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得以邁出了近衛局的大門,驚蟄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若不是厚重的大紅袍實在是太過擋眼,她優雅的身段肯定能讓近衛局大樓門口人來人往的人流為之回頭率拉滿。
“還是外面的空氣好!”
驚蟄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在近衛局裡倒是吃喝不愁,但對於她們這些人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就是自由,被關進去失去自由,這簡直是比丟掉烏紗帽還要令她們難以接受的事情。
想到這,驚蟄就義憤填膺的握緊了拳頭,忍不住道:“等回聖京了,我一定要告魏彥吾那個王八犢子一狀!”
夏至驚訝的看了驚蟄一眼,把談吐不凡,修養極佳的驚蟄氣的說髒話,魏彥吾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數一數二了。
“不要著急,魏彥吾既然敢放我們出來,說明局勢肯定發生了變化。要麼就是有甚麼他不得不放我們出來的原因,要麼就是......”
驚蟄等了半天沒等到夏至的下半句,翻了個白眼。
隊長這個人,就是喜歡說話說一半。剩下的全靠她們這些人去猜。不過還好,這次倒是不難猜。
魏彥吾敢放他們出來,除了迫不得已之外,就只剩下“無需再困”這個可能性了。如果魏彥吾已經處理好了這件事情的手腳,不需要再限制監察司的行動,也自信監察司查不出甚麼東西的話,那自然會放他們出來,免得關的太久,落人口實。
但這也就意味著,驚蟄就算向朝廷彈劾魏彥吾,恐怕也不可能再找到甚麼證據了。
驚蟄長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重獲自由的喜悅頓時就少了一半,只能懷抱著幾分渺茫的希望,喃喃自語道:
“.....唉。希望是第一種吧。有人逼得他不得不放了我們。”
夏至也點了點頭:“上書還是得上,這次是大理寺輸了,但我們輸的很冤。魏彥吾的盟友太多了.....這樣,驚蟄,你現在馬上去接駁區,找一個商隊,連夜出城回聖京,向陛下彙報此事。就算是沒有證據也要彙報,風聞奏事雖然是御史們的權力,但必要的時候,我也可以擔責。”
驚蟄嚴肅的點了點頭,這是一個分量十足的命令,甚至可能關係到龍門這座城市未來的歷史走向。但公事一完,驚蟄便有些擔心的問道:
“那您呢,隊長?”
“我回伊麗莎白大酒店找小雪。”夏至閉上眼睛,臉上看不出表情,“我必須留在龍門,否則魏彥吾不會放心的。他雖然放我們出了近衛局,但龍門這座牢籠,我們總得有人蹲在裡面。”
驚蟄哪裡還不能明白夏至的想法,心中雖然不忍,但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她不是那種兒女情長的少女,身為名門大戶出身的麒麟血脈,家國天下的概念在她心中不可撼動,她抱拳鞠躬,敬重道:“明白。”轉身拔腿便跑。
接駁區離這裡幾乎貫穿一座城市,但她不打算打車。
龍門是魏彥吾的城市,到處都是他的眼線,尤其是服務業,鬼知道計程車內會不會有攝像頭就連線著魏彥吾辦公桌上的電腦,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悄然前往了接駁區,準備離開龍門,那她就走不了了!
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只要混入人潮之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就是她最好的掩護,再好的眼線和探子,也沒有能力在不斷流動,交叉,增減的人群之中精確鎖定一個人的位置。
夏至在她身後,目送著她遠去,心中不知為何,總有些不安的情緒。
是我忘了甚麼嗎?
想了半天,沒有頭緒,他只能壓下疑惑,轉身向著酒店的方向離去。
“龍門的人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特蕾西婭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是嫌棄的語氣,而是驚歎。
看著街上連一處縫隙都看不到的人潮,特蕾西婭彷彿看到了古籍中卡茲戴爾大祭祀時期的樣子。但這還僅僅只是一座城市。
維恩搖了搖頭,擋在她身前,領著她在人群中游刃有餘的穿梭著。
“這算甚麼,比這擠十倍的路,我都走過。”
“布魯斯先生吹牛?就算是在您父親發起玫瑰戰爭之前的倫蒂尼姆,在一年中最大的拉特蘭聖誕節時,人流量也沒有這麼大。更別說是現在了。”特蕾西婭一臉不信的樣子。
維恩翻了個白眼,他倒是沒有解釋。
這不怪特蕾西婭,她沒有見識過十一國慶時期的長城。
那才是真正的人山人海,與之相比,一個晚高峰而已,維恩以前天天都要擠。
不過,特蕾西婭你是不是大意了一點,你這麼一說,不是又暴露自己的年齡了?
維恩從來不敢問特蕾西婭的年齡,問女人的年齡是個忌諱,更何況是在泰拉這種人均老妖怪的世界。
還沒有回過神來的特蕾西婭見維恩不回答,眨了眨眼睛,以為維恩的確是在吹牛,剛想開口說上兩句,就被突如其來的撞了一下腰、
“啊!”
倉促的驚叫一聲,特蕾西婭踉蹌了一下,扶住了維恩。維恩回過身,接住特蕾西婭,看向那抹亮眼的紅袍和分叉的彎角。
“驚蟄?”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驚蟄渾身一震,抬起頭一瞅,臉色一僵,忍不住叫道:“維恩?”
這可真是社死他媽給社死開門,社死到家了。上次自己就是這麼自投羅網的撞進了維恩的套裡,表演了一手大理寺監察司線上拉客,結果現在又來一次?
她連忙低下頭,不敢多說,向前竄去。不愧是正統的炎國人,她在人群中穿梭的速度絲毫不亞於拖著特蕾西婭的維恩。
維恩挑了挑眉,看著拔腿就跑的驚蟄,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有這麼可怕嗎?”
只是碰巧遇到,維恩倒是沒有多想這個小插曲,帶著特蕾西婭繼續向著接駁區趕去。
就這麼走上了五分鐘,維恩和驚蟄的臉色變了。
維恩臉色古怪,驚蟄臉色驚慌,不約而同的說出了同一句話:
“這人怎麼一直跟(擋)著我啊?”
維恩加快了腳步,想要追上驚蟄,打個招呼順便問個究竟,但驚蟄的動作更快了一部,她甚至不惜使用雷法,驟然提升了自己的速度,在維恩接近她的瞬間再次拉開了距離。
就在維恩有些納悶的時候,驟然間,一聲銃響姍姍來遲。
“砰!”
維恩腳步猛地一停,瞳孔微縮,看著擋在自己前方不到不到三寸的子彈,嚥了口口水。
這個位置,剛剛是驚蟄站的位置,現在是自己站的位置。
有人想要殺人!
而且,目標不是驚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