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露拉一邊扶著蹲坐在地上的阿麗娜,一邊看向遠處那團漆黑的人影。
盤根錯節的管道遍佈他的腦袋,讓他那副堅固的頭盔看上去甚至有些類似於章魚,周身穿著如同憲兵隊一般的厚重風衣服飾,就連雙手都戴著厚厚的皮手套,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從墓園中走出的守墓人,古老而又沉重,冷峻而又詭異。
他的頭盔之中陡然亮起兩道紅光,透過那宛如魚鰓一般的空隙照射在身前的雪地上,漆黑的雪地上頓時映照出更加不詳的猩紅光芒,這簡直比任何詩人口中的恐怖故事還要駭人。
長久潛伏於烏薩斯土地上的古老精怪,只在傳說典籍之中展露身影的帝國利刃,行走的烏薩斯的象徵——烏薩斯內衛,此刻就站在塔露拉的面前,漆黑麵具遮掩不住的殺意目光牢牢地鎖定了在場的幾人。
“只有一個嗎?”
塔露拉嚥了口口水,自言自語道。
她們這裡人數不少,特蕾西婭和史爾特爾都是頂尖的高手,她們和黑蛇戰鬥的時候,雖然塔露拉無法對黑蛇做出影響,但卻依舊能透過自己的身體親眼目睹到那填滿整個營帳,讓一切灰暗無處遁形的純潔光芒,和將黑蛇的火焰盡數吞噬,最後差點把自己也一起烤了的炎魔之怒。
加上那位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捏出阿麗娜模樣的泥偶,甚至讓她完美的偽裝成阿麗娜,實力不知深淺的泥岩小姐,還有自己。
如果對手只有一個內衛的話,她們真的不一定會輸。傳說固然是傳說,但此刻和她並肩作戰的人,哪個又不是傳說呢?
塔露拉略微鼓起了一點信心,然而特蕾西婭接下來說的話,卻又打破了她的幻想:
“可不止一個。這個範圍的【國度】。敵人起碼有兩位數。”
兩位數?
十個以上的內衛!?
塔露拉脊背一涼,剛剛燃起來的信心瞬間就被一盆涼水澆滅。
“你們還真是看得起我,十個內衛,以烏薩斯內衛的誕生方式來說,你們怕不是把一半的人都派出來了吧?”
特蕾西婭眉頭緊皺,強作鎮定的質問道。
她料到了前往烏薩斯的領土,踏上烏薩斯的雪原,會是一個極為冒險的決定。她也做好了可能會面對內衛的準備。但她的確沒想到,自己剛剛一出手,甚至還沒來得及釋放魔王的力量,轉眼間就已經被至少十個內衛團團包圍。
漆黑的落雪代表著內衛的到來,而黑雪的範圍則代表著內衛的力量,區區一個內衛,是絕對做不到將特蕾西婭周遭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八個方位全部封鎖,一寸不剩的!能完成這種程度的封鎖,一個方向一位,在場的至少就有八個內衛。再加上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這一個就是九個,按照內衛出則必殺的宗旨,暗中必然還有至少兩個封鎖自己等人的退路,就是十一個。最少十一個內衛,以烏薩斯內衛那特殊的產生方式,帝國內衛這次至少派出了一半的兵力,來對付自己這個魔王。
特蕾西婭該說甚麼呢?除了一句“真是看得起我”,別無他言。
“嘶——呼——”
大概是聽到了特蕾西婭的質問,遠處的內衛發出了令人牙齒打顫的喘息聲,嘶啞的聲音聽上去不像是由人類發出,更像是不可名狀的野獸強行模仿人類發出的怪異聲調,
“陛下的國土,不允許外族侵犯,烏薩斯的國土,更不允許魔族染指。在烏薩斯的國土上弒殺一位烏薩斯的公爵,你,做好準備怎麼死去了嗎?異族人。”
特蕾西婭強行勾起嘴角,目光一邊鎖定著遠處的內衛,腦袋卻微微後偏,看向史爾特爾,低聲吩咐道:
“等會我會開啟一個口子,你和泥岩,帶著塔露拉和阿麗娜,快跑。回去游擊隊營地,找博卓卡斯替。他能保護你們。”
“甚麼?”史爾特爾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特蕾西婭的意思,眉頭一豎,當即拒絕到:“不可能!維恩殿下是派我來保護你的,我怎麼可能自己撤退?”
她拔出插在雪地中的萊瓦汀,變單手持劍為雙手持劍,怒斥道:
“不就是十幾個甚麼內衛嗎?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來多少姑奶奶殺多少,怕他甚麼!”
特蕾西婭驚愕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最終還是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古往今來,敢這麼形容烏薩斯內衛的人,就只有你一個了。也好,你有萊瓦汀,神明的碎片和邪魔同級,力量還更強幾分,你能幫到我。到時候就由你和我來打破他們的包圍網。泥岩,就由你來帶塔露拉她們撤離!”
特蕾西婭嚴肅道:
“不準推辭,這是命令!布魯斯先生來烏薩斯的一大原因就是塔露拉,不能讓她有閃失!”
泥岩掙扎著咬了咬牙,點頭道:“遵命!”
她本就受到了內衛的影響,縈繞腦海中的不明囈語已經嚴重影響了她的戰鬥力,不擅長應付精神攻擊也沒有神明碎片護體的她在這裡也只會成為累贅,帶著塔露拉等人撤離才是最好的選擇。
速速回到軍營,見到溫迪戈,由溫迪戈帶隊回援才是她最該做的事情。
“那麼,準備好。”
特蕾西婭咬了咬牙,十個內衛,也不是不能賭一把。
只要解開十戒......
“還輪不到烏薩斯的內衛對吾皇妃子的所作所為說三道四。”
特蕾西婭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道不可能的聲音,原本已經準備過載,散發出微弱白光的十枚戒指熄滅。她抬起頭,看向不遠處。
漆黑的暴風雪中浮現出幾道模糊的身影,他們渾身雪白,頭生獨角,雖然面部溝壑縱橫,看上去已經是老邁不堪,但他們踏過的每一片土地,其上的黑雪就像是遭遇了天敵一般迅速退開,消散。
“嘶——呼——獨角獸?”
內衛發出疑惑的呢喃,
“此處是烏薩斯的領土,你們,無權阻止我們。便是殺了你們,也無妨。”
“哦?你可以試試。”溫斯特的臉上浮現出輕蔑的笑容,他一甩手,袖袍中彈射出一把燦爛的光劍,指向內衛,“這裡是烏薩斯的國土?我怎麼不知道?”
“烏薩斯的內衛妄自踏上我維多利亞文森特伯爵的領土的時候說的甚麼來著。”
溫斯特故意作出回憶的表情,但僅僅不到三秒,他就“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狂妄的宣告道:
“我腳下踏的領土,就是維多利亞的國土!”
“知道何為日不落嗎?所有太陽照到的土地,都是維多利亞帝國的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