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剛剛不說?
那當然是要聽你說完了我再說呀。
維恩憋著笑想到。人的社死往往只在一瞬間,這一次,維恩目睹了一個傳奇的誕生。
perfect!現在驚蟄小姐也是我們社死團的一份子了。
“你們,你們.....”
驚蟄老半天才終於緩過勁來了,指著凱爾希上氣不接下氣的罵道:
“我不能接受!”
約瑟夫.普利策先生居然是個組織甚麼的,驚蟄以前也不是沒想過,畢竟普利策記者發稿的速度如此迅速,揭露的報道又是如此的轟動,如果他只是一個人的話,的確很難做到在短時間內調查,取證,做到如上種種的事情。驚蟄是大理寺的監察官,她很清楚要調查一個組織嚴密的宗教,一個大權在握的公爵,乃至一個嚴絲合縫的企業與國家需要付出多大的心血和時間。這沒有一個專業的組織的確是很難做到的。
但約瑟夫.普利策居然是一個國家的領導階層甚麼的....她是真的沒有想到,也感到有些難以接受。
她本以為,普利策記者這種為民伸冤,為公理說話的人,肯定應該是出生平民的人,就算家庭富裕,也絕對不是貴族階級。因為貴族階級是當下體制的既得利益者,他們沒有道理做出這樣有損自己利益的事情。
但事實上,普利策不僅僅是貴族,甚至還是貴族的頭頭,皇室的成員,甚至還包含一位皇帝本尊。
但維恩卻溫和的笑了笑,對驚蟄的想法反駁道:
“你的思想侷限了,驚蟄小姐。為甚麼為人民,為國家的繁榮昌盛服務的人一定就必須出身卑微?難道你和你的同伴,身為大理寺的官員,在調查魏彥吾的時候,是想著抓住他的把柄,然後勒索錢財和權力的嗎?”
驚蟄果斷的搖頭道,急切的否定道:
“當然不是!”
“那不就對了?”維恩點點頭:“階級是不會背叛人的,但人是可以背叛自己的階級的。出生只能決定你會受到怎樣的教育,生活在怎樣的環境,擁有怎樣的資源。這些會在很大程度上決定我們的三觀,但最後成為甚麼樣的人,還是取決於我們自己。”
維恩的眼神深邃而神秘,似乎是想到了遙遠到難以企及的往事一般,用吟誦的語調緩緩道來:
“有的人受到良好的教育,是為了更好的管理田地中的奴隸,有的人卻是為了國家的崛起。有的人生活在衣食無憂,受人尊敬的環境中,養成了一生的怪癖,有的人卻利用自己的家室為窮人提供庇護和幫助,授人以魚也授人以漁。有的人擁有龐大的資源,卻只想著怎麼更好的剝削,有的人卻將資源分攤,為了一個共同的高尚理想而奮鬥。”
維恩頓了頓,腦海中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那句經典的現代詩句:
“所以,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
維恩不緊不慢的唸完了整首詩,使用的是久違了的炎國語。聲音停息後,他環視了一眼在場的眾人。
維娜聽得很認真,她的炎國語還不是很好,但長久的學習和維恩的耳濡目染也讓她勉強的理解了這些話。特蕾西婭似乎想到了曾經在維恩的意識帝國中所看見的,聽見的一切,在維恩轉過頭的時候,她的眼中異彩紛呈,難掩激動的向維恩回以微笑。九眉頭微皺,她能聽懂每一個字,但卻對其中的一些東西不甚認可。凱爾希臉色平靜,沒人能從她那張撲克臉中看出甚麼,但毫無反應的平靜恰恰也是她驚訝的表現。而驚蟄則是呆愣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想著甚麼。
史爾特爾和泥岩算是兩個異類,她們不會炎國話,只是覺得維恩剛才吟誦的語調很好聽,其餘的一臉懵逼。
深刻體現出了國家進行掃盲運動的必要性!
停頓了片刻,待眾人緩緩的回過神,維恩這才繼續說道:
“所以說,驚蟄小姐,你還覺得我是在撒謊嗎?”
驚蟄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情願的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就和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樣,僅憑出身判斷一個人也是一種武斷的行為。雖然有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說法存在,但維恩顯然不適用於這個規則。
或者說,這裡在場的人,都不適用於這個規則。
維恩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有著先進的思想和意識,特蕾西婭是這個時代的智者,有著真正慈悲的胸懷和大愛,維娜是從貧民窟走出的女皇,異樣的出生讓她註定不同於以往任何一位維多利亞的皇帝,凱爾希是總在旅途中的醫者,貫徹著拯救的信念,向著大地的頑疾發起抗爭。史爾特爾和泥岩是薩卡茲的縮影,一個充滿活力,總在探索,一個天性沉悶,不好爭鬥。
就連九和驚蟄,也是身處蛇鱗之中卻不願意擁抱黑暗,只是遊走在灰色邊緣的掙扎者和身處大理寺,比起朝廷卻更心繫家國的官員,在竭力避免自己成為一個官僚。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不同的。所以他們能夠聚在這裡。
維恩伸出手,向驚蟄發出了邀請:
“所以,就像我說的,驚蟄小姐,我能給你你想要的。”
“魏彥吾先生是皇室宗親,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哪怕你將龍門的事件上奏朝廷,那位真龍陛下到底是否會重視也是兩說。最大的可能性是,他重視了這件事,但為了維護皇室尊嚴,還是先暫且壓下,進行秘密處理。那樣一來的話,你和你的同伴,必然會因為離間皇家,損害皇室聲譽而遭到處罰。”
“我記得這個罪名不小,就算陛下為了避嫌,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逃。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維恩的手懸在驚蟄的面前,
“你可以成為下一個普利策,我給你這個權力,成為你偶像的權力。我會將我所掌握的魏彥吾的資料交給你,由你自己決定,是否使用約瑟夫.普利策這個享譽泰拉的名字,在事情陷入僵局,一切不可挽回之前,用普利策的力量,為這件事情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不過,冠名權是要收費的。”
維恩笑著閉上了嘴。言盡於此。他靜靜的等待驚蟄的選擇。
如果她拒絕,維恩也不會做甚麼,讓特蕾西婭清除掉普利策的相關記憶資訊,然後好聚好散便是。
驚蟄看著維恩伸出的手,眼神有些恍惚。
揭露陰謀,彰顯公道,明辨是非,匡扶正義。
如果朝廷真的對此熟視無睹,真龍陛下真的將這件事情壓下不表,她還能有一個最後的手段。
告發魏彥吾損失的是皇帝的顏面,但如果不告發魏彥吾,未來就很可能面對一場叛亂,一場內戰,一次分裂。
她是否該握住這隻手?握住這個可能改變命運的邀請?
驚蟄沉思良久,直到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直到夜燈亮起,繁榮的龍門再次喧鬧起來,直到維恩手有點酸,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的抽搐。她終於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握住了這隻手。
“我答應你。”
“把她用監察司的名義送出龍門,換取未來,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言,朝廷真的對此漠然的話,我能得到約瑟夫.普利策的幫助。”
維恩搖了搖頭:
“不是幫助。驚蟄,再明白一點。”
驚蟄咬了咬牙:
“得到,在關鍵時刻扭轉永珍的機會,加入你們,成為普利策的機會!”
維恩笑著握緊了她的手,搖了搖。
“歡迎你。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