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荒野。
開往曼斯菲爾德監獄之城的囚車正在穿過哥倫比亞拓荒區中的【廢渣區】,這裡地勢不平,車輛顛簸嚴重,對人的精神以及屁股的承受能力都是一場極為艱鉅的考驗。尤其是對囚犯來說,駕駛員還好,駕駛室內好歹還有個皮質減震駕駛座,可囚犯就沒那麼好運了,囚室內可沒有軟皮坐墊給你享受,劇烈的顛簸下,囚犯往往會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洛肯.威廉姆斯也不例外,雖然駕駛員們“十分親切”的告知了他,路程還很遙遠,建議他先安心睡上一覺。但不巧的是,駛入廢渣區之後,他很快就在連續十次的以頭搶地的體驗中甦醒了過來。
“怎麼回事?”洛肯.威廉姆斯捂住起包的腦袋,迷迷糊糊的問道。
“不是都告訴你了嗎?廢渣區!”駕駛員顯然也被這顛簸的地形整的有點上火,語氣也不太好,“我記得以前這條路沒那麼顛簸啊!這是久了沒人打理,又堆滿垃圾了?”
“改天通知一下人過來收拾一下就好。這裡是官道,應該有人負責的。”
副駕駛上的人說道。引來司機的一陣輕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官道?政府都沒了,還指望有人來維護官道呢?老爺們東窗事發,捲起錢跑路咯,只剩下我們這些打工老百姓擱這裡受罪。幹完這一單我也不幹了。換個國家生活去。”
“換個國家,你要去哪?”副駕駛的人好奇道。
“炎?龍門聽說是個不錯的地方,最近還進行了警察改革,我有親戚就打算去哪裡生活。我去投奔他。”
司機說道。
“警察....是甚麼?”副駕駛的人更疑惑了。
司機解釋道:“就和我們的國民警備隊一個樣子。”
副駕駛的人變了臉色:“那豈不是壞得很。國民警備隊為了和軍方打仗,前幾天還以‘借’的名義把我銀行裡的錢全部給拿走了,說是借,誰敢去找他們還啊。老爺們給了他們開槍的權力,一言不合就能被打光一個彈夾。那龍門還是去不得。”
“炎的警察和我們的國民警備隊可不是一回事。”
這個時候,倒是被抖的實在是睡不著的洛肯.威廉姆斯說話了,
“我和炎國人打過交道,也和龍門的執政官魏延吾先生談過生意,龍門的警察叫近衛局,由一個代號叫【九】的女人掌管,他們比起國民警備隊可差得遠了,當然,我是指壞的方面。”
洛肯.威廉姆斯抿了抿嘴:
“如果要去龍門生活的話,也不算是個壞主意,不過魏延吾不算是個大度的人,他手下還有一位鼠王,只要不得罪他們,基本的生活安全還是能夠得到保證的,比哥倫比亞.....好多了。”
“害,我們哪像是你啊,威廉姆斯先生,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哪裡能夠得罪那些大人物呢?”
司機哈哈大笑的自嘲道。
“嘭——”
突然,突如其來的爆炸聲掩蓋了笑聲,司機一愣,看著顯示正在逐漸減速的儀表盤,皺了皺眉頭,隨即惱怒地錘了一拳方向盤:
“fuck,爆胎了!”
廢渣區裡到處都是拓荒人遺留下來的工具,這些工具大多都成了廢鐵,但仍然不妨礙其中有一部分十分尖銳,有著刺穿輪胎的能力。例如鶴嘴鋤,十字鎬,源石反應偵測儀之類的東西。
行駛在這裡,顛簸是常態,爆胎也時有發生,只是相較起來比較稀有罷了。司機也沒多想,和副駕駛知會了一聲,拉開車門就跳下了車。
作為一名老司機,他當然準備了備胎。
然而,剛下車,一根弩箭就射到了他的腳邊,緊接著,一聲呵斥在他不遠處的黑暗中響起:
“不許動,舉起手來!”
“臥槽!別動手!”
司機毫不猶豫,立刻把手舉了起來,像未知的襲擊者行了個高盧軍禮。
在荒野上遇到劫車的人,首先不要想著反抗,因為反抗也沒用。
能在荒野上活下來的都不是易與之輩,尤其是那些徘徊在哥倫比亞荒野上的,大多都是被拋棄的拓荒者,薩卡茲人,和鏽錘組織,或者是三者的結合。他們對哥倫比亞軍人持有甚麼武器瞭如指掌,也有著豐富的荒野求生經驗,更是妥妥的拋棄了人性,殺人不眨眼。
他只是個賺點生活費的司機,沒必要和他們過不去。而據他所知,這些組織一般也不會為難過路的車輛和人,他們一般只要錢,不傷命。司機現在只求他們搶了錢就趕緊麻溜點走。
“別動手,大哥,過路人。”
司機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我沒看見你長啥樣,我也不想知道你想幹甚麼,你隨意,我服從,劫財劫色都可以,不要傷我小命。”
“你們是押送洛肯.威廉姆斯的囚車嗎?”
弩手從陰影中走出,撇了這個慫的不行的司機一眼,便輕蔑地挪開了視線,看向了囚車後方的臨時囚室。
司機遲疑了一下,短暫的懷疑了一下人生。
媽的,甚麼情況,他前腳剛剛說完,這麼大片荒地,不會有人傻啦吧唧的劫囚車,後腳就被人給堵了,而且看這樣子還是專門衝著洛肯.威廉姆斯來的......
堵人的人甚至知道,洛肯.威廉姆斯的囚車會在今晚的這個時候經過這裡,這些一般人可曉不得,這個襲擊者最起碼也有官方背景,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官方派來的。
老爺們還真不願意放過一個坐牢要坐三千年的犯人呀?
不過這都不是司機該去想的了,他連忙點了點頭:
“是是,這輛車就是。”
“那就好。這輛車現在被我們劫了,洛肯.威廉姆斯在劫車事故後不知所蹤了。現場發生了打鬥,一片混亂,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明白了。”司機回答道。
“那就好,那車,我們就開走了。”弩手說著,就向著駕駛室走去。司機一聽,這不對啊。
這裡少說離市區也有幾十公里,他們沒水沒糧,車還被劫了,怎麼回去?
這不是把他們留在荒地上等死嗎?
他連忙拉住了弩手的手,用最卑微的語氣說道:
“老爺,老爺,給條活路,你把車開走了,我們就是等死。”
弩手轉過頭,冷笑著反問道:“等死和現在死,你們選哪個?”
司機的臉色一僵,回過神來時,手已經被甩開。弩手一腳跨上囚車,將副駕駛座上驚慌失措的男人一腳踢了下去,隨後轉過頭,趴在駕駛座與囚室的小小的窗戶上,衝著裡面的洛肯.威廉姆斯發出了問候:
“洛肯.威廉姆斯先生,沒想到吧,我們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洛肯.威廉姆斯眉頭一皺,看向眼前有些眼熟的男人,半響,才突然瞪大了眼睛。
“看來您認出我來了。託普利策記者的福,軍方和政界正式開戰了,軍政府和臨時政府在東部和西部展開了對峙,軍方缺人,我才被放了出來,執行這個任務戴罪立功。事情就是這麼巧合,我以現在這種身份重新和你見面了。”
男人頓了頓,頗有些感慨的回憶道:
“上一次,我還是准將,你還是洛肯水箱實驗室的總裁,我和你談交易,你說甚麼也不肯答應,逼得軍方選擇了萊茵生命,最後在維多利亞手上吃了個悶虧,還和政界開了戰。你是當之無愧的罪魁禍首。”
他收起了回憶,露出了諷刺的微笑,
“而這一次,我是你的恩人,是一個被降了級計程車兵,而你是一個囚犯.....這一次,軍方依舊希望你把有關【超越者量產計劃】的資料和研究資料交給軍方,你意下如何。”
“這些資料已經被議會的老爺們拿走了。”
洛肯.威廉姆斯回答道。
弩手呵呵一笑,搖了搖頭:
“真的嗎?我不信,堂堂洛肯.威廉姆斯,會不給自己留一點後手,佈置一點後路?他們拿走的應該不是完整的那份吧。據我們的線人報告,裡面缺失的東西很多,就包括最關鍵的,001號——009號的實驗體的實驗資料。這些,應該都還掌握在你的手裡,是你準備用來在關鍵時刻保命的東西。”
“賣給政界的老爺們保命也是保命,賣給軍方保命也是保命,現在你的命掌握在我的手裡,你是在遭遇劫車事件後死亡還是失蹤,全憑我一言而決,我希望你想清楚了。”
洛肯.威廉姆斯深深的看了弩手一眼,思索良久,最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不過你得先帶我到安全的地方。我才會將資料交給你們。”
他沒得選擇,只能如此。
至於拿到資料後,軍方會不會選擇殺人滅口,他不知道,也沒把握,但他知道,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能多活一個小時,一份鍾,就多活一個小時,一分鐘。
這是為了活下去的,他的掙扎。
“聰明人。”
弩手誇了一句,將手指放在嘴邊,吹了一個口哨,應該是通知其他埋伏著的人,行動成功。
然而,片刻之後,本該回復他的其餘埋伏軍人卻並沒有回應。弩手皺起了眉頭,端起弩箭,從車門處小心翼翼的探出了頭。
外面一片漆黑,看上去毫無異常。司機和副駕駛的人或許已經跑了?他不在乎,反正埋伏著的隊友會根據情況決定是否處理掉他們的。
他又吹了一聲哨子,還是沒人回應。
不對勁。
他本能的感覺到異常,但又說不出具體的異常之處。
這周圍未免太黑了,明明剛剛多少還能看清一點路,但現在,除非戴上夜視儀,不然連五指都看不清楚。
弩手順手將頭盔上的夜視儀滑了下來,戴在了眼前。
藉著,他看見了靈異的一幕。
在他的身前,身側,身後,不知何時,已經豎起了一面面巨大的鐵壁,宛如一個巨型圓筒一般將他圍困在了其中,別說哨聲了,就算是爆炸聲或許都傳不出去。
他被隔絕了,有人設下了埋伏?是政界的人察覺到了他們的這次行動嗎?
弩手來不及細想,他抬起頭,想看看這個巨型圓桶到底有多高,他能不能夠藉助工具攀爬出去。
但腦袋越仰越高,越仰越高,直到視角再也無法向上移動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圓桶的“頂點”。
那是三雙散發著紅光“眼睛”。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圍繞在他身旁的壓根不是甚麼圓桶,而是一頭巨大的“三頭鋼鐵巨蟒”的身軀!
“砰——!”
彷彿是模擬巨龍發出咆哮一般,鋼鐵巨龍的三個頭顱猛地撞在了一起,發出了響徹整個【廢渣區】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