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北境,文森特伯爵府宅邸。
月亮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掛上了枝頭,然而伯爵府前的僵持狀況卻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獨角獸的隊伍們分佈在伯爵府宅邸的各個樓梯口,窗前,以及門邊,把守著要道,阻止可能潛入宅邸的叛軍刺客。
而溫斯特則和文森特伯爵一同呆在三樓盡頭的伯爵辦公室中。
溫斯特同樣很無奈,以獨角獸的實力,他們斷不可能被困在這座狹小的伯爵宅邸之中,外面的守軍再強大,也達不到人均皇帝的利刃,大炎禁衛的程度,根本不足以攔住一群想要突圍的獨角獸部隊。
甚至於,只要溫斯特想,就算是帶著文森特伯爵這個武力值基本為零的貴族,也能毫髮無傷的離開伯爵領,甚至於離開北境。
但他不能,因為敵人準確的抓住了他們的軟肋!
在對峙開始之初,獨角獸佔盡了優勢,但隨著叛軍拿出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陷入包圍的照片後,他們便不得不估算一下自己強行突圍的成本了。
獨角獸的速度再快,也沒有從伯爵府瞬移到十幾裡外的森林之中的能力,叛軍已經包圍了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其中有大量倫蒂尼姆貴族,商人的子嗣,甚至於可能還有維恩殿下!
溫斯特不敢去賭,自己能在敵人的屠刀向著貴族乃至於維恩殿下脖子上砍去時,他們能及時趕到。不得已之下,他只能下令獨角獸退回伯爵府內部,堅守陣地,等待援軍。
至於敵人要求他們交出文森特伯爵?
溫斯特不可能同意,他們獨角獸已經抵達了,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屈辱的讓敵人達成了目的,那就等於是將獨角獸的名譽扔在地上踩!
他溫斯特也是要面子的!
更何況,溫斯特不交人,敵人也不敢真的對哪些貴族動手。因為哪怕是對那些貴族中最微小的一個人動手,那也等於是主動打破和獨角獸保持的脆弱平衡,屆時溫斯特可就不會再顧及甚麼貴族不貴族的了,你們殺了一個,那就別怪我我也就把你們都殺了!
作為敵軍名義上統帥的諾曼底公爵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此刻,他坐在叛軍臨時搭建起的帥帳前,正握著煙桿仰望著天空中的滿天繁星兀自出神。
深深的吸了一口煙桿,他長長的嘆出一口氣,神色中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千算萬算,他也沒算到會走到這一步。北境居然叛亂了?
自己那個蠢貨兒子到底在想些甚麼啊,他老子費盡心思,又是暗殺,又是炸路的,圖個甚麼?
不就是圖銷燬所有叛亂的證據,好維持現狀嗎?
現在倒好,普林斯頓伯爵,也就是他的兒子小諾曼底,完全沒和他這個父親商量,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就發表了一篇叛亂的文書,還帶兵圍了皇家軍事學院的駐地,把他半捧半逼的趕上了北境叛軍領袖這個位置上。
我諾曼底公爵堂堂維多利亞大忠臣,甚麼時候想過要搞叛亂了?!我消除貴族共和黨的證據,安安靜靜在北境當我的土皇帝不好嗎?
普林斯頓,你該死啊!
為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又氣又累的跺了跺腳,諾曼底公爵放下手中的煙桿。
事到如今,事情已經是洗不清了。山路是他炸的,人是他兒子派軍圍得,電視講話裡的北境軍領袖是他兒子宣佈他當的。他甚至還開炮轟了鐘塔獨角獸的人!
這些眼瞎薩卡茲傭兵,他們也該死啊!
看到走出來的人腦袋上長角,就不知道停一停嗎?一句話不說就給人轟了,整的接到訊息的諾曼底公爵兩眼一抹黑,差點沒昏過去。
還好,還好可算是把海蒂和哪本該死的筆記給人間蒸發了,不然諾曼底公爵這把老身子骨說不定今天真的得被氣吐血不成!
諾曼底公爵又嘆了口氣,今天一定是他從出生以來嘆氣最多的一次。
不知道為甚麼,雖然一連串事件從開始發生到脫離控制,看上去都像是順理成章的巧合,但諾曼底公爵總感覺其中有些不同尋常的陰謀氣息。就像是有一雙隱蔽的極深的雙手正在操縱著他們這些提線木偶,演出著這場前途未卜的大戲一樣。
“老咯,老咯。看不透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諾曼底公爵抖了抖煙桿,憂傷的感嘆道。他轉過身,看向等候多時的談判專家,問道:
“獨角獸那邊怎麼說?”
“報告公爵大人,他們拒絕了。”
“意料之中。”諾曼底公爵毫不意外的點了點頭,吩咐道,“繼續圍著,繼續喊。”
“但屬下覺得他們不會同意.....”副官說道,但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不同意也得圍著,也得喊!不然你還想放他們出來不成?那到時候我們這裡一個都活不了!”
諾曼底公爵咋了咋舌頭,彷彿回憶起了甚麼恐怖的東西,抿緊了嘴唇:
“你是沒見過....那群人的手段。”
副官點了點頭,帶著談判專家一同走了下去。
諾曼底公爵轉過身,走回帥帳,他現在只希望包圍和押送人質那邊不會出甚麼意外,否則失去了鉗制獨角獸的最後籌碼,僅憑這裡這點人,他們必死無疑。
“這天氣,怎麼突然變熱了啊。”
走進帥帳之前,他突然聽見帳邊巡邏的對溫度十分敏感的薩弗拉士兵嘀咕了一句。
然而,還沒來得及等他細想,下一秒,他聽見了運兵車嘟嘟的鳴笛聲。
“押送隊伍回來了?”諾曼底公爵轉過身,正好看見了不遠處正駛向文森特伯爵府的運兵車,車頭上還沾著一些山路的泥巴,看樣子應該是剛從郊區回來沒錯。
“嘟嘟!”
運兵車又發出了兩聲鳴笛聲,不遠處的巡邏隊已經站在了臨時包圍營地的入口,早有準備的開啟了門閘,面色輕鬆的做好了接收俘虜的準備。
但,為甚麼他會感覺有些違和感?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十米!
沒有減速?
諾曼底公爵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沒有減速!
諾曼底公爵猛然瞪大了眼睛。他突然意識到了違和感從何而來:本該押送這輛運兵車的部隊呢?
沒有人押送這輛運兵車,它沒有減速,直直的向著營地撞了過來!
“嘟嘟!”
喇叭又被按響了,而直直衝來的運兵車依舊沒有半點減速。此刻,準備接應的巡邏隊終於發現了運兵車駕駛室內的情況
——哪裡哪裡有甚麼駕駛員,只有一個動作緩慢,臉上塗著紅色的“surprise(驚喜)!”文字的泥岩石像!
“嘟嘟!”
催命符一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千米之外,維恩強忍住笑容,衝著泥岩點了點頭。泥岩神色微妙的抬起手,操控著石頭人,向胸口一拍,啟動了嵌在胸口的大喇叭。
大喇叭中發出維恩洪亮的聲音,與汽車鳴笛聲混雜在了一起:
“嘟嘟!泥頭車來了!”
下一秒,維恩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收繳的被擊潰俘虜的包圍軍彈藥經過蒸汽甲冑士兵簡單的拆卸與改造,原本的施法單元被製成了威力不大的源石炸彈。隨著維恩手中的按鈕按下,發出滴滴的聲音,在運兵車的後車廂中轟然炸開!
一團黑煙在叛軍大營前猛然升起。
維恩滿意的觀察了一會效果,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史爾特爾:
“吸引注意力的任務完成了,史爾特爾,你準備好了嗎?”
史爾特爾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巨劍,咧開嘴,挺起頗具規模的胸部,傲人的身段曲線搭配著臉上魅力十足的自信笑容展現出少女與眾不同卻別有一番風味的英氣,她高聲回答道:“放心大膽的呼喚我的名字吧,維恩殿下!”
諾曼底公爵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一邊指揮著沒受傷的巡邏部隊搶救出炸彈爆炸後汙染區的傷員,一邊疑惑不解的打量著爆炸現場。
威力不大,這些用施法單元改造的土炸彈威力根本不大。除了在營地裡造成一些混亂之外根本構不成其他威脅。
但這卻帶來了一個壞訊息,哪些貴族學生,很有可能已經逃出包圍網了!
不過既然已經逃出來了,他們不趕快趁亂離開北境,反倒折返回這裡,甚至還專門派了輛能夠代步的山地運兵車來玩自爆,給自己提個醒,他們圖甚麼?
諾曼底公爵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感覺隱隱有些出汗了。
傍晚的天氣怎麼會這麼熱?
他疑惑的想到,卻聽見遠處雲端陡然傳來兩道霸氣十足的和聲:
“萊瓦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