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倫蒂尼姆,大本鐘。
獨角獸的大本,到處都還保留著中古時期痕跡的古老建築大本鐘,作為維多利亞敲鐘人的首腦,溫斯特每天都過著閒適的養老生活。
喝喝茶,紅的,綠的,國產的,炎國進口的,都來一點。
下下棋,黑的,白的,西洋的,炎國的,都可以玩。
細心人或許會發現,老年人的生活似乎總是避不開大炎這個詞語,和這個詞語背後的國家。
這也不奇怪,作為當今世界上名副其實的最古老的國度,大炎給世界留下的文化瑰寶從來不在少數。上到指南針火藥,下到圍棋象棋,其中有一些或許已經被如今先進的源石科技所代替,但有一些卻歷經漫長的時間長河洗禮而變得愈發不朽。
作為長身者,溫斯特自然也有著幾位炎國朋友。其中就包括此刻正透過遠端影片,與他隔空對弈的大鬍子老頭。
老頭身著官服,卻看不出正經的模樣,不修邊幅的長髮凌亂的披在肩膀上,頭上的官帽和冠帶也系的死疙瘩,大概是囫圇直接套上去的。但與他的邋遢的形象打扮不同,老頭有一雙龍眼鳳目,劍眉高鼻,哪怕皺紋已經遍佈眉眼面頰,只要他細心打扮一番,也絕對算得上一個帥氣老頭。
而作為能夠與溫斯特一同對弈的人,老人的身份自然也不簡單。
“我說監正,一局無關痛癢的棋局而已,不比每下一步都要閉目算上一次吧?”
溫斯特撇著嘴笑罵道,“你這樣下,我們這一盤得下到甚麼時候去?明年,後年?”
“你我下棋圖的是輸贏,每一步都要竭盡全力,一招不慎,滿盤皆輸。這就是你不懂了。”大炎欽天監監正——【司命】撫摸著鬍鬚笑道:
“而且,下到明年又有何不可?我每夜觀一次天相,第二天再來落子,你難道能下的過我?”
“那我不下了。”
溫斯特索性直接掀了桌子,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都有些褶皺了的白袍,
“你算到這個沒?”
“沒有。”監正坦率地搖了搖頭,“我算卦的精準程度是百分之五十。你和我下,和你不和我下,本來就是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我算不算的準又有甚麼意義呢?”
“沒意思。”溫斯特撇了撇嘴。自從當了史爾特爾和泥岩哪兩個小姑娘的源石技藝導師之後,溫斯特是煩不勝煩,每天都想著怎麼把這兩個姑娘送走,自己好重新回到以前那種樂得清閒的生活中去。
但現在,史爾特爾和泥岩真的被送進了新威爾士郡的學校裡,溫斯特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那兩個維恩殿下的護衛,雖然各方面都不成熟,但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胚子,各種方面的。
只要稍加訓練,未來的成就肯定都不可限量。她們這一走,驟然閒下來了的溫斯特反而有些不知道幹甚麼了。思來想去,想要去學校裡把那兩個人要回來,但又扯不下這張老臉。
當初找女皇陛下倒苦水,要求罷工的是他,現在要重新上崗的人也是他。堂堂獨角獸,能去求人嗎?
正好閒的沒事幹的時候,老朋友突然發來了通訊,想要找他一起下棋。
當初匆匆忙忙趕往北境之前,溫斯特就在和監正下那麼一盤棋,當時監正沒有耍賴算卦開天眼,溫斯特還差點就贏了他,只是一個不留神接了個電話,就被監正給掀了桌子,棋盤歸零了。當時溫斯特走的急,沒來得及和監正掰扯掰扯這件事,現在他有找自己下棋,溫斯特反正也沒甚麼事情可幹,抱著打服他的想法,自然也就欣然同意了。
結果沒想到,這個逼打不過就直接開掛了,明明都是老同志了,還這麼不講武,著實丟人!
一天就走一步棋?你去和鬼下去吧,我不伺候了。
要不就拉一次老臉,去找陛下和殿下說說,看能不能把史爾特爾和泥岩給要回來親自教,多少能解解悶?
“真不下了?”監正發現溫斯特沒有坐回來的意思,便問道。
“不下了。”溫斯特搖了搖頭。
監正嘆了口氣:“唉,那這大概就是我們最後一次有機會下棋了。”
溫斯特眉毛一挑:“甚麼意思?你這個老不死的終於把自己的死期給算出來了?”
出乎意料的,監正沒有反駁,反倒是向溫斯特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攤開了手,嘆道:
“不知道,不知道,天機難測,難測啊。但如果不出甚麼意外的話,大炎恐怕是要亂上一陣子了。”
大炎要亂上一陣子?
溫斯特有些難以置信問道:
“你們這代皇帝是個昏君?”
“不是。雖然不算明君,但守成尚可,不算昏庸無能。”
“你們鎮守的海疆出現了問題?”
“深海的異種被鎮海司和漕運鎮江衙門盯得很死,翻不起甚麼風浪。”
“那....莫非是凍原有甚麼異動?”溫斯特絞盡腦汁地說道。但監正還是搖了搖頭:
“非也。卦象顯示,動亂誘因在內,而助因在外。其餘的我也看不清。依照我的猜測,恐怕是朝廷內出了甚麼叛徒。勾結了烏薩斯人。已經上稟真龍了。”
監正道。這就讓溫斯特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監正分析的不無道理,既然卦象顯示動亂的誘因在內,那因果定然在朝廷。而助因在外,那外部在這個時間段,有能力又有野心對大炎動刀子的,除了早就虎視眈眈的軍事帝國烏薩斯帝國之外,還有誰呢?
監正既然已經看出了這一點,並將資訊報給了朝廷,那還有甚麼可擔心的?真龍如他所說並非昏君的話,那朝廷現在定然已經開始大糾察了吧?
說起來,今年還是1092年,也正值四年一度的大理寺巡查時間,真龍不是傻子的話,大理寺那邊肯定抓的也會比往年更緊。
“但問題就出在這裡。”
監正憂心忡忡的說道,
“哪怕我們已經做好了對烏薩斯的防備,朝廷也正在開始大糾察,但卦象不僅沒有變好,反倒在逐漸變壞,紫薇星已有西沉之勢,再這樣下去,亂世將起啊。”
“那要不要.....”
溫斯特話說到一半,螢幕上突然彈出一道聯絡申請。看到來電者的姓名,溫斯特面色一正,向監正道上了一句“抱歉,晚點再聊吧。”便結束通話了通訊,接通了維娜發來的訊號。
“尊敬的女皇陛下,親王殿下,貴安。龍門那邊應該已經是深夜了吧,此時致電老臣,有何吩咐?”
“幫我們查一查拉特蘭的聖女,米迦勒。”
維娜直入主題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