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蒂尼姆核心城,維恩宅邸。
窗外月色正濃,萬籟俱寂,唯有宅邸的客廳中燈光仍然明亮。
維恩輕輕抿了一口杯中從龍門進口的白酒,感受著久違的熟悉辛辣將胸口點燃,滿足的撥出一口氣。
一旁的歐內斯特同樣給自己倒了一杯,但他的品法就沒有維恩這麼寫意了,酒杯一舉,便是噸噸噸下肚,彷彿白酒那高昂的度數對他來說根本不存在一樣。
然後他就噴了出來。
然後彙報就因為歐內斯特差點在廁所裡把胃酸吐出來的原因不得不推遲了半個小時。
“所以說喝不了就別喝,堂堂公爵,像甚麼樣子。”
維恩調笑著說道,能看到這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沙場宿將如此狼狽的模樣,這昂貴的酒錢就沒白花。魏延吾是個好商人,倒是沒給自己假貨。
“聯絡的人安排好了嗎?”
維恩問道。歐內斯特收起有些難堪的表情,鄭重的點點頭,回答道:
“當然,全部都聯絡好了。諾福克家族也算是有些名望,王黨知道我‘棄暗投明’的訊息完全沒有懷疑就接受了!”
維恩一驚:
“你確定嗎?這個節骨眼上完全沒有懷疑,他們都是群傻子不是?”
歐內斯特腦海中頓時閃過那天的畫面。
議會例行會議結束後,他密會了王黨領軍人物威爾遜:
“不瞞你說,如今維娜殿下已經歸來,我想要加入王黨一派。”
歐內斯特說完,已經準備好了腹稿應對威爾遜的一系列疑問和刁難,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做出一些“有必要的犧牲”來彰顯一下自己改換門庭的忠誠,比如彈劾幾個不那麼重要但也不那麼不重要的舅舅黨議員——他們都不是維恩的心腹,歐內斯特已經得到了維恩的受益,剔除雜葉,強壯主幹,以做好正式接管幕後權力的準備。
但聽到此言的威爾遜卻先是臉色一變,顯然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緊接著便是深深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歐內斯特,明目張膽的懷疑。
但隨即,他像是想起了甚麼一般,一拍手,露出恍然大悟的狀,臉上緊繃的表情也放鬆了下來。
最後,他對著一臉懵逼的歐內斯特伸出手,笑道:
“哦,我親愛的諾福克公爵,您的慧眼真是名不虛傳,原諒我還以為您沒能看出維恩殿下那宛如蘇珊奶奶的披薩,馬丁叔叔的臭鞋一樣骯髒的本質,你能夠棄暗投明真是太讓我意外和驚喜了!歡迎您!”
歐內斯特收起回憶,一臉古怪的看向維恩,搖了搖頭:
“他們應該不是傻子,大概是有甚麼特別的原因吧。”
比如他們覺得您是傻子,覺得我是看著跟您走沒前途所以才跳槽的。
歐內斯特憋著笑,好在他也算是和政治打過交道的人,不至於喜怒皆形於色,要是換做他父親那個一輩子打仗的大老粗,說不定真得被維恩殿下看出點甚麼來。
“特殊的原因?”
維恩倒是沒有對歐內斯特的話多做懷疑,畢竟誰知道那些王黨的腦子裡是怎麼想的。
他父親在位六年,每年除了和拉特蘭鬥智鬥勇,取締一些違章建築——指未經報備就修建的修道院,之外,基本上所有的時間都在打壓這些王黨。以至於有頭有臉有能力的傢伙基本上都已經要不換了山頭,要不下了野,現在的王黨裡面大貓小貓三兩隻,就那個王黨領袖威爾遜,好傢伙,都七十好幾的人了,去年才繼承爵位,還是個男爵——因為他父親是個伯爵,而且還沒死,男爵是維恩他爸看這人太慘了,可能熬不過了,所以友情送的榮譽爵位,反正也不能世襲,要不他死了然後爵位收回,要不他爸死了,他爵位繼承自動晉級。
就這麼一艘內部人均花裡胡哨的破船,思維難猜也不是甚麼怪事,不然維恩也不會讓歐內斯特加入王黨奪權,而不是自創一個山頭。
反正突出一個自信。
維恩也懶得管這人腦子裡想的甚麼了,接著問道:
“那我讓你找的那幾位找到了嗎?”
“找是找到了,但是殿下,她們裡面,除了那個菲林有點用之外,其他人有甚麼價值?”
歐內斯特從挎包中拿出資料,放在桌子上,問道,
“一個龍族,魏延吾的侄女,一個瓦伊凡,鄉下的拖拉機村姑,還有一個Swire家族的千金大小姐,資料都在這裡了。”
維恩拿起桌上的資料,將它們盡數收入抽屜中,神神秘秘的一笑,回答道:
“都有大用。”
歐內斯特自然不知道這幾位未來的經歷和他們的命運。
陳,魏延吾的侄女,龍門事件和切爾諾伯格危機的參與者,“黑蛇”塔露拉的親姐妹,詩懷雅,未來的龍門近衛居局長和高階警司,風笛,維多利亞皇家騎警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少數能夠將蒸汽破城矛這種大型武器當作手持武器使用的拖拉機少女。
這幾位,前兩者是維恩未來干涉整合運動,拯救霜星,博卓卡斯替等人的關鍵跳板,後者是可能流失給羅德島的維多利亞人才,當然不能放過。
等加冕的事情搞完了,維恩打算隱藏一下身份,接近她們打好關係,不求多好,起碼未來陳她們需要幫忙的時候能想到:哦,我在維多利亞還有個朋友,說不定能幫到忙,這種程度。
不然,他維恩堂堂一國親王,還真不怎麼好直接參與進切爾諾伯格事件裡。
見維恩賣關子不說,歐內斯特也沒打算刨根問底,這位維恩殿下深不可測,這說不定又是他設下的某個大局裡的棋子,不想牽扯太深的話還是不要問太多比較好。
“既然如此,今天的公事就結束了,聊點私事吧。”
維恩率先開口道,從冰箱裡拿出了一瓶快樂水,這玩意現在只在哥倫比亞流行,但維恩託人帶了幾瓶回來,還是那句話——雖然不是同一個地方,但是是同一個味道。
只見歐內斯特猶豫了一下,問道:
“殿下,聽說你在會客廳,那個了維娜殿下?”
“那個是哪個?”維恩挑了挑眉,“親了一下嘛,我親我妹妹,你管得著嗎?”
歐內斯特尷尬的咧了咧嘴,笑道:“倒不是管不管得著,只是我想,我們的計劃是幕後操控王權,所以我覺得,如果您和維娜走得太近,讓她產生了一些其他的想法,例如想讓你走上臺面這種事的話,會不太好處理。”
維恩大手一揮:“那不可能!”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這麼做是饞維娜身子....啊不,是為了深化自己的不良形象,維娜那麼聰明,能夠理解錯自己的意思?
更何況,自己已經大大方方交權了,雖然和維娜他爸幹仗的是自己那個便宜的連名字都沒有的爹,但他們之間到底是有著篡位之仇的。維恩尚且要透過歐內斯特來留一手緊急時刻架空皇權的後手,而不是徹徹底底的和維娜精誠合作,維娜又怎麼可能輕易把到手的權力交出來,再讓自己走上臺面?
沒這可能的!
“但是殿下,您的眼皮一直在跳。”歐內斯特提醒道。
維恩臉皮抽了抽,倔強的搖了搖頭:“不可能,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就算眼皮跳,也不可能!維恩是唯物主義者,眼皮跳就是有壞事發生這種事,他不信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