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緹娜並沒有和想象中那樣完全恢復主意識。
她與斯卡蒂在傑西卡別墅中住了一週後,勞倫緹娜壓制在主意識之下的修女人格時不時的會表現出來,雖然一天中所表現的時間不算長,而且大多還只是集中在早上,勞倫緹娜會化作安靜恬靜的修女,跪坐在朝陽的房間中,迎向陽光手捧金色的項鍊進行日常的祈禱。
而在祈禱之後,勞倫緹娜又會變成主人格的狀態和斯卡蒂以及其他人說笑。
這種狀態陸凌則偏向於礦石病的影響。
雖然陸凌在之前將勞倫緹娜骨髓液中的礦石能量提取了七七八八,但礦石病既然感染了便基本不可能恢復,基本提取了源石能量,也只是讓礦石病的情況減輕,但不能根除礦石病。
可能也正因為如此,使得勞倫緹娜的修女人格會偶爾的在礦石病的影響下顯現出來。
不過。
比起主人格。
修女人格更加的安靜,而且那種瘋狂的狀態也沒有表現出來,至於發狂爆發?
沒人會害怕。
現在的傑西卡別墅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可能僅次於大炎的皇宮。
足足有好幾名神明碎片與一名完整的神明住在這裡也完全不害怕勞倫緹娜突然發瘋搞事情,即便斯卡蒂沒空,其他神明也完全可以隻手鎮壓,絲毫不需要陸凌去擔心。
斯卡蒂早已經習慣了陸地上的生活,作為曾經的賞金獵人,斯卡蒂習慣於等價交換,既然傑西卡與陸凌幫助自己這麼多忙,不光收留自己住下還幫忙收留勞倫緹娜並且治療她。
斯卡蒂自然也履行當初給予陸凌的承諾,成為雷神醫藥暫時的特聘作戰人員。
只不過...
現在和平的很,壓根不需要去戰鬥,閒的實在有些無聊的斯卡蒂決定在另一個自己最擅長的領域發揮自己的作用。
做飯...
斯卡蒂是會做飯的。
曾經的斯卡蒂在成為深海獵人之前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雖然年紀當時不大,但阿戈爾的孩子成熟的很快,獨立的也很快,做飯還是會的,雖然阿戈爾為了社會效率,往往不需要個人去做飯,會安排專門的人從事食堂方面的工作。
斯卡蒂充當伙伕,勞倫緹娜自然不可能閒著,她擔任起了自封的藝術批判家。
主要的工作是和年坐在沙發上看各種電影,從幾十年前的老電影到一個月前上映的新電影,從評分10.0的封神電影,到年曾經拍的絕代爛片。
電影這玩意,對於泰拉人還是阿戈爾人都是當代藝術的一種表現形式,作為藝術的賞析者,勞倫緹娜喜歡任何的藝術,這個藝術羅列的物件從雕塑至人乃至於神。
在看完年的電影后,在年充滿希冀的目光下,‘自由藝術批判家’勞倫緹娜小姐微笑著給出了自己的客觀評價。
稀爛,但稀爛中又爛的頗具藝術氣息。
是一種文藝的爛。
通俗易懂點就是【抽象派電影】。
至於夕的畫,勞倫緹娜也給出了自己中肯的藝術評價,【與年電影的評價相反】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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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群的意志不可磨滅~】
彷彿從地獄中歸來的聲音在不斷的呼喚,千丈的海浪從大海中席捲而來,如若細細去看,會發現,這個海浪居然是完全由海嗣化作了,海嗣吞沒了一下,曾經強橫一時的黃金艦隊在海嗣之下沒有任何一丟丟反抗的機會,只有一隻船僥倖的在這場空前絕後的危機下存活了下來。
大地在沉默。
海嗣所過之處即便是陸地也化作了海洋。
世界的一切都在毀滅,包括陸地上不可一世的神明。
而在世界毀滅的盡頭,似乎有一雙手在無形的操控了一切。
意志?
陸凌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外面的陽光穿透房間的窗戶灑落在陸凌的眼睛上,頗為刺眼。
緩緩起身,陸凌打了個哈欠,捧起旁邊的水杯咕咚咕咚的喝個精光,這才緩過神來。
又是這個夢嗎?
自從有了博士這個身體後,陸凌便習慣了晚上睡覺。
靈魂睡覺與肉身睡覺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靈魂的睡覺更傾向於打發時間,而肉身的睡覺則是恢復身體的機能,肉身會累的,即便一整天躺在床上,但依舊會累,只要有能量消耗那便會累,但靈魂不會,只要靈魂力量飽滿,靈魂便不需要休息。
而自從與斯卡蒂認識之後。
陸凌幾乎每天睡覺都會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而夢的內容清一色的海嗣...
海嗣吞沒的全世界。
這一場危機不僅屬於阿戈爾,也是屬於整個全泰拉的人類,沒有人能擋住海嗣的吞沒,它們無窮無盡,它們不斷的進化,即便是巨獸也抵擋不住....
陸凌不太清楚自己為甚麼會做這樣的夢。
就在陸凌思考的時候,房間外響起來敲門的聲音。
“博士~起床了嗎?”
是阿米婭的可愛且甜膩的聲音。
“早呀,阿米婭。”
陸凌打了個哈欠,換上衣服,開啟門,首先看見的又是阿米婭比她腦袋與脖子加起來還長的耳朵,陸凌怎麼也想不明白,兔耳朵為甚麼這麼長且尖,同樣作為兔子,霜星的耳朵則正常不少,是標準的兔耳朵,而阿米婭的耳朵則時常讓陸凌想起...驢..
“一起吃早飯吧,博士。”
阿米婭牽起陸凌的手,將他拉出了房間,在抵達二層的餐廳的時候,恰巧看見佈滿黑眼圈的凱爾希從餐廳中打包了不知道甚麼東西走了出來,在看見陸凌的時候,凱爾希哼了一聲,扭過了頭,不過,又想了一下,說了一句。
“早。”
在說完之後,凱爾希提起打包的袋子,轉身離開,估計是前往她的辦公室了,而且,以凱爾希眼眶邊上的黑眼眶來看,凱爾希起碼有好幾天沒有睡覺了,也不知道在忙些甚麼。
對於早餐,陸凌還是挺講究的,不太習慣吃維多利亞風與哥倫比亞風的早點,在早餐這一塊,會吃還得看大炎...
羅德島的餐廳挺大的,基本各種國家風格的早點都有,至於大炎也不在例外。
只不過。
大炎的早點並不適合其他國家的人。
阿米婭還是習慣一杯牛奶,一個煎蛋,幾片面包加果醬,頂多再來一根烤腸與培根,而陸凌則是..乾絲,蝦餃,荷包蛋之類的。
“怎麼啦,博士,怎麼有點心不在焉的~”
阿米婭的小手在陸凌的面前晃動了幾下,陸凌才終於回過神來。
“沒...”
陸凌搖了搖頭,他在思考海嗣的事情。
一開始的時候,陸凌沒有在意。
在這些天連續幾天夢見海嗣,而且清一色是海嗣滅世的奇怪夢境,使得陸凌不得不去思考關於海嗣的夢境,他並非普通人,普通人做夢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或者乾脆所謂的夢境是腦海中素材的集合,不受人為意識的控制。
但陸凌這種層次的靈魂強度卻完全可以控制自身的夢境。
而這些夢卻在陸凌可控的記憶之外,而且,清晰的程度,即便已經起床好一會兒了,陸凌依舊記得一清二楚,這讓陸凌懷疑,這或許壓根不是夢境,而是類似於之前獲得‘規則’時候的一種記憶...
只不過。
之前的記憶是過去。
而這個夢境,則可能說的是未來。
??
預知未來的夢境?
這未免有些太過的抽象,不過,也並非毫無可能。
薩卡茲的一個特殊的族群獨眼巨人便具有預知未來的能力,而年的大姐令的規則甚至可以一夢至過去,從而改變想要改變的東西,和這些比起來,似乎預知未來也沒有那麼的離譜了。
海嗣未來可能會毀滅全世界...
陸凌一手撐著下巴,右手甩動筷子,阿米婭早已經吃完了,但陸凌卻有些心不在焉,乾絲才吃了幾口,其他的已經有些冷了還一口沒事。
“博士?博士!”
阿米婭又喊了陸凌幾下,再一次將陸凌從走神的狀態喚醒。
而阿米婭則擔心的說道。
“博士,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麼老走神呀,要不要馬上一起去樓上檢查一下身體吧。”
“檢查身體不必了。”
陸凌連忙搖頭。
現在提起檢查身體,陸凌便會想起華法琳,她可不想再被華法琳給抽血了,這個幾百歲的血魔小姑娘玩的有些變態。
“我最近老做一個夢,阿米婭。”
陸凌想了一下還是準備說一下。
“甚麼夢?”
一聽夢,阿米婭來精神了,稍微靠近的坐了過來,大眼睛提溜的望向陸凌。
“話說,阿米婭,你說夢有沒有可能是一種預言,或者一種記憶?”
如果換作一個人,陸凌這麼問的話,估計會哈哈的笑起來,然後拍了拍肩膀說,你小說看多了博士,然而,阿米婭卻一本正經的回答。
“有可能。”
“嗯?”
陸凌疑惑的抬起頭,阿米婭的回答與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阿米婭抬起小巧的雙手。
在每一根手指之上都有一枚特殊的戒指,一共十枚,陸凌早注意到了,只不過,一直當作裝飾品,因為阿米婭這個年齡段的小姑娘喜歡潮流,手指上整十個戒指,畢竟,前世的時候自己十四五歲的時候也幹過,比如脖子上掛了骷髏頭的不鏽鋼的項鍊,手指上弄好多個非主流戒指,一些早早不上學的還會弄上個耳墜甚麼的。
“我曾經也是,只要睡覺便會做各種各樣的夢,這些夢與我本身沒有任何的關係,彷彿就像過去他人的記憶一樣。”
阿米婭細心的說道:“每當我懷疑的時候,我都會去找凱爾希醫生,凱爾希醫生知曉一切,她會給予出答案的,如果博士也迷茫的話,也可以去找一下凱爾希醫生。”
“凱爾希嗎...”
陸凌陷入了沉思,匆匆忙忙的吃過早餐,在和阿米婭打了個招呼後,陸凌起身走向了凱爾希的辦公室。
在陸凌推開門的時候。
凱爾希正單手扶住下巴打盹,這個老猞猁悄悄打盹的模樣有一些的可愛,簡直與平日裡的冰冷完全不同。
聽見開門的時候。
正打盹著的凱爾希立馬驚醒過來,眼神重新化作鋒利,宛若一柄利劍狠狠的刺向陸凌,她連忙不經意間摸向自己的嘴角,在確定沒有口水之後才放心起來。
“博士!”
“我上次已經提醒過你,敲門是一個美德。”
凱爾希嚴厲的說道。
甚至偌大的辦公室中的溫度還下降了一些。
陸凌沒有管凱爾希說甚麼,而是自顧自的搬了個凳子坐在凱爾希辦公桌的對面,與凱爾希面對面。
“我有個問題,凱爾希。”
“唉...問吧。”
“你知道海嗣嗎?”
“?!”
凱爾希皺起了眉毛,語氣逐漸嚴肅。
“你為甚麼會知道。”
“你先回答我,凱爾希。”
陸凌之所以選擇凱爾希是因為凱爾希活的夠久,一萬多年,甚麼概念,年,夕這種神明碎片都遠沒有這麼長,即便薩卡茲最長壽的種族也不過堪堪小千年,甚至,可能與歲這種級別的古神的壽命相媲美。
而且,凱爾希雖然謎語,但確是實實在在的自己人。
“知道。”
凱爾希點了點頭。
“我已經說了,你回答我的問題,博士,你怎麼知道海嗣的?”
“夢。”
陸凌緩緩說道。
“我夢見了許多深海怪物爬上了岸,而這些深海怪物在傳遞一個名字,它們自稱海嗣。”
原本陸凌以為凱爾希會意外。
沒想到。
凱爾希在聽聞自己的描述後居然一點也不意外。
她果然知道一些甚麼。
凱爾希沉思片刻,緩緩開口。
“有一點我需要先申明博士。”
“你夢見的..很可能是未來。”
“未來...”
沒想到凱爾希居然也這麼說,這更加證實了陸凌的夢是預知未來的夢的事實。
“有一些東西原本我是不準備告訴你的博士,畢竟,你失憶了,如今的你與曾經的你嚴格來說已經是兩個人了,不過,既然你主動提起,說明了..你已經具備了知曉了資格。”
“博士。”
“這片大地上真正的災難既不是曾經伊比利亞的強勢,也並非曾經烏薩斯的擴張,這些對於整個泰拉而言只不過是小打小鬧,亦或者是一群為了自己私慾的主宰者們無聊的鬧劇。”
“真正的危機來自深海,來自海洋,以及包括邪魔。”
“這才是如今人類所面臨的真正危機,只不過...除了伊比利亞外,其他的國家對海洋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