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聯邦議會。
除了每年的選舉期比較忙以外,議員老爺們平時也沒甚麼事情可以幹。每天的工作大多就是在議院大樓裡和反對黨的黨員們吵來吵去,或者琢磨琢磨怎麼才能撈到更多的錢。
前段時間,因為要籌辦科技博覽會,需要給全泰拉展現一幅:哥倫比亞**協力,團結一致的表象,議會里短暫的消停了一段時間,但現在,博覽會已經正式舉行,萊茵生命也已經下套,他們自然又吵了起來。
原因嘛,有很多,主要是分贓不均。
“驢”們覺得,制衡洛肯水箱,扶持萊茵生命這件事情,主意,是他們提出來的,那按照慣例,錢自然得他們佔大頭。
但“象”們覺得,主意雖然是你們出的,但為這件事忙前忙後的可都是我們,這要是給你們吃了肉,我們才喝點剩湯,未免有點太不合適,所有拒絕的也很乾脆。
為此,兩黨爭了快三天,爭到萊茵生命都快山窮水盡了,兩黨也沒拿出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合作方案出來。這種樣子的行政效率,如果放在維多利亞,早早的就被當成阻礙祖國發展的叛徒,被獨角獸挨個點名單拉出去肅反了。
但沒想到的是,當裁判長今天按時走進議會大樓,打算宣佈今天的“菜市場開市”的時候,卻發現議會大廳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之中。
“怎麼了,諸位老爺?”
裁判長疑惑的坐上自己的席位,掃視了一眼原型會場內的眾人,好奇的問道,
“莫非諸位已經在我之前就討論出了解決問題的方案了?那我可要好好聽聽。”
議會大廳中的老爺們面面相覷,良久,在裁判長等的都有點心慌了的時候,才終於有一個議員老爺開口道:
“......不是,裁判長大人,您不知道昨晚發生了甚麼嗎?”
昨晚發生了甚麼?
裁判長沉默了,昨晚發生了甚麼呢?昨晚議會散會之後,他先回了一趟家,換了一身衣服,隨後又接待了一位來哥倫比亞參觀科技博覽會的薩爾貢帕夏。不得不說薩爾貢人就是野蠻,那個帕夏給裁判長帶的伴手禮居然是一支體格遠大於常規的駝獸。雖然據說這種駝獸飼養在帕夏的皇宮中,平常人連見一面都是無上的榮幸,價值不菲。但裁判長也用不到這玩意,這種國際間的禮物也不可能丟到市場上去販賣,最後也只能當個寵物飼養起來。
為此,裁判長還不得不專門給它修個花園,屬實是虧大發了。
之後嘛,他送別了帕夏,騙自己的妻子說晚上有應酬,一個人去了一個地下競技場,欣賞了一場薩卡茲奴隸的死鬥競技,最後一擲千金心滿意足的回到了旅店,叫了一個小姐,度過了愉快的一晚。
因為害怕妻子發現的緣故,他的私人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而工作手機.....誰會在幹那種事情的時候還想著工作啊?他們哥倫比亞人,可一直以將“工作和生活完美分割”自豪呢。
“所以,發生甚麼事情了?”
“紐約金融交易所那邊出了點問題,萊茵生命被收購了。”
“啊?”裁判長嘴巴一張,連忙問道,“被誰收購的?軍方嗎?”
在他的印象中,哥倫比亞有膽子在政界嘴裡上演虎口奪食的,也就只有軍方一股勢力了。但他確實沒有想到,軍方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動手,還偏偏選中了萊茵生命?
他們怎麼做到的,這群莽夫,甚麼時候也開始瞞著我們做這種算計了?這是想把臉皮撕破嗎?
才不能容忍到嘴邊的煮熟的鴨子飛了,裁判長當即說道:
“向軍方那邊發起質詢,一定要把萊茵生命要回來,那時我們的東西!”
“但不是軍方....”議員解釋道,“買下萊茵生命的人是一個維多利亞商人。軍方似乎想動手,但他們被維多利亞給截胡了。”
維多利亞人,這件事怎麼又牽扯到了維多利亞人?
裁判長覺得自己快瘋了,就放鬆了一個晚上,怎麼就能冒出來這麼多事情?萊茵生命這隻煮熟的鴨子飛了,種種跡象表明軍方有想要截胡政界的打算,結果到最後連他們也沒截胡成功,鷸蚌相爭,坐收漁利的居然是不知道甚麼時候摻和進來的維多利亞人?
裁判長很生氣,但理智告訴他,現在該冷靜冷靜。他揉著額頭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問道:
“有辦法把萊茵生命拿回來嗎?花點錢無所謂,萊茵生命可是我們很重要的棋子。”
他們為了在洛肯水箱一家獨大的情況下扶持起萊茵生命,花費的可不是一點點錢那麼簡單。議員的人脈,各方的利益,壟斷寡頭的妥協,為了保證萊茵生命按照他們的步調慢慢長大,他們的花費不可估量。現在放棄,沉沒成本實在太高了。
政界就像是一個賭徒,自以為是的在這場看似必勝的賭局中投入了太多,現在有人告訴他他輸了,除非將銃械指在他們的腦門上,否則他們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那名說話的議員嘆了口氣,面色糾結,
“我們的人現在靠近不了紐約金融交易所,那裡被軍方的人封鎖了。”
“封鎖,他們憑甚麼?”裁判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說道,“他們一沒向聯邦議會提交申請,而沒向紐約州政府提交預案,他們憑甚麼封鎖金融交易所,他們知不知道這麼做會造成甚麼後果!”
封鎖,簡直就是下下之策!那群莽夫,他們就沒想過,封鎖了金融交易所會對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交易所造成怎樣毀滅性的信譽打擊嗎?!連維持交易公平,自由,安全的能力都沒有,哥倫比亞未來還怎麼在泰拉的金融市場上立足。他們好不容易從倫蒂尼姆那裡丟擲來的一點點份額,豈不是又要原封不動的送回去?!
其實准將想到了這一點。但問題是,他只是一個准將。軍隊是暴力機構,指望一個暴力機構在出動之後僅僅是“抓捕兩個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猛虎出籠,牙齒上沒有染血,怎麼可能乖乖歸巢?
“他們給出的理由是,那名維多利亞商人身上攜帶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議員回答道,
“他們拒絕撤兵。”
“mdf!”咒罵了一句,裁判長說道,“派人去軍方那邊交涉,把這件事情定義為一次反恐軍事行動。藉助我們的媒體渠道把這個訊息放出去。我們只給他們一天時間,如果一天之內還沒搞定,就立刻給我滾。否則就別怪我們下狠手.....另外,派人去維多利亞大使館一趟,詢問一下他們的態度。記得,要忍讓。我們惹不起他們.....”
裁判長話還沒說完,聯邦議會的大門就被一腳踹開。頭戴禮帽,手持雕刻著獅子雕像的黑色權杖的男人便趾高氣昂的走近了議會大廳。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維多利亞駐哥倫比亞大使管的大使。
“你不用去找我了,我來找你們。”
他掃視了一眼對他的突然出現感到不解與震驚,還有幾分心虛的議員老爺們,嗤笑了一聲,猛然出聲怒喝道:
“你們tmd攤上大事了!”
“先生,您說清楚,我們攤上了甚麼大事?”
都被懟到臉上了,雖然心裡心虛,但面子上更掛不住,裁判長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問道。
維多利亞大使冷笑了一聲:
“你們將一位維多利亞公民囚禁在了新阿姆斯特丹的金融交易所?”
裁判長臉色一黑,反駁道:
“請注意您的言辭,大使先生,那裡是哥倫比亞的紐約州,不是維多利亞的新阿姆斯特丹!至於您說的維多利亞公民的事情,我正想派人去使館通知您.....”
裁判長深吸了一口氣,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就算是為了維持哥倫比亞的顏面,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給軍方捅下的簍子圓謊。
“根據我國軍方的調查結果,已經有充分的證據表明,貴國的那位所謂維多利亞公民,可能身上攜帶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前往金融交易所是為了對我國重要場所進行非法的,不人道的,令人髮指的襲擊。我們的軍隊為了保護哥倫比亞的安全已經封鎖了交易所,請你方保持克制,等候我方調查結果。”
可能,和等候結果兩個摸稜兩可的詞彙讓裁判長沒有把話說死。他不知道那個維多利亞商人是誰,但從維多利亞大使那副生氣的面貌來看,那個商人可能勢力不小,保不齊還是倫蒂尼姆核心城內的某個人物或者親屬。這種人不能完全得罪,但萊茵生命又不能不拿回來。如今的辦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軍方先抓,然後由政界來和他談條件,先嚇他一嚇,讓他把萊茵生命給吐出來,再由政界和軍方共同給他出具一份補償,安撫他一下。最後再對外解釋都是烏龍,隨便從監獄裡拉個死刑犯擋下刀,再驅逐幾個烏薩斯外交官,把注意力轉移過去。這樣就差不多了。
但不知為何,維多利亞大使在聽到裁判長這番官方辭令之後,不僅沒有緩頰,反倒是氣極反笑,從懷中摸出了錄音筆,向裁判長揮了揮:
“你們的言辭我已經全部錄下,你是聯邦議會的裁判長,我有權利認為你的發言能夠代表整個哥倫比亞聯邦議會的決定。”
“裁判長先生,您可真是一位很有魄力的人,這段錄音明天會在維多利亞國家電視臺舉行的新聞釋出會上,對全泰拉公佈,作為你哥倫比亞聯邦對我維多利亞帝國威爾士親王無關汙衊,迫害,羞辱的鐵證!”
他冷笑一聲,低吼道:
“哥倫比亞的末日不遠了!”
言罷,轉身摔門而去。
在他身後,裁判長愣在原地,他撓了撓自己的耳朵,瞳孔收縮,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周圍的議員,不可思議的問道:
“我最近耳朵不是太好,應該是聽錯了,你們聽清楚大使先生剛才說的,被軍方包圍的那個維多利亞人是誰了嗎?”
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沒人敢出聲說自己聽清楚了。這一刻,議會大廳裡多出了一百多個聾子。
見沒人回答,裁判長不得不再次從自己過載的大腦裡篩選出幾分鐘前的記憶,重複道:
“威爾士親王,威爾士親王,威爾士親王.....”
“有沒有人給我翻譯翻譯,威爾士親王是那家企業的那個商人?”
他的面目陡然扭曲了起來,鬍子,嘴巴,眉毛都皺在了一起,下一秒,咆哮聲幾乎要掀翻議會大樓的房頂:
“有沒有人給我tm的翻譯翻譯,威爾士親王是tmd那家tmd企業的tmd商人!!!”
裁判長咆哮著,質問著,沒有注意隨著他的手舞足蹈而掉在地上的那份寫有維恩“普通的維多利亞商人”資料的檔案上,落款的署名是:哥倫比亞矽谷州州議員——基安蒂。
..........
哥倫比亞,???,荒野。
長途跋涉的國際專車上,一個西裝得體,卻滿面倦容的中年人正透過大巴車那沾滿灰塵的玻璃,注視著車窗外一望無際的荒漠,和荒漠盡頭的地平線。
天氣陰沉,烏雲遮蔽了頭頂的天空,僅在遙遠的地平線上方留下了一道明亮的班帶。“有雨天邊亮,無雨頂上光”這在炎國的古語中是下雨的前兆。翻滾的烏雲中隱隱約約有閃電劃過,雷聲總是比電光要來的晚那麼半分鐘,若非大巴中的天災信使一再強調,這只是一場正常的區域性降雨,而非天災來襲,車上那些髒兮兮的粗布麻衣的漢子與他們嘴碎的媳婦或許會在每一次雷聲響起之後發出尖叫。
中年男人在這群人之中顯得格格不入,以他的身份,他的財力,他完全有能力在矽谷國際機場乘坐一家飛往維多利亞的客運飛行器,並選擇其中的頭等艙,在一個舒舒服服的位置上閉上眼睡上一覺,然後等著被年輕貌美的黎博利空姐叫醒,下了飛機,便抵達了那片將要度過餘生的陌生土地。
但他沒有那麼做,他不相信哥倫比亞人的信譽,也不相信他們會放任知曉那麼多秘辛的自己離開。飛機上可能會有炸彈,而這種四面漏風的大巴車則可以遮掩自己的行跡。
“咔噠!”
一次顛簸,讓他懷中的公文包掉到了地上,裡面的檔案滑落了出來,他匆匆彎下腰將他們撿起。
一份題為《矽谷入境管控名單》的檔案上的瀟灑簽名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曾經叫做基安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