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貧民窟3號街區,筒子樓區。
筒子樓呈“回”字型,一棟樓可以居住大量人口,中間則是一片空地,因為形狀像是麻將牌裡面的“筒”,故又稱筒子樓。
這種建築曾經廣泛的分佈於龍門,但如今卻也只有貧民區中才能看到它的身影。它算是一座城市由低矮平房的農村向高樓大廈的都市過渡的過程中幾乎必然會出現的一種建築。維恩前世的城鄉結合部等地區,也還存在著一些這樣的建築。
它的優點在於容納量大,房租也便宜。但缺點也很明顯,回字型的結構讓它的採光不管是從甚麼方位來看都絕對算不上好。這樣的建築佈局也很容易積累水氣,讓建築變得潮溼,青苔叢生,建築壽命受到影響。
對於逐漸開始追求起生活質量的現代人來說,這樣住起來絕對稱不上舒適的房屋已經處在了淘汰的邊緣。相比起陰暗潮溼的筒子樓,人們更樂於住上高樓大廈,更有錢的,則回去郊區購買別墅平房。
有意思嗎,人生就像是一個圈,城市的一生也不例外,從散落的平房組成的村落逐漸聚攏成為筒子樓這樣的小鎮,再發展成高樓大廈的都市,最後又追求著生活質量而分散,又變回一個個單獨的別墅平房。
區別只是,住**房裡的那些人,已經變了。
暗索出生在貧民窟中,她有父母,但父母早就離開了。暗索對她們沒甚麼印象,索性也就宣稱自己是個孤兒。小姑娘很堅強,在人情淡薄的現代社會,她硬是憑藉著自己的力量,成長到了十四歲。
如果沒有感染礦石病,她或許也將進入貧民窟中的工廠,在鼠王手下的產業中奉獻自己的青春,掙到一筆錢,然後選擇脫離貧民窟進入真正的龍門市區為了更美好的生活打拼,或是拿著這筆錢,在貧民窟買上一套房子,拿著微薄的退休工資緊巴巴但卻平穩的度過一生。
不要小看鼠王的作用,在泰拉這片土地上,他雖然身份是個不折不扣的黑老大,惡棍,但總歸是控制住了龍門這個地界裡地下勢力的和平。這一點就算是維多利亞倫蒂尼姆都一度沒有做到。
幫派林立的倫蒂尼姆,也是在出了維娜這麼個女皇的降維打擊之後,才正式由格拉斯哥幫主宰了地下的一切。為哪些想和女皇搶地盤的流氓地痞上柱香,順便吐口痰。
啊呸。
特蕾西婭不想承認甚麼必要之惡。惡這種東西,從來沒有必要或是不必要一說,只有已經被消滅,和未來被消滅一說。雖然泰拉的具體情況決定了必要之惡已經是根深蒂固,從來如此的事情。但正如維恩所說,有些扭曲的東西,哪怕它從來如此,那便對了嗎?
跟隨暗索一路走過貧民窟,特蕾西婭和陳沉默的注視著那些飢腸轆轆的,不懷好意的,雙目無神的各種各樣的貧民,無一不是觸目驚心。這點尤其在陳的身上展現的最為明顯。
小龍人可沒有特蕾西婭千年的閱歷,見到的殘酷也有限的可憐。她幾次想要上前詢問那些眼巴巴的望著她們的貧民,卻都被暗索給攔了下來。
“你救得了她們一時,又救得了她們一世嗎?”
很難想象這種冷血的話會是出自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之口。陳的態度很堅決:
“哪怕只能救一時,也要盡全力去救。”
然而,當她一邊將手揣進兜裡想要摸出些現金,一邊向著遠處的貧民走去的時候,貧民卻注意到了她胸口龍門近衛局的工作證,轉過身一溜煙竄進了暗巷之中。
特蕾西婭早就猜到了這種狀況。見狀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輕輕撫摸著失落的陳的背脊,安慰著她:
“既然看到了,就在以後的工作裡盡力幫助他們吧。你不是龍門近衛局的警司嗎?這裡,也是龍門的一部分啊。”
陳醒悟的點了點頭。
九局長從不讓她前來貧民窟,說這裡是鼠王的地盤,鼠王是魏彥吾認可貧民窟的【近衛局】,但代表著秩序的近衛局憑甚麼要讓位給一個黑幫教父?
她會來管這裡的,貧民窟也是龍門的一部分,魏彥吾制定的規則裡將這裡化作了鼠王的管轄區,從來如此。
但從來如此,便對嗎?
“我明白了。”
陳回答道,還想說甚麼,卻被早就走到了前方的暗索轉過身催促道:
“喂,臭警察,你還走不走了?”
特蕾西婭向她點了點頭。陳回以一個感激的微笑。她是一個很容易鑽牛角尖的人,但特蕾西婭總能用最簡單卻最有道理的話點出她的問題,並清晰的分析出問題的核心。她突然理解為甚麼維恩會選擇特蕾西婭了。
她的確是最符合“賢內助”這一概念的伴侶吧。
不過,特蕾西婭也有她的弱勢,她不夠活潑,缺乏一些她們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明明看上去和陳差不多大,頂多也就差個兩三歲的程度,但卻有著和二十幾歲的少女完全不符合的老成持重。和她一起生活,一定是溫馨的,但也一定是缺乏驚喜和激情的。
男人都是激情動物。
相比之下,她還是有優勢的。
“想甚麼呢?”
特蕾西婭好奇的衝著身旁邊走路邊走神的陳問道。
陳回過神,臉色一紅,擺手道:
“沒甚麼,沒甚麼,想了一點私人的事情。”
“我們到了。”
暗索出聲道,腳步停在筒子樓四層走廊末的房間前,從門口精心培育的綠植的花盆下方掏出鑰匙,開啟了眼前看上去防禦力不怎麼樣的木門。
“吱呀——”
木門發出難聽的聲響,暗索小心翼翼地探頭進去,確認房間內沒人之後,才走進房內。招呼著特蕾西婭和陳道:
“進來吧。”
特蕾西婭和陳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跟著暗索的腳步走了進去。
就見先一步進門的暗索已經跳上了露棉的沙發,伸手摘下了牆上的時鐘,拉動了牆上看上去是用來掛時鐘隨心貼鉤子。
“咔擦。”
一聲脆響,一個不大的暗格出現在了特蕾西婭和陳的眼前。
暗格內,赫然是一個嚴實的金屬保險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