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特蘭,教皇宮a.m。
保持神秘性,是保證神明與教會權威的必要條件,故而教皇平日裡不主持早禱,作為整個拉特蘭宗教象徵的他,除非重大節日,否則一般不會在信徒面前露面。
所以,明明是整個宗教系統領袖的他,卻出乎意料的在早上八點這個被渲染成神聖時刻的時間裡,得到了和最普通的無信者一般的生活,慢悠悠的從床上醒來,隨後開始吃早飯。
然而,還沒等他對著桌子上的麵包火腿提起刀叉,餐廳內的寂靜便被一陣急促的叩門聲打破。教皇皺了皺眉,將叉子插在了切好的麵包片上,一邊圖上甜味的果醬,一邊向著身旁一言不發的侍者吩咐道:
“去看看,沒甚麼重要的事情的話,就和主教團彙報吧。”
教皇本身也不是閒人,雖然作為神學代表的他不需要忙於神學的一切,但世俗的事務卻和他脫不開干係,會晤各國領袖,為教會的發展拍板,這些事情都需要他來完成,而一些小事情,自然就交給手下的紅衣主教團打理了。
侍者躬了躬身,快步走出餐廳,不到一分鐘,又折返回來,在教皇身邊彎下腰附耳說道:
“是烏爾比諾大主教。”
“怎麼又是他。”教皇悶聲悶氣的砸了咂舌,“算了,叫他進來。”
侍者向大門處招了招手,門口的手持銃械,身穿黑袍,連面孔都被黑色面罩遮住的守衛側開身子,將烏爾比諾放了進來。
這位剛剛升職,一身紅衣的新任大主教快步走到教皇的身邊,臉上帶著惶恐的神色,一見到教皇,便立刻語速極快的滔滔不絕起來:
“尊敬的冕下,我並非有意打擾您享用聖餐的時間,但是這件事情實在是隻有英明如您才能做出決定!”
“需要我做出決定的事情多了去了,難道事事都要我來做?那我建立紅衣主教團是為了甚麼?任命你為紅衣主教又是為了甚麼?”
“啊這.....”
似乎是沒料到教皇的回應,烏爾比諾的臉上露出一絲窘迫,但他還是咬了咬牙,回答道:
“您說的對,但由於這件事的重要程度,紅衣主教團裡已經有三分之二的主教同意向您直接徵求意見,這件事關係到拉特蘭在維多利亞....不,在整個泰拉未來的發展。”
教皇已經插到嘴邊的麵包突然停住了,他緩緩放下面包,轉過身,看向烏爾比諾,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發生甚麼了?”
那臉上的揶揄,彷彿就是在對烏爾比諾說:來,讓我聽聽,你又給我整了甚麼新活。
能夠威脅到拉特蘭宗教在整個泰拉大地上的未來?這種話教皇第一反應定然是不信的,拉特蘭宗教多麼龐大?信徒遍佈全泰拉,直接掌控的伊比利亞就有數以十萬記的信徒,聖城每年的朝聖人數統合可達數千萬,可以說,整個泰拉大地上,除了卡茲戴爾的魔族那微不足道的宗教可以算是螞蟻之外,其他任何信仰,在拉特蘭宗教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們是壟斷地位,在信仰,在精神,在神學體系方面,統統處於壟斷地位,誰能威脅到它們的發展?維多利亞的聖公宗嗎?
呵呵,那不過就是一代人的熱血罷了,等到維娜一死,失去了王權依靠的聖公宗馬上就會被拉特蘭吞併。根本不值一提。
他看著誠惶誠恐的烏爾比諾,已經做好了準備,好好給他講講,甚麼是國際大教的含金量了!
烏爾比諾恭順的低下頭,彙報道:
“這是駐維多利亞特別行動全權指揮,莫斯提馬大人發回的緊急通訊。”
烏爾比諾的話讓教皇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莫斯提馬是誰,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了。作為教皇的白手套,她不知道幫教皇在陰影處處理了多少不方便透露在光明之下的事情,很難想象,有甚麼東西會讓她感到驚訝,甚至不得不發回緊急通訊。
而且.....
教皇看了看牆上的日曆。
今天是泰拉歷1092年3月10日。距離原定通訊日的3月15日僅僅還有五天。如果事情不是特別緊急,以莫斯提馬小事懶散,大事一絲不苟的性格,就算是拖,也會拖到15日再向拉特蘭通訊,而在上一次2月15日的通訊之中,莫斯提馬的彙報還是“一切正常”。
在這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念!”
教皇正式放下了刀叉,正襟危坐道。
烏爾比諾吸了口氣,徐徐道來:
“有關維多利亞聖約翰大教堂叛逃報告,根據本人:莫斯提馬判定,危險程度:極高,理由如下,一:聖約翰大教堂修女布洛卡思想極度危險,已經提出了可能動搖拉特蘭公教會統治根基的言論——【因信稱義】.......”
聽到這個詞,教皇渾身微微顫抖了一下,臉色也正式陰沉了下來。
下一秒,他抬起手,向著餐廳內的侍者和侍女全部退下,讓黑袍守衛將大門鎖死,再次看向烏爾比諾,一字一頓道:
“現在,一五一十的將報告念給我聽。”
.........
“怎麼樣了,烏爾比諾大主教?”
教皇宮正廳,紅衣大主教安德留斯第一個迎上了從餐廳中走出的烏爾比諾,知曉此事的紅衣大主教們,除了尚且在烏薩斯和萊塔尼亞駐留的兩位,以及在執行教皇親授的特殊任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一位之外,已經盡數集結在了大廳中。
卻見烏爾比諾眉頭緊皺,面色陰沉,眾人便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程度,大概是絕對不能輕言揭過了。
見到烏爾比諾沉默,安德留斯不得不再一次催促道:
“教皇冕下怎麼說?有甚麼安排?”
烏爾比諾抬起頭,屏息凝神,從寬大的紅色教袍中取出了一份卷好的卷軸,嘆了口氣,緩緩展開。
只見這張用貴重羊皮紙製作而成的厚重紙張上只有四個教皇親筆的大字。
【開除教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