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維恩再次在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中見到那位烏薩斯皇帝的時候，費奧多爾的臉上溢位著失望和疲憊。
維恩不難理解這位皇帝此刻的想法，事實上，維恩在穿越之初也體驗過這樣的窘境。北境王去世，自己威望不夠，權力不顯，原主鐵了心不當這個皇帝，導致維恩一開始幾乎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黨羽。一窮二白的開局，對包括歐內斯特等一眾貴族大臣的不信任，擔憂被獨角獸等長生者看出穿越者端倪的謹小慎微，逼得他堂堂一個新時代好青年不得不裝了大半年的貴族紈絝。直到在倫蒂尼姆的貧民區中終於發現了維娜的身影，偷天換日的計劃正式實施，這一切才終於開始發生改變。
但費奧多爾和自己不一樣，他不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黑心的陰謀家策劃數年甚至數十年的陰謀詭計，他身邊同樣沒有值得信任的大臣，那些本該成為他黨羽的貴族們每一個都在追思先帝，就像是倫蒂尼姆的北境王黨追思北境王，他們敬奉費奧多爾就同北境王黨敬奉維恩一樣，不是因為費奧多爾或者維恩本人有多麼優秀，僅僅是因為他們是“先帝的孩子”，是理所當然的皇帝，是可以繼承先帝理想的一個木偶。
就和前世的人們總覺得魯xun的孫子一定會寫文章一樣。道理都是一個道理。當你的先輩太過於耀眼，那麼再你從各方面超越他之前，你永遠只會是他榮光下的影子——他做甚麼，你也跟著做甚麼的影子。
人是有感情的，饒是維恩這樣的人，在看到這位本該位高權重，卻和自己有太多相似之處的烏薩斯皇帝落得如此下場的時候，心裡也不免有些無奈和嘆息。
“我能做的事情不多，幫你除掉科西切算一個，剩下這個，就靠你自己悟吧。”
維恩在心中默默說道，整理好情緒，端正身姿，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向費奧多爾問好：
“晚上好，費奧多爾陛下，您看上去有些疲憊，帝國的政務雖然繁雜，但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還是早些休息，如何？”
費奧多爾這時才注意到維恩的到來，抬起頭，有些寬慰的笑了笑，用熟練的維多利亞語回答道：
“多謝你的關心，讓你見笑了。帝國的醜事實在太多，如果可以，我真想把那些逆臣賊子一個一個抓出來，全部塞進炮筒裡，逐一傳送到卡西米爾。”
他眨了眨眼，似乎怕維恩聽不懂，還特意解釋道，
“卡西米爾，一個烏薩斯的笑話。”
他不是不會維多利亞語，只是在公眾場合，他必須用烏薩斯語，這是一個大國領導者應有的責任和義務。
維恩會心一笑。烏薩斯帝國自先帝時期開始征伐卡西米爾，全面戰爭上下足有十餘次，區域性戰爭更是不計其數，但卡西米爾硬是憑藉著彪悍的民風以及騎士的守護在巔峰的烏薩斯帝國手裡倖存了下來。
說倖存其實都是從大局和國家體量上來看，真要論具體戰役，烏薩斯妥妥的輸多勝少，就連烏薩斯當年的最強戰力，博卓卡斯替率領的薩卡茲——溫迪戈軍團，搭配赫拉格老爺子的百戰精銳軍團都差點在卡西米爾全軍覆沒，最後如果不是愛國者爆種，復刻了一手威風八面殺氣飄，勤王保駕顯功勞的趙子龍七進七出包圍圈，恐怕赫拉格老爺子都不一定能從銀槍天馬的戰矛下逃得一命。
從那之後，烏薩斯雖然還時不時會嘗試著和卡西米爾打上一場，但全面戰爭已經停止，多是邊境衝突和區域性戰爭。而這樣的情況也在之後爆發的大叛亂事件中消弭，直到近些年費奧多爾穩定國家局勢之後，烏薩斯才重啟戰端。
但開玩笑嘲諷必然帶上卡西米爾，已經成了這一代烏薩斯人的習慣。比如你如果對一個烏薩斯餐館的大廚說：你做的菜有卡西米爾的風格，那他多半會提著菜刀把你轟出去，因為你罵他做飯做的和屎一樣。
和自己開玩笑，說明費奧多爾已經正式確認了科西切的謀反行徑，而自己也算是初步取得了這位皇帝的信任。這是好事，維恩索性順著他的話說道：
“是啊，那些亂臣賊子自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殊不知凡走過，必留痕跡的定理，他們那宛如卡西米爾的騎士一般大小的腦袋瓜子永遠想不到這一點。”
看著費奧多爾露出受用的表情，維恩趁熱打鐵道：
“看來費奧多爾陛下是已經調查完畢了？”
“調查完畢了。”費奧多爾點了點頭，將腦袋靠在了王座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情況比我想象的糟糕，雖然這麼說有些唐突，但是多虧了，維恩.布魯斯先生，你的慷慨讓烏薩斯避免了一場不該發生的戰爭。你不是我的臣下，所以我至今無法思考要怎麼獎賞你。”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笑容，
“金錢，你不會感興趣，維多利亞的富庶令烏薩斯也眼饞已久。權力，你也不在乎，否則你不會對僅此一步的維多利亞皇位視若無睹。說來可笑，金錢和權力，這兩項東西居然是我身為烏薩斯皇帝唯一能夠賞賜給別人的東西。”
“那你不如聽聽，我想要甚麼？”維恩淺笑著開口，雙手背在身後，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我想要的東西，陛下一定給得起，而且一定能夠給。”
費奧多爾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哦？說說看？”
“不急，陛下今夜找我來應該有想要我幫忙的事情，不如正事辦完，我們再詳談。”
費奧多爾愣了愣，啞然失笑的鼓了鼓掌：“你幫了我，我就又欠了你一筆情，便更不好拒絕你。你這是想讓我連反悔的餘地都沒有啊？”
“也罷，我今晚找你來，的確有事情要做。維恩先生，你想要科西切，對吧？”
“自然。”
“我可以授權，讓你自己去抓。”費奧多爾開口道，“獨角獸現在就在聖駿堡，內衛已經和他們有過接觸，我想，你帶他們來，不單單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對吧。”
維恩輕輕點頭，稱頌道：“陛下英明。不過，我還需要一個東西。”
“甚麼東西？”
“陛下請給我一份手諭，命令內衛配合獨角獸對科西切的抓捕。”維恩道。
費奧多爾皺了皺眉，很快便思考清楚了其中的細節，隱含著怒氣卻不是指向維恩的發問道：
“你是覺得，內衛會阻攔獨角獸？你覺得我對獨角獸的授權，他們不會聽？”
維恩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突然岔開話題，用炎國話說道：“陛下，您可以多讀讀0炎國的書籍，他們有很多令人稱讚的見解。”
“例如，天高皇帝遠。例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費奧多爾聽著這幾句炎國語的音調，牢牢地記住了他們，打算等明天遣人找個炎國信使來問一問。
他點了點頭，起身走向皇座背後的暗室，不一會，拿著一張寫著剛勁烏薩斯文的卷軸出來，遞給了維恩。
“交給你了。”
他說的不只是卷軸。
PS：學校放假，回家再火車上耽誤了一些時間，所以更新晚了一點，大家多擔待。
買了個人體工學椅，今後終於不用坐著塑膠凳碼字了，好耶。明天試著去採耳，正規醫院，聽說採完耳朵會很舒服。最近老是感覺耳朵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