七節維恩屬於是逃五節上兩節,上的那兩節除了感興趣的知識之外也都是在擺爛,從小便奠定了一個擺爛皇子的紈絝名聲。可見父母的家庭教育遠比甚麼專家教授的一對一授課要來的重要。維娜加冕以後也在上課,就是為了補足流落街頭的時候落下的課程。
不過維娜和維恩屬於是血脈一脈相承,都是能氣死禮儀老師的型別。維恩不好去揭維娜的短,這裡就先按下不表。
早子姐...啊不,娜塔莉婭小姐還沒上學,還在接受家庭教育,那根據劇情的時間點,她這會大概連十二歲都沒有,還是個小學蘿莉?
維恩沒忍住第三次認認真真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娜塔莉婭,最後在心中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感嘆。
你看看人家這十二歲,你再看看你,丟不丟人呀,凱爾希。
雖然但是,感慨歸感慨,維恩還是抿了抿嘴,建議道:
“十二歲,還是該在外面交朋友,一起玩的年紀吧?”
“平民是這樣的,但我們是驕傲的貴族,高貴的血脈,自然要更早的成熟,才能肩負起更大的使命。”羅斯托夫伯爵皺了皺眉,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他一個伯爵,雖然聽出了維恩似乎話裡有話,但自然不敢表示反對。只能巧妙地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維恩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側開身子,歡迎道:
“還是非常榮幸羅斯托夫伯爵能千里迢迢從切爾諾伯格前來參加聚會,這是我的榮幸,請進。”
她看向娜塔莉婭,補充道:
“羅斯托娃小姐也一樣,請進。”
話落,在羅斯托夫進入宴會廳的前後腳,維恩看著娜塔莉婭的背影,輕聲道:
“如果感覺不適應,或者不舒服,亦或者遇到甚麼困難或麻煩的話,就在裡面找一個綠色短髮的白裙菲林,告訴她是我的意思,她會幫你的。”
娜塔莉婭沒有停頓,只是加快了腳步,跟上了父親的背影,走進了宴會廳。
厚重的大門再一次關牢,將觥籌交錯的喧囂隔絕在了門扉之後,維恩獨自站在窗前,面對著冷風,臉上浮現出嘲弄的笑容。
“十二歲?要命的封建階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