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倫蒂尼姆,鐵王宮。
維娜端坐在皇位之上,面若寒霜,視線時不時便會向著一旁專門設立的親王專座上看上一眼,以至於正在熱情的介紹自己的朋友史爾特爾的泥岩不由得有些尷尬。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撅起嘴巴有些不滿的史爾特爾,小聲解釋道:
“女皇陛下平時不是這樣的,她平時是很和善的一個人......”
“真的嗎?我怎麼有點不信呢?”
史爾特爾撅著嘴巴不滿的回答道。對於貴族,尤其是皇族,想必整片大地上除了她們自己之外就沒有不討厭她們的。史爾特爾倒是不怎麼在乎身份問題,但她很不滿維娜這副明擺著“我就是在走神”的模樣。
“我說,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
沒跟泥岩打招呼,史爾特爾冷不丁的開口道,
“如果你對我們不感興趣的話,我們可就走了,我的時間很寶貴的,還要去好多的地方,沒時間陪你在這裡玩乾瞪眼的過家家!”
泥岩呆滯了半秒,隨即猛地捂住了史爾特爾的嘴巴,嚇出了一聲冷汗。
我的史爾特爾奶奶欸,你怎麼甚麼都敢說啊。這可是在維多利亞,在倫蒂尼姆,還是在最核心的鐵王宮裡,你當著維多利亞女皇的面說這些話,就不怕惹出事來嗎?
泥岩雖然平時憨憨的,但也知道,全泰拉之上也就是維多利亞的貴族最重視一些繁文縟節的禮儀,不誇張的說,他們對這玩意的重視程度絕對不亞於連一個“茴”字都要編出四種寫法的炎國道學家。
泥岩嘆了口氣,向顯然也被一番話說懵了的維娜遞過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可惜歉意的眼神遞到了面罩上,維娜表示接收失敗。
被史爾特爾一番大膽的不滿發言拉回了現實,維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走神的有多麼的嚴重,歉意的撓了撓頭。
現在大殿內也沒有外人,維娜也沒有必要虛與委蛇的擺出一副女皇的姿態,在坐上這冰冷的王座之前,她的出生並沒有比史爾特爾要幸福到那裡去,也深知史爾特爾不滿的來源在哪。
“抱歉,女皇陛下......”
泥岩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了自己戴著面罩這件事,憨憨的撓了撓頭,想要向維娜道個歉,但維娜搖了搖頭制止了她,站起身,從王座上走了下來,做到了原本屬於維恩,現在卻空缺著的位置上,抱歉道:
“該道歉的是我。在面試現場趾高氣昂的面試官有多讓人厭惡,我比你們更懂。對不起了,泥岩先生,還有這位...史爾特爾小姐,剛才因為哥哥的事情有些走神。”
維娜大大方方的道歉反倒讓史爾特爾感到難以置信和費解。
這些年來,在返回卡茲戴爾之前,她為了尋找混亂的記憶碎片中的地點,造訪了這片大地的各個角落,鄉村,城邦,國度,她都曾行過,村長,市政官,貴族她都曾見過。那些披著一身狗皮就洋洋自得自以為高人一等的鷹犬是她最瞧不起的存在。那些因為祖輩的功績而對自己的血脈不可一世的蠢材更是她連搭理都不願意搭理的人物。
她來到倫蒂尼姆,純粹是給自己的朋友,照顧了自己這麼久的泥岩一個面子。剛剛大膽的說出那番話,也算是給自己一個順理成章的被“轟出皇宮”的理由,順便讓泥岩斷了把她也給一起賣給那甚麼維恩親王的念想。她的性格就這樣,直來直去。
但她沒想到的是,被她一番挑釁的女皇陛下居然不但沒有生氣,反倒是對她和泥岩道了歉?
“我沒聽錯吧,你給我道歉?”
史爾特爾不可思議的問道。
維娜無奈的笑了笑,趁著四下無人,將頭上沉重的皇冠摘了下來,放在了維恩的座位上,再看向驚訝的史爾特爾笑道:
“這頂皇冠本來該是哥哥的,被困在鐵王宮裡動彈不得的也該是他來著,可惜他現在倒好,把我甩在了這裡,自己一個人溜去了北境去參加甚麼考試.....”
維娜說著,用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
“我讓他好好學習就是想讓他多在王宮裡陪我一下來著,那傢伙這麼聰明怎麼這都不懂?”
她聳了聳肩,將皇冠又戴回了頭上:
“呼,防止被禮儀官抓到,否則又得回去重新練習宮廷禮儀。”
她一邊解釋,一邊走到兩人的面前,說道:
“所以說,你們明白了嗎?”
“在戴上這頂冰冷的皇冠之前,我首先是個熱心的人。”
“只是道個歉而已,並不是甚麼值得感恩戴德或是驚訝的的事情,對於王來說,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維娜特意使用了一段新學的炎國語)也是非常重要的德行,這是哥哥教給我的道理。”
史爾特爾閉上嘴巴,沉默了數秒,才認真的開口問道:
“那麼,女皇陛下,您提到了這麼多次的口中的那位哥哥就是.....”
“就是我的僱主,威爾士親王殿下維恩。”
泥岩挺起胸膛自豪的說道,可惜就算是那可以跟維娜一較高下的人心,在厚實的盔甲的遮掩下也甚麼都看不出來。
史爾特爾好奇道:“那他現在在哪呢?”
維娜聞言煩惱的嘆了口氣,又有些好笑的看向史爾特爾。
“史爾特爾小姐,沒有任何身份的情況下打聽皇族的行蹤是很危險的事情哦!”
史爾特爾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那我要甚麼樣的身份才能打聽到呢?”
“你找他幹甚麼呢?”維娜有些警惕的問道。
史爾特爾攤開手,坦率的回答道:“就是很想見一見,畢竟你和泥岩都把他說的這麼玄乎,所以感覺會和我很處得來。怎麼了?”
她思索了一下,問道:
“泥岩這次帶我來是來應聘那甚麼,就是那個....”
“貼身護衛。”泥岩在一旁小聲提醒道。
“對對,貼身護衛,就是泥岩乾的那個冰淇淋能吃到飽的活計,謝謝你的提醒,泥岩。”史爾特爾點頭道,“那個身份,可以知道維恩在哪兒吧?”
被史爾特爾一點心思不加的話語弄得有點不習慣,維娜哭笑不得的點了點頭:“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現在也不是啊,泥岩先生是特例,他是哥哥親自選拔的,而且他的實力也夠強,但你.....”
“我比泥岩強!”“他比我強。”
史爾特爾和泥岩同時回答道。
史爾特爾一甩手,指著大殿入口合上的大門,自豪的拍了拍胸脯:
“你也別不信,尋常的源石技藝和我比起來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也就只有泥岩能在我全力全開的情況下撐的久一點罷了。”
史爾特爾自顧自的說道:
“我可以給你露兩手,但你要找好空地,不然有可能點燃甚麼玩意引發火災。對了,我記得你們維多利亞人很喜歡簽訂契約來著吧,我也可以籤一份,但我會的字不算太多,最好是那種只需要簽名字的就好。”
好傢伙,還沒上過學?
維娜和泥岩對視了一眼,泥岩的表情看不到,但維娜臉上寫滿了無奈。
不過人是泥岩推薦來的,相處了這麼會,維娜也能看出來,史爾特爾不像是那種滿是心機圖謀不軌的小人,既然她這麼想應聘護衛這個位置,那就讓她試試吧。
打定主意,維娜道:
“這樣吧,哥哥現在不在倫蒂尼姆,他獨自一個人跑到了多倫郡去,身邊也沒帶護衛,我很擔心他,既然泥岩先生你也回來了,那就麻煩你帶著史爾特爾小姐一起去多倫郡保護一下哥哥。順便提醒他早點回來。”
維娜正色道:
“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任務,多倫郡目前情況詭異,據(獨角獸)情報所言,北境已經不明不白的死亡了兩個長生種,北境公爵諾曼底更是有謀反的跡象,我已經派遣了專人率軍前去解決,但他們主要要負責調查長生種死因和諾曼底公爵謀反的事情,可能分不開手專心保護哥哥。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們了。”
“這就是史爾特爾小姐你的入職考核,不需要你解決所有問題,你只要和泥岩先生,還有我派去的專員一道,將哥哥...威爾士親王安全護送回倫蒂尼姆,我就批准你的入職申請。做得到嗎?”
史爾特爾嘴角微微上揚,豪氣干雲的仰起頭,拍了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