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維恩殿下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的對烏薩斯的一位公爵抱有惡意,不知能不能告知一二呢?”
費奧多爾放下手,笑著說道。
維恩看向凱爾希,凱爾希立刻湊到他耳邊,輕聲翻譯:“說說為甚麼要抓科西切,編個理由,給他個臺階下。”
維恩瞭然的點了點頭:“哦——”他臉色一苦,向費奧多爾解釋道:
“費奧多爾陛下有所不知,科西切可是個大大的逆賊,陛下的第三集團軍,現在已經是隻知科西切,不知烏薩斯了。”
維恩不會烏薩斯語,費奧多爾的話全靠凱爾希這位曾經在烏薩斯生活過多年的泰拉萬事通翻譯。聽到維恩說話,凱爾希下意識的準備翻譯給費奧多爾聽,但話音還沒出口,她就猛地反應過來,看向維恩,嘴角一抽,道:“你認真的?”
維恩聳了聳肩:“編的。”
凱爾希腦袋上跳起一根青筋,掐了一把維恩的腰子,疼的維恩一個連忙扭了下腰躲開:“你好歹編個像樣點的呀!上來就說這種事,烏薩斯的皇帝會相信?”
維恩擺了擺手,示意凱爾希安心:“怎麼不信,你說就是了。我自有打算。”
凱爾希皺著眉頭看了維恩一陣,維恩完全沒有收回成命的打算,依舊保持著篤定地模樣,這才無奈的轉過頭,看向有些疑惑的費奧多爾,斟酌著儘量溫和措辭道:
“費奧多爾陛下,維恩殿下說,根據他的情報,科西切無視你的旨意,與陛下鎮守東方的第三集團軍有所勾結。”
剛剛還在疑惑維恩和凱爾希兩個人支支吾吾說些甚麼的費奧多爾臉色一變,眉頭緊鎖,一雙鷹隼直直的鎖定了維恩,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點甚麼。
他剛剛的意思很簡單,就是告訴維恩,事情可以商量,你不願意加錢,也不是不行。那你就得給我一個合適的,幫你逮捕科西切的理由,比如他貪了你錢呀,他截斷了維多利亞的某批次貨物呀,他在公開場合辱罵過您或者維多利亞那位年輕的女皇呀,之類“可大可小”的外交錯誤。
這種錯誤往小了說也就是個人恩怨,但往大了說那就是外交事件,是有辱國體的。那我費奧多爾就不用自己冒著得罪貴族的風險去羅織一個罪名,而且這種事情格外的好編,而且根本無從查證。你編一個,我幫你認證一下,烏薩斯皇帝現在沒錢沒糧沒幫手,但別的東西沒有,在烏薩斯民間的聲望還是不錯的。我一開口,那就等於是官方蓋章,科西切罵沒罵過你,那都不重要了,只要大家都相信了,那他就是沒罵,那也是罵了。
但你這直接上來給我爆個猛料是甚麼意思?你到底是編的,還是真的從情報機關中得知了這件事,是確有其事?
但維恩始終保持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饒是費奧多爾連身為皇帝的威嚴都擺了出來,維恩還是一點不為所動。
你是個皇帝,我也是半個皇帝,你壓不到我,想知道,那就直接問。
費奧多爾的大鼻子一抽,臉色幾經變換,最後還是沒法忽略維恩剛才那一句話中的資訊量,開口問道:
“維恩殿下何出此言,科西切公爵勾結第三集團軍這件事,是烏薩斯的內部事務,您是從甚麼地方得到的訊息?”
凱爾希硬著頭皮把費奧多爾的話翻譯給了維恩,維恩笑了笑,一點也不客氣的說道:
“您沒有誠意,您到現在還想挖出我的渠道?那我不如不說了。我們該吃吃,該喝喝,下去接著奏樂接著舞?”
說著,將手放在了凱爾希的手上,凱爾希白了他一眼,轉過頭原話翻譯。費奧多爾咬了咬牙,看著維恩的動作,也不清楚他到底是真拒絕,還是假威逼。他始終沒有說出自己為甚麼要抓科西切的原因,反倒是將問題拋回到了自己這裡。逼得自己反而不得不向他詢問,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焦灼之下,他只能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向維恩展示了一下,隨後一口乾掉。
“誠意。我不問你的渠道,你告訴我,你為甚麼這麼說。”
維恩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可以找來你的軍事大臣,以及那位伊斯拉姆·維特,他是一位得力的大臣,我想他應該已經察覺到了一些端倪,向他們詢問有關這幾年來第三集團軍的調動問題,以及以下這幾位烏薩斯人的動向。”
維恩頓了頓,在費奧多爾緊鎖的眉頭下投射出焦急的目光後,才緩緩的道出了那幾個名字:
“貝加爾大公,第三集團軍副師團長兼松香總督謝爾蓋,還有刻爾克子爵。”
費奧多爾眼中精芒一閃,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推門而出,站在二樓的露臺欄杆前,掃視著樓下翩翩起舞的貴族們,很快便找到了維特和軍事大臣的身影,維特似乎對今天會發生甚麼早有感應,總是時不時抬起頭看向欄杆的方向,正好對上了費奧多爾陰狠中隱藏著怒火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緊,鬆開了挽著手的那位安提柯堡的伯爵之女,向著費奧多爾鞠躬致意。
只見費奧多爾臉上張了張嘴,維特眉頭一皺,讀出了皇帝口中所念頌的名字,迅速且精準的走到了正在和人舉杯談笑的軍事大臣面前,抓住他的手腕,一聲低語後,帶著他一起走上了二樓。
費奧多爾沉默的注視了兩人幾秒鐘,最後點了點頭,將兩人帶進了房間,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有幾件事要詢問你們,你們兩人一個一個的回答,把你們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不要欺騙也不要隱瞞,你們知道後果。”
維特鎮定的鞠躬道:“遵命。”軍事大臣愣了片刻,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見維特動作,才連忙跟著鞠躬:“明白,陛下。”
費奧多爾看了一眼維恩,維恩輕輕點了點頭。他這才轉過頭,面若冰霜,一字一頓的質問道:
“維特,你告訴我貝加爾大公,刻爾克子爵這一年的動向。薩尼諾,你告訴我,第三集團軍還有他們的副師團長,那位松香總督最近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