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娜很好奇,舉例因陀羅的報告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月了,當初口口聲聲說著“這件事情就叫給我吧”的維恩卻像是啞了火一樣,甚麼也沒做。
平日裡該吃吃,該喝喝,還抽空派人從使館街上僱了好幾個炎國廚子回來,說是要傳授大炎四大菜系。
維娜還不知道維恩嗎,自己這個哥哥肯定又是在吹牛了,大炎四大菜系?維恩從出生開始都沒去過大炎,上哪裡去找的連炎國大廚都不知道的大炎四大菜系?
只希望哪幾個看上去似乎深受啟發的炎國大廚能夠早早醒悟過來吧,維娜對他們幾個人還是挺有好感的,畢竟當他們進入皇宮接管了早中晚餐的料理之後,維娜的生活水平提升了不止一星半點,連帶著臉都圓了一點,體重也重了一點。
身材倒是沒怎麼變,這肉到底長到甚麼地方去了呢?
皇宮中的人對此頗有微詞,似乎是覺得堂堂維多利亞皇室卻對炎國的料理情有獨鍾,對本國的美食視而不見,是一種無禮,但維娜表示:這件事是我的主意,和維恩無關,你們誰有意見就來找我聊聊。
開玩笑,哪個膽子肥了的貴族敢向維娜提意見呀,這位主子可不是凡人,那是當眾落了獨角獸守護者面子,當著所有貴族的面奪了王位,只花了不到一個星期就拉攏了歐內斯特等一干貴族的,集心機與勇氣與一體的天降猛男...女級人物,就算是議會在的時候,他們也沒哪個膽子在這種小事上和維娜唱反調,更何況現在議會都不在了呢?
解散議會,擇期另選,當初答應的快的貴族們現在也基本都回過味來了,這個擇期到底是擇多久,維娜可沒說過呀。
現在維多利亞所謂的議會就是名存實亡,軍權在歐內斯特手裡,政權在維娜手裡,而暗地裡這兩個權力又都在維恩手裡,集權已經完成了,就等維恩一聲令下自命大護國公了(然而並不會)。
綜上所述,目前的倫蒂尼姆一片和諧,一切的暗流都在水面下湧動,尚且沒有一個敢於掀起浪花的。
而本該攪動潮汐的維恩,卻突然平靜了下來,成天躲在屋裡不知道在幹些甚麼,連同宗教改革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思來想去,維娜終於還是沒忍住,打算去瞅瞅表哥又在整甚麼新活。
“請進。”
泥岩站在維恩房間的門口,像是個門神一樣,見到維娜的到來,微微側開身子,幫忙將門開啟。
雖然身份是被維恩識破了,但維恩並沒有戳穿泥岩的偽裝,這位曾經搓出石頭人將維恩一拳一個幹員的薩卡茲少女有些靦腆,她不主動告知,維恩也就這麼維持著單純的僱傭關係,反正泥岩似乎很缺錢。
維恩只是默默的提高了價格,就成功將泥岩綁在了維多利亞。
現在是泰拉歷1092年4月1日,雖然不知道卡茲戴爾內戰具體是多久爆發,但距離這個日期肯定不遠了,維恩現在拖一會,拖著拖著,泥岩就無家可歸了。
無家可歸了,維恩就能繼續拖著了。
繼續拖再拖久一點,這裡就是泥岩的第二個家了。
維娜警惕的打量了一下泥岩。
不知道為甚麼,她在這個盔甲“大漢”身上感受到了莫名其妙的威脅,不同於生命威脅給他的緊迫感,這種感覺更像是獅王被激發的“領地意識”。似乎泥岩站在這裡守著維恩的門,就侵犯了她的某片私人領地一般。
這感覺怎麼回事?錯覺?
維娜撓了撓蓬鬆的金髮,百思不得其解。
怪了,我為甚麼會在一個卡茲戴爾的僱傭兵感到危機感?
莫名其妙。
維娜壓下心中揮之不去發奇異感覺,推門而入。
只見維恩正坐在桌前,一隻手拿著代替下午茶的魷魚串,一隻手提著筆,在桌子上的羊皮紙上慢悠悠的寫著甚麼。
維娜沒有立刻出聲打擾,反倒是小心翼翼的湊到維恩身邊,探出小腦袋看向桌上寫滿文字的羊皮紙。
“第一條:當我們的主說『你們應當悔改』的時候,他是說信徒一生應當悔改。”
“第二條:這句話不是指著告解禮,即神甫所執行的認罪和補罪說的。”
......?
這寫的甚麼?
維娜皺了皺好看的眉頭。
桌子上的一條條條款似乎是針對神學的批判,但維娜本身並不信神明,或者說,自打她懂事就宣佈從零開始的平民區生活決定了她也沒甚麼機會接觸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只有富人才會整天為了死後的事情擔憂,他們剝削來的財富就像是燒紅的烙鐵,逼著他們逃向神明的懷抱祈求寬恕,而窮人往往飢一頓飽一頓,他們的神有很多,包括但不限於能在飢餓時給他們飯吃的人,能在口渴時給他們水喝的人,能在下雨時為他們打傘的人,能在孤獨時陪他們說話的人.....
窮人的神就是彼此的善舉,卻唯獨沒有死後的寬恕。
維娜沒有經歷過極端的貧窮,因為她還沒有跌落到社會的底層,她不是感染者。但她也知道,曾經的自己連一張贖罪券都買不起,有甚麼資格去信仰神明?
套用維恩前世的一句玩笑話:我佛不度窮逼。
維恩仰起頭,放下筆捏了捏維娜的臉蛋,將她從愣神中喚醒,問道:
“看得懂嗎?”
維娜搖了搖頭,但很快又點了點頭:
“看得懂。”
“看懂了甚麼?”
“第三十六條:每一個公教信徒,只要感覺到自己真誠悔罪,也同樣可以得到赦罪或全部免罰。這就是你說的哪個吧,因信稱義?”
維恩點了點頭,微笑著補充道:
“對,這叫九十五條論綱。”
維娜歪了歪頭,掙脫了維恩揉捏她耳朵的手,問道:
“但這不是隻有五十條?”
“會有人幫我們補足的。”
“誰呀?”
“是誰呢?”
維恩賣了個關子,站起身,四目相對,將問題拋回給了維娜。
維娜沒來由的臉色一紅,慌慌張張的掃視了一眼周圍,確認沒有外人後,才鬆了口氣,慢悠悠的坐在了沙發上,露出虎牙,與其說是威嚇到不如說是撒嬌一般的看著維恩,回答道:
“哪個布洛卡修女?”
維恩搖了搖頭,按住了維娜的肩膀,貼近她的臉,一本正經的說道:
“全泰拉。”
就像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宗教改革這把火,哪怕只是區區火苗,也足以燒燬公教會的整片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