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娜曾徑很疑惑,為甚麼維恩對於在給國家交稅的倫蒂尼姆金融城如此苛刻,不僅僅立下大片大片她根本不能理解的規矩,對於那些想要謀求身份地位的資本家更是從頭到尾審查了個遍。
她甚至很疑惑,維恩推行的八小時工作制,工會等一系列稀奇古怪的制度,到底有甚麼樣的作用,為甚麼在維恩口中,這些是“非做不可”的事情。他是不是對這些人,有甚麼偏見。
面對維娜,這位未來維多利亞帝國的統治者,早晚要獨立的女皇陛下,維恩很耐心的解釋道,他不是反對賺錢,也不是對這些人有甚麼偏見,他並不反對資本,站在他這個身份,這個立場上,他也確實無法對資本進行革命,畢竟它腦子裡的那種革命,是自下而上的,自人民而起的,註定無法由他來發動。他要做的,是反對資本的過度擴張。
雖然做不到最好,但他可以做到次一級的,由國家來操控資本,而非讓資本來擺佈國家。讓資本為國家利益服務,而不是讓國家為資本利益讓道。他打壓倫蒂尼姆金融城中想要謀求貴族地位的資本家就是如此。
試想一下,一群很有錢的資本家成為了貴族,他們懂得賺錢的方法,懂得商場的策略,手中還握有大把大把的權力,那不是維恩看不起維多利亞的諸多貴族,試問,除了掌握著兵權的那一批,其他的貴族還有甚麼競爭力?
當傳統貴族被徹底排擠出權力中心,資產階級新貴族掌握了權柄,下一步是甚麼?擋在他們面前的還有甚麼?
那自然是皇帝。
到時候,維娜要迎來的就是一場光榮革命,或是一場法國大革命,要麼留頭不留權,要麼留權不留頭。
這倒不是說維恩反對時代進步,反對資本主義取代封建主義。但要真論起來,這個時代裡最進步的人是他,而比起一大幫子老奸巨猾的資本家,顯然還是那些成天泡在酒會之中的舊貴族要好操控的多。這也算是君主專制所剩不多的優點——只要君主思想足夠開明,施政方面足夠英明,那人民就能過上盛世。
維恩自覺絕對稱不上甚麼賢明的君主,但好說歹說,還是比泰拉那群拿人不當人的陰謀家好上不止一點。更何況,他也不是一個人,還有特蕾西婭,還有凱爾希,還有現在正在逐漸接受和主動學習他的思想的維娜。
在幾天前和維娜商討準備注資資金的時候,維恩就提出過這個打算,皇室肯定不能站上臺面,來進行對萊茵生命的注資收購,他們是需要一個代理人的,而關於這個代理人的人選,維恩和維娜探討了許久,最後選定了維多利亞通用醫療公司。
原因有很多,但最大的有三點。
第一,通用醫療公司的總裁,桑德羅.林.喬治,曾經是蘭開斯特家族的追隨者。蘭開斯特家族的追隨者很多,作為金融城的創立者和掌控者,幾乎大部分的金融城資本都和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北境王上臺的時候確實是大刀闊斧的將蘭開斯特家族由上到下由裡到外抄了個乾乾淨淨,但對於他的追隨者,饒是以北境王的膽魄,也只能夠殺那麼幾個跳的最兇的。
畢竟要是殺乾淨了,倫蒂尼姆核心城估計就得空個七成八成,為了一些小卒子丟掉整個維多利亞的金融霸權可不是明智之舉。桑德羅,就是這些被放過的“小卒子”中的一個。
維娜這裡有著充足的他曾和蘭開斯特家族勾結的證據,這些都是把柄,方便皇室能夠拴緊這條狗。
第二個原因,則是因為他的經營範圍和萊茵生命還算接近。雖然醫療和生物科學嚴格來說是兩碼事,但大多數時候,兩者都有緊密的結合。讓他們去執行這項任務,總比讓名單裡的“娃娃”公司去收購萊茵生命來的合理。
讓娃娃公司去收購可太尷尬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維多利亞要開發甚麼新品種的仿生“娃娃”呢。萊茵生命那群人現在還是很講面子的,不一定會答應。
至於第三個原因嘛。
綜合前兩條,加在一起,維多利亞通用醫療公司,是目前最適合被“國有化”的企業。
以維恩的國家操控資本的理論為基礎,現行的私有制企業大多都不夠可靠,他們之中有的企業或許還講點良心,會在國家需要的時候捐款捐物,但國家不能將經濟命脈寄託在個人的良心手上。由此,三個“不能”原則正式提出:軍火不能由私營,資源不能私營,基建不能私營。
而國有化企業這條路,維恩不清楚,有關企業如何國有化,國有化後如何經營,這些事情他也只能摸著石頭過河,這就需要一個試點。在這作為天時地利人和具在的時間點,維多利亞通用醫療自然要肩負起這一神聖的使命。
通用醫療公司將會被收歸國有,桑德羅將會作為被維娜扼住喉嚨的狗經營這家企業,並開始在這個危急時刻收購萊茵生命,被收購的萊茵生命以及所有未來的國有化企業都將會搬往維恩作為威爾士親王的封地,新建成的大型移動城市——新威爾士郡,成立特別區,開始進行國有化經濟的經營試點。並在未來以威爾士郡為中心輻射整個維多利亞帝國。
這條路偉人們走過,維恩依葫蘆畫瓢而已。他或許不懂具體的操作流程,但維多利亞人才濟濟,總有人懂,他只要給出方針,檢查路徑走沒走歪,最後驗收成果就好。
失敗了一兩次也沒關係,維多利亞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霸權,能夠承擔失敗的成本,大不了重頭再來,總能獲得成功。
而聽完了維娜要求的桑德羅。
他在追隨蘭開斯特大公的期間確實沒幹過甚麼壞事,但有些時候,站錯了隊就是最大的錯誤。此刻他還能怎麼辦呢?
無非就是本來是最高總裁的他腦袋上突然加上了個皇室而已,總比腦袋沒了要好吧。
懷揣著有些複雜的情緒,桑德羅鞠躬道:
“Yes,yourmajes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