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恩是甚麼樣的人呢?
對於塔露拉這個問題,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答案。在獨角獸的首領溫斯特的眼中,維恩是無冕之王,是維多利亞真正的執掌者,是不像凡人一般貪念權力,卻也不像隱士一般拋棄權力,真正做到了將權力作為工具的人。他有陰謀,也有陽謀,擅長以勢壓人,在不經意間就能創造出難以想象的戰果。
在他掌控維多利亞的短短一年之中,維多利亞實現了對曾經的背叛者——哥倫比亞的懲戒,背叛者成立的國度最終毀於背叛,維多利亞更是在其中獲益巨大,一招移民法案的釜底抽薪,直接將哥倫比亞所有的高新技術人才全部捲走,在這個蒸汽甲冑逐漸顯現出疲軟姿態的時代,為維多利亞未來創造了更多的可能性。
但在特蕾西婭眼中,維恩更多的是一位改革者,一位理想家,一位值得學習的榜樣。維恩雖然年輕,踐行的思想卻遠比自己的要成熟,他不會故意惹麻煩,但對於找上門的麻煩,卻總能夠處理的面面俱到。面對腐朽的帝國上層,他銳意改革,光是削弱貴族勢力,掌控權力後進行的一系列有關經濟,勞工福利,社會制度的改革,就值得自己借鑑和學習。
然而,最關鍵的,還是維恩讓她看到了一個從前從未想象過的方面,一股一直被忽視,但卻不該被忽視的巨大的力量——人民的力量。在上層普遍將民眾當成砝碼,當成可以輕易愚弄的羔羊,擺高自己的姿態,對民眾不聞不問的時候,只有維恩再想辦法充分調動民眾的力量,進而達成了一系列難以想象的成就。
他虛構出名為“約瑟夫.普利策”的傳奇記者,透過僅僅數篇報道,就在許多方面近乎徹底的改變了泰拉大地。在《九十五條論綱》發表之後,拉特蘭宗教再也不敢輕易滲透侵略他國的思想。在《維多利亞諾曼底大公事件報告》發表之後,整片大地的貴族體系都經歷了一次洗牌,幾乎所有國家的國王都開始重視起邊境線上貴族,無論他們懷抱的目的是甚麼,起碼邊境貴族無法無天的現狀,的確得到了巨大的改善。在《洛肯水箱到哥倫比亞》發表之後,望著哥倫比亞的現狀,整片大地的資本家都收斂了手腳,噤若寒蟬,害怕那下一個被憤怒的工人組織吊死在路燈杆上的人就是自己。而可以預想的,如果布魯斯先生預測的走向沒錯的話,身處炎國腹地的驚蟄將作為第四位“約瑟夫.普利策”揭露一場叛亂,和皇帝制度的糜爛。
這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是皇帝制度的改革,共和制度的興起?還是政治風向的轉向,壓迫剝削的減輕?這一切都是未知數,但特蕾西婭可以確定,這一定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也必然會是一件好事。
面對問出這個問題的塔露拉,特蕾西婭和溫斯特對視了一眼,兩位不同時代的古老者沉默片刻,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我們給不出答案,你需要自己去看。”
塔露拉沒想到兩人會對維恩給出這樣不能算回答的回答,疑惑的問道:
“為甚麼?就沒有甚麼概括性的詞語嗎?”
特蕾西婭笑了笑,沒有回答塔露拉,反倒是看向了因為很冷,所以獨自抱著萊瓦汀大腿夾劍取暖的史爾特爾:
“史爾特爾,你覺得布魯斯先生是怎樣的人?”
“嗯....?”史爾特爾呆了一下,沒怎麼思考就回答道,“好人!”
他給我吃不完的冰淇淋,可不是好人嗎?
特蕾西婭轉過頭,對塔露拉伸出手:“看,如果非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他的話,我會說,他是一個好人。”
塔露拉的臉上浮現出沉思的神情。
好人嗎?這片大地上能夠被稱之為好人的人有多少呢?
塔露拉短暫人生中見過的所有人中,能夠被稱為好人的人屈指可數。博卓卡斯替稱不上好人,他是一位合格的大尉,一個強悍的領袖,但他對所有人的要求都太過於嚴格,甚至有些時候會對某些悲劇視而不見。身為曾經烏薩斯帝國對外擴張的急先鋒,他一手創造的悲劇何其多也,他不是好人,而是一個偉大的軍人。
黑蛇更稱不上好人,在領地中大搞歧視,藉由感染者的苦難來提高非感染者的幸福感,從而讓非感染者忽略自身的窘境,這樣下流的手段也僅有科西切能夠堂而皇之的使用出來。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陰謀家,惡人。
在塔露拉的眼中,能夠稱得上好人的,或許也只有外表冷冰冰,實際上對熟人卻十分友好的葉蓮娜小姐,她的摯友,也是一直陪伴著她的阿麗娜,還有曾經收留過他們的老夫婦。
維恩能在特蕾西婭和這個白衣兜帽的“武士”口中得到好人的評價,塔露拉不知道這個好人的標準是甚麼,但多少,她產生了幾分好奇。
想要見一見維恩。不管是為了弄清自己那帶來了諸多麻煩的血脈問題,還是見識見識傳說中的“好人先生”,她都想要見一見維恩。
“我跟你走吧。”
她伸出手,指向了頭戴兜帽,一副絕地武士打扮的溫斯特,
“黑蛇的問題由我而起,我也想親眼看著他的消亡。而且.....你去聖駿堡的話,應該能夠見到你口中那位維恩殿下吧?”
“維恩殿下就在聖駿堡恭候你的到來,塔露拉。”溫斯特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表情,果然和維恩殿下預料的一樣,在制服了科西切之後,塔露拉必然會想要親眼見證科西切的末路。
至於後面那句對維恩表達的興趣?溫斯特並不意外。誰能對維恩殿下沒有興趣呢?
估計整個泰拉大地,沒有一個人在知曉維恩殿下之後,能夠不對他產生興趣,甚至有些人恨不得把維恩殿下的腦瓜子扒開,看看裡面到底藏了些甚麼,才能想出那麼一些令人嘖嘖稱奇,歎為觀止的大計劃。
但興趣歸興趣,作為一個堅定的維多利亞派,溫斯特始終支援正統的維多利亞皇室,維娜陛下和維恩殿下才是真正的官配,特蕾西婭殿下雖然現在看起來到也還不錯,身份也勉強算是配得上,但CP黨是不可動搖的。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走吧。”
“稍微等一等。”塔露拉搖了搖頭,看向特蕾西婭,“特蕾西婭小姐,你是為了博卓卡斯替先生來的,我知道。”
“大尉先生是個固執的人,但固執如他也有自己的軟肋,你如果想說服他的話,不如從他的女兒入手?”
“葉蓮娜小姐....一直想要親手觸碰溫暖的東西。”
塔露拉向特蕾西婭點了點頭,特蕾西婭感激的回以點頭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