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奧多爾不得不承認，他心動了。
科西切公爵雖然是一個公爵，但又不是和他站在一邊的。他只是貴族集團中那些依舊沉睡在先皇描繪出的千年帝國願景中的一份子，對於現任的皇帝，他們不尊重，甚至仗著功勳在身，對皇帝的所作所為指手畫腳，抗命不從。費奧多爾早就看這種人不爽了，維恩這個時候提出來交換，幫他剪除異己，還能收穫一大筆金幣，解除維多利亞對烏薩斯的經濟封鎖，這無疑是大好事。
但公爵畢竟是公爵，費奧多爾不能無憑無據就抓了他。更不能無憑無據就將一個本國的大公交給外國。更何況，科西切除了公爵的身份之外，還有一個長生者的身份。烏薩斯帝國之內，長生者不少，他們大多隱於荒野和市井郊外，不與人群接觸。科西切算是其中的一個反例，積極的融入了烏薩斯帝國的政治生態之中，幹得風生水起。
某種程度上說，他就是那些烏薩斯長生者的一個榜樣，費奧多爾要動他，就得考慮到未來對整個烏薩斯帝國長生者的影響。
他眼珠子一轉，皺眉作沉思猶豫狀，道：
“科西切公爵啊，這個人....這個人不好辦呀。你要他幹嘛？”
維恩擺了擺手：“這個你別問。是秘密。就和我能在拉特蘭手上撈到錢一樣，是秘密。”
維恩看出了費奧多爾的猶豫，啼笑皆非道：“費奧多爾先生，您還真指望著科西切能幫你成事啊？他可是長生者，長生者最惡毒的事情就是打不過了，但熬的死你！你要做事就要做絕，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費奧多爾癟了癟嘴，討價還價道：“不指望我的公爵，我指望誰？杜馬議會？”
維恩哈哈一笑，反問道：“一群穿西裝在菜市場吵架的人？”
費奧多爾舉起酒杯，將剛剛倒滿的生命之水再次一飲而盡，晃了晃杯子：“還得端個紅酒杯。”
“端紅酒杯穿西裝那還叫吵架嗎？”
“不算，那叫紳士間的辯論。”
維恩配合的和他碰了碰杯子，兩人一頓，一起道：“上流。”
費奧多爾放下杯子，搖頭道：“不指望公爵，也不指望杜馬，那我指望誰？”
維恩拍了拍胸膛，發出砰砰的聲音，道：
“信我。”
他舉起手，做出一個東山再起的手勢：
“維多利亞可都在呢，只要你答應我，我們就是一夥的。到時候我一抬手，維多利亞百億訂單，送給費奧多爾先生當生日禮物！”
費奧多爾一瞪眼：“百億？你可真會唬人，你妹能聽你的？”
維恩自信一笑：“她平時不聽我的，這沒事，但我有辦法讓她聽我的話嘛。”
又是空頭支票。
只是這一次，費奧多爾的確有些忍不住了。雖然是口頭承諾這樣沒有任何真憑實據的空頭支票，但這個數目也著實有點驚人了。他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了掙扎糾結的表情，半響，才開口道：
“但這位科西切公爵，畢竟是我的公爵，要抓一個公爵，我得名正言順啊。”
維恩就樂了，你要說是維多利亞，他來說這句話還算是情有可原，畢竟他要維持一下自己對外的人設和維娜的威嚴，不好直接對貴族動手，總得找些由頭。但你費奧多爾怕啥啊。
你是新帝登基，新官上任三把火，你燒誰不是燒？反正烏薩斯帝國現在也是一副大廈將傾的模樣，你還不如拼一把，贏了那就是挽狂瀾於既倒，輸了不也還能腦袋上紋個地圖，當帝國掘墓人然後自己出自己的回憶錄嘛？說不定過個十幾年還有人找你在電視劇裡飾演你自己呢。
“不是，你一個皇帝，抓個公爵還要名正言順？”
費奧多爾眉頭一皺，招了招手，道：
“你當過皇帝嗎？”
維恩搖了搖頭。
“來，我跟你說道說道。當皇帝，那就要制衡，要拉一打一，蘿蔔大棒，你讓了貴族利益，貴族才會幫你做事，事後賺到的利益，三七分成。”
維恩總覺得這句話莫名有既視感，但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聽說過，只能反問道：
“怎麼才七成啊？”
“七成是人家的，就這三成，還得看貴族臉色！”
維恩一驚：“那我不成了跪著要飯的了？”
費奧多爾嘆了口氣：“那要像你這麼說，當皇帝，那還就是跪著要飯的。不然貴族要是對你離心離德了，開著移動城市跑了，你哭都沒地方哭。也就你們維多利亞有錢，才沒我這種麻煩。”
維恩嘴角一抽：“那你覺得甚麼罪名適合？”
費奧多爾似乎也預設了維恩的意思，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道：
“過幾天吧。到時候我考慮好了，再告訴你。”
維恩只能聳了聳肩。這樣也不是不行，他本來也沒有指望能夠當天就把事情辦妥。這是一件長線的任務。科西切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雖然特雷西亞的力量理論上來說剋制他，但不死的黑蛇身為一個長生者，鬼知道有沒有甚麼別的底牌和手段，維恩之所以在聖駿堡和費奧多爾提起這件事，就是打算間接給特蕾西婭一點幫助。
他動不了手，那就讓烏薩斯帝國的高層自己動手嘛。只要利益夠，賣一個公爵又有何不可呢？
“那我就敬候佳音了。”維恩站起身，和費奧多爾握了握手，一副笑逐顏開的模樣。
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一旁的翻譯，道：
“就說這次談判，我們達成了共識，取得了良好的合作成果，有豐厚的前景意向，明白了嗎？”
翻譯弱弱的點了點頭。
烏薩斯凍原，感染者游擊隊駐紮點。
特蕾西婭遙遙望去，已經能夠看見在樹林中隱隱約約的迷彩帳篷，還要穿著雪地服潛伏在各處的探子。那身暖和的雪地服還是維多利亞送過去的物資。
她深吸了一口氣，讓九和泥岩留守車廂，向身旁的史爾特爾點了點頭，帶著她走向了游擊隊的駐紮點。
“請通知一下你們的領袖塔露拉，我是特蕾西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