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雷蒙主教哪裡咽的下這口氣，當了幾十年的紅衣主教，為教廷兢兢業業的打了幾十年的功，如今卻被一個新得勢的年輕人罵成了教會的罪人。雷蒙主教當即氣不打一處來，想要出口反駁。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通向教皇御所的大門就被緩緩開啟了。
自從最後一次會面了從維多利亞歸來的莫斯提馬之後，教皇冕下便再也沒有親自出現在眾人眼前過。但深居宮闈不代表就不理世事，教皇冕下自然也有自己的傳聲筒，或者說，意志的代言人。
“聖女殿下。”
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煩躁和憤怒，雷蒙主教此刻也不得不轉過身，謙卑的低下頭，躬下腰，和眾人一同問好道。
有著一頭惹眼的酒紅色及腰長髮，平靜到似乎沒有任何感情的面孔，以及不知為何總會覺得有些稀薄的存在感，拉特蘭的聖女，教皇冕下的教子，以傳說中的大天使之名為教名的【米迦勒】小姐。
沒人知道她的真實姓名，也沒人知道她來自哪裡，在成為聖女之前是誰，經歷過甚麼，又是如何得到了教皇冕下的親睞。但沒人敢因此質疑米迦勒小姐的權威，在教皇閉門不出的這段時間裡，拉特蘭大大小小所有的聖城會議都是由她主持或者旁聽的。
而他們這些紅衣主教，也早就得到了教皇冕下的諭令，在他閉門不出的這段時間裡，一切，以米迦勒小姐的判斷為主。
作為決定拉特蘭大事件方向的紅衣主教團會議，自然也是有米迦勒小姐代替教皇冕下進行主持。
身上厚重繁瑣的長袍也絲毫限制不了米迦勒完美的身材，她信步走上通往教皇位置的階梯，將盛放在鎏金枕墊之上的金色十字權杖捧起，握在了手中，而同為教皇身份象徵的三重冠冕則依舊留存在枕墊上。這代表她暫代了教皇的權力，但並非教皇本尊。
做完這儀式程式的一切後，米迦勒這才不緊不慢的掃視了一眼紅衣主教團的諸人，令人心神盪漾的柔媚音調從口中吐出：
“諸位主教，虔誠的祈禱可比響亮的聲音更能得到主的回應。”
意思是你們嗓門太大了，我隔著門都聽到了。
烏爾比諾心虛的低下頭。
“剛才還沒到議事的時間，但既然諸位已經迫不及待，那我們不妨便直接從現在開始。”
米迦勒道，眼神看向了剛才爭論的主角烏爾比諾和雷蒙，
“兩位紅衣主教對拉特蘭如今的方針似乎有著不同的看法，可否聽我一言呢？”
“這是自然。”“理所應當。”雷蒙和烏爾比諾同時回答道。
米迦勒點了點頭，接著道：
“我比較贊同烏爾比諾大主教的看法。拉特蘭如今已經不比往昔了，我們實力的下滑有目共睹，這種時候，僅僅是守成的希望穩住基本盤，是不能挽回我們失去的東西的。”
“在未來的史冊上將會記載，是在我們這一代點燃了異端改革的火焰，是我們的暴行毀掉了曾經美好，虔誠，公正的拉特蘭宗教世界。相信諸位都不想被以罪人之名雕刻在撒旦之門上，供萬人唾棄，對吧？”
雷蒙主教握緊了拳頭，牙齒有些打顫。
他當然不願意。經歷過拉特蘭輝煌時代的他，連烏爾比諾幾句不痛不癢的陰陽怪氣與指責都會氣的火冒三丈，如果真的被刻進了恥辱柱，那未來豈不是得墳頭冒煙，揭棺而起？
“但是，聖女殿下，如果就這樣白白送給魏彥吾如此多的幫助，萬一他失敗了，那該怎麼辦？”
雷蒙說出了心中的擔心。
那可都是錢啊。都是錢啊，十個“維恩”的錢，按照紅衣主教團分贓的慣例，作為這個計劃的提出者，烏爾比諾少說能從其中撈到百分之十的好處！
那可是百分之十，一個維恩！一個維多利亞帝國的皇儲才值得拉特蘭給這麼多錢，如今不僅要給魏彥吾十倍，還要給烏爾比諾這個討人厭的新人一個。大半輩子都沒撈到這麼多錢的雷蒙哪裡能咽的下這口氣？
但聖女殿下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她站隊了烏爾比諾，那這個意思肯定就是教皇冕下的意思。既然是教皇冕下的意思，那他說的再多，又有甚麼用處呢？
雷蒙主教無奈的嘆了口氣，撇開臉，不去看烏爾比諾那小人得志的笑容。看到烏爾比諾賺錢，簡直比他虧錢還要難受。
但就在他都不抱甚麼希望的情況下，突如其來的，聖女卻點了點頭，道：
“你說得對，雷蒙主教。”
烏爾比諾臉上的笑容陡然僵硬了。聖女卻似乎完全沒有關注他變化的意思，接著道：
“我也覺得，貿然投入大量資金，這樣的行為很像是孤注一擲的賭徒。拉特蘭如今是衰弱了，但我們可還遠遠沒到生死存亡的時候。烏爾比諾主教的話，未免有些過激了。”
雷蒙笑開了花，連忙問道：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錢，我們可以給。但得需要一個人去監督這件事情。”
監督？這不就是聯絡官的意思嗎？
這個烏爾比諾熟悉啊，拉特蘭在維多利亞的行動，他就是聯絡官，直到後來被莫斯提馬代替，回到聖城正式成為了一名紅衣主教。
原本還以為聖女殿下會搞出甚麼新花樣，沒想到就這？
烏爾比諾懸著的心落下了。揹著手，非常順從的點頭道：
“對，您說的對，聖女殿下高見。”
“資金重大，這個人的身份一定不能低。”米迦勒接著道。
烏爾比諾繼續點頭，沒毛病，老鐵，你說得對。
“如此大的一筆錢，對拉特蘭也很重要，既然要獲得收益，就要承擔風險，需要一個有傑出能力的人去做這件事。”
烏爾比諾很高興，傑出能力，這說的是誰啊，拉特蘭有這種人嗎？聖女殿下你不會想自己去吧？
“我當然不會自己去。”
腦海中突然閃過這樣一道詭異的聲音，烏爾比諾猛地回過神，卻發現大家的眼光都看向了自己。
“那麼，很高興烏爾比諾主教願意為拉特蘭做出如此巨大的貢獻。那就請你即日啟程，前往龍門吧。”
“記得把紅衣換下來哦。”
米迦勒嘴角輕輕揚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道。
烏爾比諾張了張嘴。
讓我去龍門？
在這個時候，把我從權力中心調走？那我還回得來嗎？
“風險與收益並存，沒完成任務，你自然也不必回來了。當然，如果你完成了，冕下自然也會記得你的功績。”
米迦勒淡淡的說道，
“這當然也是冕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