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駿堡。
幾乎第一時間,四名舊貴族勢力的代表公爵已經乘坐各自的車輛抵達了聖駿堡。
正如一開始陸凌所猜測的一樣。
當面臨一些貴族們自己無法私自拿捏的大事情的時候,他們會清一色的想將這個難題丟給皇帝。
不過。
當抵達皇宮門口的時候。
萬尼亞大公驚訝的發現,抵達的除了他們四個貴族之外,其他的所有的公爵也全都過來,簡單一問,萬尼亞大公才知道,其他的這些公爵都是收到了帝國議長維特與皇帝聯合釋出了帝令立馬馬不停蹄的趕過來的。
這種帝令與平日裡的會議可完全不同了。
平日裡的會議更像於通知。
一些大貴族可以過來,不想過來的話,隨便整一個理由填塞過去就可以了。
然而,這種皇帝親手簽下的帝令則是十萬火急的強制。
不管甚麼理由,只要沒死,必須第一時間抵達聖駿堡,如果故意沒有趕來的話,是會被視作叛變君王,而這種帝令也更像一種雙刃劍,在強制貴族們的同時,貴族們在抵達現場後也有權利判斷所商討的事情值不值得動用帝令,如果不值得的話,貴族們可能會集體反駁皇帝的無理取鬧。
所以。
即便在烏薩斯上千年的歷史上,帝令所發出的頻率平均一個君王只有一次到兩次,基本上都是在君王駕崩的時候消耗一次,中途碰到甚麼可能會影響烏薩斯未來走向的大事情才會消耗一次。
這次來的清一色都是公爵。
即便侯爵都沒人過來。
萬尼亞大公等人在皇宮門口簡單又等候了一個小時,終於,領地在距離聖駿堡最遠的公爵也已經抵達,當所有人到齊之後。
伴隨外面傳令人員的通報。
皇宮大殿的正面也緩緩的開啟。
一群烏薩斯境內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權勢的公爵整齊的邁入了他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皇宮當中,每人都渴望能夠長期住在這裡,然而,歷史上一個人都沒有成功,雖然出過好幾名權勢滔天的攝政王,但依舊沒有資格坐在中央最高處的那個完全由黃金雕刻而成的王座上。
費奧多爾皇帝一身奢華的帝袍,坐落正中央所有人都望向的王座上,只不過,與嚴肅莊嚴的帝袍相比,費奧多爾皇帝明顯有些稚嫩,有種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壓根沒有多少帝王霸氣,而在皇帝的身邊則是年紀不小,但看上去依舊年輕的維特議長。
“諸位愛卿,由於事關重大,所以,這次朕只喊了諸位公爵過來,你們都是我們烏薩斯的骨幹,都是絕對的核心。”
費奧多爾皇帝有模有樣的學著自己父親生前上朝的模樣,先頓了頓,環顧一下所有人,然後才繼續說。
“剛才,朕收到了來自萬尼亞愛卿那邊的情報,似乎說先前你派兵討伐那隻叫做整合運動的組織似乎出了甚麼問題,如今所有愛卿都在場,萬尼亞愛卿不妨再告訴其他人一遍?”
小皇帝說完。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望向萬尼亞大公。
他們並不知道情況。
雖然都是公爵。
但其中有一部分屬於新貴族,一部分屬於中立,或者吃瓜划水的牆頭草,關於整合運動的事情,他們其實甚麼也不知道,甚至也不想知道。
畢竟,從頭至尾負責整合運動那邊的都是領地距離整合運動最近的萬尼亞大公。
嘖嘖...
討伐一個不足千人的感染者組織居然還出了問題,甚至還讓陛下動用了帝令?
一群手頭沒有集團軍,空有領地與貴族頭銜的公爵們三三兩兩靠在一起,私底下絮絮叨叨,不斷的吐槽,實際上,貴族內部也不是一塊鐵板,其中手頭有集團軍的貝加爾大公,萬尼亞大公,利奧波爾大公勢力最大,也是一直在烏薩斯佔據主導地位,甚至權力超越了皇權的四名大公。
聽著耳邊宛若蚊子一樣嗡嗡嗡的嘲笑的閒話。
萬尼亞大公的額頭上蹦出了十字青筋,強忍憤怒,將自己的部下所彙報的所有的情況給詳細的在皇宮內又說了一遍。
而在萬尼亞大公說完的時候。
所有貴族彷彿一副看傻子的模樣看著他。
“萬尼亞大人,朝堂之上,陛下乃至於先皇都在注視,莫要開這種無聊的玩笑話。”
一名維特議長一脈的公爵走了出來,直接嘲諷起了萬尼亞大公。
相信?
怎麼可能有人相信。
這種說辭太離譜了!
作為同盟。
貝加爾公爵立馬走出來反駁。
“你愚蠢可以不信,但請你別用自己的無知來試圖帶偏陛下與議長先生,這等大事,萬尼亞大人怎麼可能撒謊,而且這些話在我們三人的見證下,一連隨機詢問了幾十名經歷過的軍人我們才敢稟報給陛下的,而且,我們雖然沒有證據,但卻有戰鬥過後的戰場。”
貝加爾大公拍了拍手,大殿旁邊的銀幕上投影出一個影片,在影片中,原本樹木繁雜的森林方才好幾公里徹底化作了焦土,荒野的地面有被人暴力犁出好多深不見底的凹痕,而在中央則還有一個更深的大洞。
其他貴族看見這個影片後不再說話。
而貝加爾公爵繼續說道:“根據前線人員的反饋,在即將抵達整合運動的時候,從整合運動中走出了一名男子與博卓卡斯替,那名男子抓住了伊恩伯爵,然後,伊恩伯爵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隻黑蛇。”
“黑蛇?!!”
當這兩個字從貝加爾公爵口中說出的時候。
頓時,整個皇宮大殿炸開了鍋。
彷彿下課的教室一樣,所有的貴族都在議論紛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黑蛇只是烏薩斯的傳說!”
有人相信了,也有人不信。
關於不死黑蛇的傳說在烏薩斯內流傳甚廣,已經不知流傳了多少年了,似乎在烏薩斯建國之時,便開始流傳。
“肅靜!”
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維特議長手中的手杖輕輕敲了一下地面,看似輕飄飄的沒有用力,實際上,清脆的聲音卻響徹整個大殿,甚至周圍的空氣都稍微有一些些的扭曲起來。
“有一點朕必須得說一下。”
費奧多爾皇帝說道:“朕在即位之時,同樣也繼承了烏薩斯的諸多隱秘,在烏薩斯的歷史上,黑蛇確實是實打實的存在的,不光黑蛇,包括來自遠古傳說中的古神也是存在的,只不過,古神的年代距離我們太過的久遠,而且,我們烏薩斯建國也僅有千年,與其他一些在上古諸神時期便建國的古國相比還是太過年輕。”
“實際上,古神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伴隨上古時期諸神時代的結束,古神便很少在世界上走動,但不能代表如今的世界上沒有古神,只不過,大多以碎片的型別在大地上行走。”
“既然萬尼亞愛卿這麼說,那麼便代表了那個名叫整合運動的感染者組織中,有古神在後面幫襯,這也難怪,能夠在前後幾年的圍剿中一點事情都沒有。”
萬尼亞大公見狀立馬無比忠誠的說道,恨不得唾沫星子飛皇帝臉上。
“陛下!!我們泱泱大國!豈會害怕一個上古時期殘留下來的怪物?祂的存在對於我們烏薩斯而言已經相當於家門口的炸彈,我們不得不防!”
見萬尼亞大公那聲嘶力竭的模樣,小皇帝一時間也被他悲壯的氣氛給渲染了,就在即將開口的時候,旁邊的維特議長立馬搶了小皇帝的話茬。
“哦?那麼萬尼亞大人您大可派出您的集團軍過去,我相信,在無敵的集團軍之下,即便是上古的古神也肯定不可能是對手吧?”
維特議長的這句話宛若抹布一樣,直接塞住了萬尼亞大公的嘴巴,讓他心底一陣噁心。
這時,第四集團軍的真正的軍團長走了出來。
“維特議長,您高居首都,自然不清楚外面的情況,對於古神,單靠人數意義不大,得需要高階戰力才行。”
“所以?”
萬尼亞大公說道:“還請陛下派出您無敵的‘帝國的利刃’,我相信,在‘帝國的利刃’的率領下,我們第四集團軍將是無敵的存在,即便古神輕而易舉也能捏碎!”
圖窮匕首見。
這個燕國的地圖實在太短。
短短的幾句話的交鋒,萬尼亞大公也直接說出了自己來這裡的最終的目的,逼出內衛,如果所有內衛在與那個古神交戰的時候同歸於盡再好不過了,這個現狀正是他們這些貴族最想看來的,失去了內衛的皇帝就如同失去了槍的孩童一樣,任人宰割。
一些舊貴族派系的公爵心底一喜,立馬也跟隨萬尼亞大公的腳步,以平日裡無往不利的逼宮態度,一起喊道。
“請陛下出動無敵的內衛!”
“請陛下出動無敵的內衛!!”
面對諸多舊貴族派系的大公爵的逼迫,中立的公爵默不作聲,而議長派系的幾個公爵也只能乾著急,不知道怎麼辦。
小皇帝面對這種情況也有些慌了。
他自己無比的清楚,自己手中的內衛在上次的抵抗邪魔的時候又死傷了不少,已經不能再消耗了!
而他此刻卻有些慌張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整個人又被架在的火上。
“......”
小皇帝乾著急。
而諸多舊貴族派系的貴族嘴角上揚,相當得意,甚至萬尼亞,貝加爾等幾名公爵心底還在感謝整合運動中的古神提供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肅靜!”
維特議長的手杖又在地上敲了一下。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安靜。
貴族們望向小皇帝,似乎在即將為自己的奸計得逞而開心,中立貴族依舊在吃瓜。
眾人就在等待小皇帝鬆口的時候。
忽然。
維特議長開口了。
“諸位大人,在下有一個想法。”
維特議長的話讓諸貴族心底一沉。
又是這個人!!
如果不是這個維特的輔佐,費奧多爾皇帝早成諸公的手頭的傀儡了!!
如果列舉一箇舊貴族最討厭的人排名。
維特議長絕對是第一個!
費奧多爾皇帝心頭一鬆,彷彿抓住救命稻草。
“議長您請說。”
“古神之事,實在太過重大,而且,我們不知道古神在我們烏薩斯的境記憶體在了多久,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位古神從來沒有在烏薩斯的境內大肆破壞,如果祂本身並無惡意,而我們的冒然攻擊,惹怒了祂,那麼代價你們能付得起嗎?諸位大人?”
議長的一句話直接爆殺,讓所有人沉默了。
“是又如何!難道議長你想讓一個炸彈隨時放在自家門口,來賭它會不會爆炸?而且,這個古神既然幫助了邪惡的感染者,甚至還佔領了切爾諾伯格,這是對我們的挑釁!”
“哦~”
維特議長忽然笑了起來。
“那麼沒得談咯。”
“既然這樣的話,由於古神的事情牽扯太大,僅憑我們或許也商量不出個所以然,為甚麼不將人喊齊呢?大家一起商討。”
萬尼亞大公表情抽搐,他不知道這個老東西心底在賣甚麼藥。
“喊齊?如今帝國的所有大公都在場,難道還不能決策?我倒要看看誰有這個面子,缺了他不能商量?”
維特議長神秘的笑了起來。
“當然是...第一軍團長!是不是這位在極北之地駐紮太久,萬尼亞大人將這位大人給忘記了?!”
維特議長此話一出。
頓時。
整個大殿宛若遇水的油鍋瞬間沸騰了起來。
第一軍團長...
整個烏薩斯唯一一個沒有爵位的軍團長。
烏薩斯真正意義的傳奇。
傳說。
第一軍團長已經三百歲了,他也在極北冰原駐紮了足足二百多年與第一軍團,第二軍團一同抵禦邪魔二百多年,也正因為第一軍團長與他的軍隊,烏薩斯的貴族才能如此高枕無憂。
而根據先皇與第一軍團長簽訂了特殊源石契約,沒有皇帝的召喚不得回烏薩斯,不到烏薩斯滅國之際,不能回去。
這樣的目的無非就是害怕第一軍團長時間長了會突然想當個皇帝玩玩,而以他的實力與影響力,在烏薩斯內幾乎所有人都會舉雙手贊成,而伴隨時間的推移,那位先帝駕崩後,後面的皇帝與貴族都在儘可能的去削減第一軍團長在民間的影響力,甚至害怕他回來。
畢竟,這年頭,誰也不想自己的腦袋上懸掛了一把隨時可以砍下的大刀,特別是皇帝。
所以,這年頭,皇帝壓根不敢召回第一軍團長。
皇帝不敢,貴族也不敢,於是達成了共識。
第一軍團長的地位與大炎的老天師相似。
然而。
老天師被所有人尊重,甚至當今真龍還希望讓老天師暫時退回京城休息,而烏薩斯則皇帝與貴族則不敢讓軍團長回來,態度方面完全不同。
一個真心相信,一個真心害怕。
“你瘋啦!!維特!!”
貝加爾大公繃不住了,直接朝維特議長吼了起來。
上一次第一軍團長回來是一百多年前。
當時是烏薩斯幾百年來最脆弱的時候,外敵入侵,就在敵人即將進入烏薩斯腹地的時候,第一軍團長回來了,率領他的軍隊一舉擊破了外敵,然後...
順路將當時懦弱的昏君給換掉了,並將貴族階層給清掃了一遍這才離開。
也正因為一百多年前的雷霆手段。
後來的皇帝與貴族都相當的害怕。
不過,不得不承認。
也正因為他的清掃,將一些‘汙垢’給清掃乾淨,換上一個年紀尚幼但博學多才的明君上來,才開拓了幾十年前先帝的黃金時刻。
“陛下!!萬萬不可!!”
萬尼亞大公喊道,其他公爵,甚至包括中立的公爵也一起喊了起來,雖然沒見過,但傳說所有人都有所耳聞。
屆時。
費奧多爾皇帝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麼多年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些‘惡狼’如此的慫。
“諸位愛卿在害怕甚麼?”
費奧多爾皇帝說道:“一百多年前,第一軍團長回歸,雖然將當時的先帝給換掉,但那位先帝愛卿們肯定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昏君暴君,也正因為他,烏薩斯才逐漸走向衰敗的,而朕不同,朕是甚麼人,朕太清楚不過了。”
說到這兒。
費奧多爾皇帝忍不住挺直了腰桿。
害怕嗎?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然而,費奧多爾皇帝已經無路可走了,如果派出內衛,內衛全部消耗完了,自己基本就是貴族們手中的傀儡。
“來人!”
“傳聖旨!”
旁邊的僕從立馬畢恭畢敬走了過來。
“烏薩斯境內出現古神蹤跡,還請第一軍團長大人回來定奪!”
當費奧多爾皇帝擬定完聖旨的時候。
在場的諸多貴族差點氣的暈過去。
這個皇帝!!
瘋了!!
而在這名使者準備送走聖旨的時候,維特議長將他攔住,在最後加了一句話。
————————
烏薩斯極北冰原。
一座被積雪所覆蓋的漆黑色移動城市中,一名身材魁梧,頭髮鬍鬚花白,看似五六十歲,然而臉上卻沒有一絲皺紋的中年人正雙手背在身後,在落地窗內望向外面的飄雪。
僅僅只是站在這裡。
他身上的散發出來的氣場便足以讓整個房間中的空氣扭曲,甚至壁爐中燃燒的火焰在沒有風吹的情況下都顫抖的左右搖晃,彷彿隨時會滅掉。
“軍團長!”
房門被敲響,一名渾身隱藏在鎧甲當中的副官走了進來。
“甚麼事。”
中年人輕輕說了一聲,然而他的聲音卻彷彿炸雷一樣直接讓壁爐中的火焰熄滅。
“聖駿堡傳來聖旨。”
“弗拉基米爾居然會給我傳來聖旨?”
副官尷尬的說道:“軍團長,弗拉基米爾陛下早已經駕崩了,現在的皇帝是他的子嗣,費奧多爾·弗拉基米羅維奇。”
“死這麼快?”
軍團長挑了挑眉。
“我記得弗拉基米爾那個小傢伙才四十多歲吧?”
“據說死於暗殺。”
軍團長並不意外:“寶劍忽視自身的硬度,即便再鋒利,終歸不會長久,會有折斷的一天。”
“所以,這位新的小皇帝傳來聖旨幹嘛?不會是即將登基讓我回去給他慶祝吧。”
軍團長開起了玩笑,似乎沒有軍團長的架子。
副官連忙提醒:“軍團長,新皇帝已經登基好多年了...”
“唉~老咯,在這邊呆太久,腦子不靈光很正常,所以,聖旨上寫的甚麼?”
副官說道:“在烏薩斯內有一個名叫整合運動的感染者組織。”
“得到證實,感染者組織中存在一尊古神。”
軍團長揮了揮手:“這種小事還讓我回去?這屆皇帝不太行啊,有古神隨便祂唄,這年頭存活下來的古神都是碎片,只要祂不主動挑事,隨便祂,如果可以也可以學大炎,嘗試招募古神碎片。”
副官:“博卓卡斯替大尉也在那個名叫整合運動的感染者組織裡面...”
軍團長:“???”
“博卓卡斯替怎麼在感染者組織裡面?這傢伙的忠誠我是清楚的,我還以為離開了第一集團軍,這傢伙這麼多年已經成將軍公爵了呢。”
忽然。
軍團長似乎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準備飛行器,我回一趟聖駿堡。”
軍團長忽然表情嚴肅起來,將旁邊的大衣宛若披風一樣穿在了身上,朝門外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