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出現的“術士團隊”,超大範圍,超強威力的精神系源石技藝,針對魏彥吾的精妙絕倫的圈套。
特蕾西婭眼中金光流轉,她似乎發現了其中的盲點。
假如,她是說假如,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性,雖然所有的證據,邏輯,證人證言都指向魏彥吾,但他的確沒有撒謊,他確實沒有安排甚麼術士團隊,更沒有甚麼六親不認的陰謀詭計,他只是被人給安排的明明白白,以至於跳進護城河裡都洗不乾淨了呢?
假如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將魏彥吾玩弄在股掌之中的這個人是誰呢?
首先排除被困在近衛局中的大理寺監察司。其次排除已經被魏彥吾抓住,此刻已經被送進了魏彥吾の秘密審訊室的蛇鱗響尾蛇。那麼,目前龍門這灘渾水裡,有能力完成這種操作的勢力一共有兩方。一方是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拉特蘭。另一方則是彷彿置身事外,直到昨晚維恩遇襲才正式被牽扯其中的維多利亞。
眾所周知,拉特蘭的薩科塔教廷也是實打實的精神大師,雖然他們一直以銃械的使用而聞名於世,但玩宗教的,要說沒有精神系的源石技藝,說出去有人相信嗎?
那位尚未露出真容的拉特蘭聖女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在酒吧中的時候,維恩詢問莫斯提馬銀色的吊墜信物意味著甚麼的時候,莫斯提馬曾經出現過短暫的恍惚症狀。若非特蕾西婭在場,莫斯提馬可能甚至無法想起那位聖女的存在。這就很明顯的精神系源石技藝的一種使用方式。
可惜特蕾西婭並未真正見過拉特蘭聖女,更沒有與其有過甚麼交手的經歷,不知道她源石技藝的本質是甚麼。不好進行具體的評價分析。
但另一個有能力做到這件事的人,她就熟悉的很了。
維恩.布魯斯,她的枕邊人,維多利亞的親王,維娜的哥哥,帝國真正的統治者!
不出意料地話,他,也能做到這一點。
維恩有過於邪魔抗衡的經歷,凡事知曉邪魔存在的泰拉人,無一不恐懼其詭異的攻擊手段。但特蕾西婭知道,邪魔真正恐怖的東西,從來都不是簡簡單單的物理攻擊,而是精神層面的腐蝕,控制,壓迫,替換!
特蕾西婭成長到如今,還從未見過有任何一人能夠抵抗邪魔的精神攻擊。但維恩做到了。
他不僅僅做到了,甚至還在精神戰場上將邪魔反殺,成為了那片意識帝國的古老疆土的主人。外人或許會以為,是魔王特蕾西婭從邪魔的手中救下了維恩,但真正進入了維恩意識的特蕾西婭卻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沒有幫到甚麼忙,無非是作為一個引路人,帶維恩找到了出口的位置罷了。
真正的戰鬥,是維恩一人完成的。
當時特蕾西婭就有想過,如果維恩將戰勝邪魔的這份精神力量用於增強自己的源石技藝,他會有多強大?能夠一口氣對多少人施法?
現在,她得到了答案。
-一個街區,上萬人!
而且特蕾西婭甚至不知道這個答案是不是最終解,因為按照這個推論的話,一切其實都在維恩的計劃之中,而為了完成一個計劃,維恩不一定會用到極限的力量,不,應該說是肯定不會用極限的力量。
上萬人,這還不是終點!
特蕾西婭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些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驚喜和興奮。
維恩不是敵人,而是知己,是愛人,她無需因為愛人的實力而感到驚恐,這會顯得她身為魔王,毫無氣量。相反,她為薩卡茲沒有與這樣一位潛力十足的少年為敵而感到欣慰,為自己而感到充滿了安全感。
“特蕾西婭,你怎麼了?”
察覺到特蕾西婭微微顫抖的肩膀,維娜疑惑的拍了拍她,問道,
“維恩沒事就好,不需要太激動吧。”
實際上她自己也很激動,那一甩一甩的小尾巴就能反應出她此刻鬆了口氣後喜悅的心情。
不過,維娜還是很莊重的維持了自己女皇的威嚴。維恩和那二十八位氣到虛脫的禮儀老師的努力總算是沒有白費。
特蕾西婭收斂心神,搖了搖頭:“我沒事。高興而已。”
她不會去拆維恩的臺。就像她在出發前來龍門前,於新卡茲戴爾軍事委員會的主席位上所說的,她已經不是哪個只有單純的善良的特蕾西婭了。
她成長了,理想主義者固然偉大,但也太過飄渺,相比起被當作泥塑神像捧上高高的神壇,成為眾人膜拜而不學習的物件,她更想要成為一位合格的領袖,一位仁慈與手腕並重,一位熱愛戰爭,但也絕不懼怕任何一場戰爭的領袖。只有那樣,她才能帶領著如今的薩卡茲走出困境,重建家園。
她要成為一個將理想與現實相結合,相改造的實幹家。
維恩就是她的榜樣。讓她知道,上位者也不一定全是雙手染血的壞人,只要方法得當,兵不血刃的達到自己的目的其實並不是空想。
魏彥吾有些頹喪的低下了頭,他閉上眼睛,轉過身,向著臥室走去。
“幾位請回吧,我有些累了。有甚麼事情,你可以讓維恩來這裡找我。賠償也好,道歉也罷,我沒意見。”
“但還請把昨晚和今天此時此刻的所有事情,爛在肚子裡。”
說著,魏彥吾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他覺得危險,不肯來的話,也大可以派僕從,或者獨角獸來。我不在意。但我想,以維恩殿下的為人與實力,應該不會對區區魏彥吾有所顧慮吧?”
“你....”維娜很不滿魏彥吾這種yyg的說話方式,但論罵人和諷刺人的詞彙,十個維多利亞加起來也比不上一個炎國。為了防止小女皇上頭,特蕾西婭向前一步,代替她開口道:
“雀食。”
兩個字,將魏彥吾的話原封不動的承認下來。
你覺得自己在維恩面前不夠看,覺得維恩不會顧慮你。
雀食,你說得對,很有自知之明。
魏彥吾嘴角一抽,臉色有些難看的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房間裡。
“送客。”
他合上門時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