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龍門。
魏彥吾也在準備著接待阿斯蘭皇室這件事。
如果攀談歷史,魏彥吾其實對阿斯蘭皇室並沒有太好的印象,甚至可能還有一些惡感。畢竟,殺死他的結拜兄弟愛德華.雅特利亞斯的人,就是阿斯蘭皇室。
雖然魏彥吾明白愛德華的身份對於維多利亞和炎來說都過於敏感,也知道真正動手,算計了他一手,將愛德華的存在告知了炎國真龍與維多利亞北境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宿敵科西切。但明白並不意味著理解,雖然時過境遷,但魏彥吾在私情之上,依舊對此耿耿於懷。
但私情總歸是私情,執政龍門數十載,魏彥吾早已學會了將私情置於理性之下。就像是鼠王林舸瑞和魚丸攤主老董所評價他的一樣,如今的魏彥吾,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血氣方剛,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龍裔,而是一位精於政治,權術一流的總督罷了。
他的私情,或許早就在當年狠下心來,在龍門市民與愛德華遺孤塔露拉之間選擇前者之時,便已經麻木了。
但誰又能批判的了他呢,誰又能懲罰的了他呢?以一人的離去換半生心血,半城百姓,這是大義。魏彥吾選擇了大義,就必然拋棄了兄弟之間的承諾,拋棄了小義。愛德華.雅特利亞斯已經被他親手用斬龍之劍殺死了,昔日的老朋友,除了鼠王還尚且與他保持著若即若離的私交之外,也盡是眾叛親離,死的死,回炎國內地的回炎國內地,居於海外的居於海外。
他登臨頂點,身邊卻已空無一人。所以才會如此遷就著唯一陪伴他一路走來的夫人文月。其中確有愛情,但也不乏將之作為寄託的贖罪。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親手種下的因會結出相應的惡果,但那都是除了維恩之外,無人可知的事情了。而既然維恩來了,那1092年的龍門,就不會再重蹈1096年龍門的覆轍。
“咚咚。”茶廳的門扉被敲響,文月夫人領著陳走了進來。
“請進....算了。”魏彥吾剛剛出口的話還是慢了一拍,他只能搖了搖頭,看向自己的小侄女和夫人,問道:“有甚麼事情嗎?”
文月夫人側開了身子,給陳讓出了位置,陳立刻走上前怒氣衝衝的質問道:
“魏彥吾,你為甚麼一直躲著我?”
魏彥吾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回道:“瞧你這話問的,我很忙。陳警官,對待上級請注意你的稱呼與措辭。”
陳咬了咬牙,不情願的點了點頭,重新道:
“那麼,魏長官,請問你為甚麼一直對我的見面要求視而不見?”
“因為我很忙。”
“忙著喝茶?”
魏彥吾挑了挑眉,放下茶杯,掰著手指如數家珍道:
“忙著觀察國際形勢,忙著分析財政收支,忙著經營投資業務。”
文月夫人用手拐戳了戳陳的腰子,在她耳邊小聲解釋道:
“就是看報,算賬,和炒股。”
魏彥吾耳朵很靈,頓時老臉一紅,瞪著文月夫人,用眼神表示抗議。
你別拆我臺啊,夫人,小心我今晚不和你睡了。
文月夫人心有靈犀的還了他一眼:你敢和別人睡?
魏彥吾脖子一硬,怎麼不敢?大丈夫說一不二,你睡床,我睡沙發,說不和你睡就不和你睡。沙發夠窄,到時候你想擠一擠都沒你的位置!
“好啊你,魏彥吾.....”陳一聽,頓時有點氣不打一處來。
“嗯?”魏彥吾冷冷一哼。
陳咬了咬牙,一字一頓道:“魏長官!我找你可是有正事要問!”
“那你現在問吧。”魏彥吾點點頭說道。
陳反諷道:“你不是在忙嗎?”
“巧了,我現在這不是在喝茶嗎?陳警司要不要來一杯,慢慢說?”魏彥吾微微一笑。看著陳憋住的表情,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嗯,薑還是老的辣,治不了夫人我還治不了你?
別誤會,我真不是在暗示夫人年紀大好吧!
陳感覺自己再不切入正題,恐怕就真得被魏彥吾氣出問題來了。這些政治家怎麼都這麼討厭,說話一套接一套的,就不能直率一點嗎?
要是人人都像維恩那樣好交流多好。
雖然他也是個騙子就是了。
陳收拾了一下心情,一本正經的問道:“魏長官,你給我的任務是負責維多利亞阿斯蘭皇室這段時間在龍門的行程護衛,但你給我的任務清單上沒有標註去那些地方,這樣我怎麼安排工作?”
魏彥吾聞言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
他真是服了自己這個侄女了,怎麼性子就這麼直呢?
你倒是動動腦子,腦筋轉轉彎,你不會覺得我真的是讓你一個人去負責皇室的安保工作吧?
別開玩笑了。就在維多利亞向我提出訪問申請的第二天,獨角獸就已經派人前來進行接洽了。維多利亞怎麼可能大意到將自己皇室的安全交給龍門的一個近衛局負責?
維恩的安全,從始至終就是由獨角獸負責,由魏彥吾的影衛黑蓑協助的,龍門近衛局只不過是一個名義上的門面,而陳,說是負責維恩的安全,其實是去當導遊的。
你那裡需要負責甚麼安全,你要負責的是策劃旅遊路線,讓阿斯蘭的獅子們這些天能夠在龍門玩的開心,玩的愉快。我沒給你具體的路線圖,不就是讓你去負責規劃嗎?
魏彥吾毫不懷疑,他如果把這個任務交給九,九肯定第一時間就能明白他的意思。甚至,就算是交給星熊,星熊抿了三兩天也能想清楚魏彥吾的用意。偏偏自己這個侄女,還真就在策劃安保.....
“這件事你要自己想,陳警司,我只能告訴你,要多想。”
魏彥吾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提示道。
陳眉頭一皺,要多想,想甚麼?
總不能因為維恩的到來就把龍門整的全城戒嚴吧?維恩是維多利亞的皇室,又不是大炎的皇室,更何況,就算是大炎的皇室,如果要用如此擾民的方式來彰顯自己的權威的話,陳也不會同意。
見陳還是沒理解,魏彥吾看了文月一眼,只能點了點頭。
沒辦法了,啟用一下備用方案吧。
給陳找個幫手(僚機)。
“陳警司,這樣,你先回去,我和你文月阿姨再商量一下,明天給你答覆,好嗎?”
魏彥吾道。陳見狀也只能點了點頭,向文月夫人道別後,離開了茶廳。
“小陳就是性子直了一點,其他沒甚麼不好的。”
文月夫人微微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魏彥吾搖了搖頭:
“但她這個樣子,以後怎麼接我的班啊....算了,還是先給她找個幫手吧。”
文月點了點頭:“找誰?九還是星熊?”
魏彥吾微微皺眉:“她們不行,九要負責貧民窟的案子,那個案子就快破了,我剛剛調走了暉潔,好歹還有星熊補上缺口,如果現在再調走她,萬一出了甚麼意外,指不定那幫感染者能鬧出甚麼亂子,可能會影響近衛局的聲譽。”
魏彥吾沉吟了一下,道:
“找詩懷雅吧,那個小姑娘前幾天跟我說快回來了。她和暉潔是同學,人也比暉潔....精明一些,最重要的是,老虎他們家現在住在維多利亞,也更瞭解維多利亞人的習慣和喜好。”
文月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觀點。
“那就這麼決定了,我這就給老病虎打電話。”
魏彥吾說著,掏出了電話。
幾分鐘後,他面色古怪的結束通話了電話。文月夫人疑惑的問道:
“怎麼了?”
魏彥吾撓了撓鬍鬚,眉毛一上一下,搖頭道:
“沒甚麼,他答應了。只不過我總覺得他有點...興奮?”
何止是興奮,魏彥吾甚至覺得那個在床上躺了快一年的老傢伙剛剛是不是在家裡蹦迪。那嗓門大的,跟吃了炸藥似的。這傢伙是大限將至迴光返照了嗎?
“他還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甚麼驚喜?”
魏彥吾一攤手:“我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