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希活了這麼久的歲月。
見過太多的大風大浪。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鎮定，以為自己已經看穿了世界萬物的本質，沒有甚麼人或者事物能讓她動容了，不管發生甚麼事情都不會出乎凱爾希自己的預料。
凱爾希甚至懷疑過，這個世界除了自己的理想，似乎也沒有能夠讓自己感興趣，或者動容的人了，那個躺在棺材裡面的除外，看見他就高血壓。
沒想到。
在來到這家新開的醫藥公司，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談一個合作。
沒想。
凱爾希繃了幾十年上百年的貓批臉第一次在這個地方連續崩裂出兩道裂痕。
凱爾希見過有錢的。
但從沒有見過這麼有錢的，即便活了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聽見這種離譜的藉口。
或者說。
雷神工業的財富。
即便放在她所走過的這麼多歲月中埋藏於時間長河中的國度，不敢說第一，但決定能排入T0梯隊，而這種級別財富說實話，凱爾希有時候也有些望塵莫及，即便她已經走過這麼多歲月。
傑西卡大小姐十分隨意的話，讓整個辦公室沉默了許久。
終於。
傑西卡似乎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有些尷尬的主動打破了，雖然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方才的話有甚麼錯？
為了幫助朋友，花點錢怎麼了？
普通人的朋友有難，可以借個十萬，難道自己的朋友有困難不能花個一百個億？
反正都是花錢...
無非自己的多了幾個零，無傷大雅。
“凱爾希女士，其實，我也不是完全因為小刻才想搞礦石病研發的，主要還是....我的...我家的那位也想搞礦石病研發，在他的激勵下，我才決定搞礦石病研發的。”
陸凌：“？”
唰啦一下！
傑西卡羞紅了臉，她有些想捂住臉，沒想到自己居然隨口下意識說出了這麼羞恥的話。
欸嘿..好羞恥~~
旁邊。
赫默：“？”
赫默也來雷神醫藥一段時間了，但由於長期窩在實驗室，所以並不知道陸凌的存在。
整個人有些疑惑。
傑西卡有男朋友了？
她記得似乎從未見過呢？
而凱爾希也立馬秒懂。
雖然凱爾希活了上萬年從來沒談過男朋友。
不過。
最令她無語的並非男朋友，而是....理由依舊抽象。
一開始說，為了感染礦石病的朋友，然後又說，因為自家的男朋友想弄。
搞了半天...
原本出發點這麼離譜嗎？
凱爾希此刻已經有些說不出話來。
或者說。
她自己都不知道應該說一些甚麼。
一開始。
在她得知有人也在搞礦石病研究的時候，她猜測的，可能哥倫比亞也有人看不下去感染者的處境，決定獻上自己的微薄之力。
就好比。
你是個資深老二次元，為了最美好的二次元而戰，省吃儉用買正版手辦，面對其他人的不理解，你砥礪前行，好不容易碰到另一個看動漫，家裡一堆昂貴手辦，甚至比你還多，你以為遇見了同類，上去搭訕。
然後，對面疑惑的問你。
甚麼是二次元？
我只是覺得這個玩偶好看才買的，反正也沒不貴...乾脆全買下來了，反正只是一些小錢，無傷大雅。
抽象！！
旁邊的可露希爾已經徹徹底底的當起了樂子人。
姣好的臉蛋上，漂亮的雙眸因為過於開心而彎成了月兒。
臥槽！
凱爾希吃癟了！！
和凱爾希認識了這麼長的時間，整天冰冷著一張臉，就像全世界每個人欠她一個億，似乎一切都在把握之中的模樣。
對於可露希爾來說。
沒有甚麼比看凱爾希吃癟更快樂的事情了。
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
爽！
果然！
來對地方了。
不然的話，自己可能會錯過一個巨大的樂子情報。
而且...
可露希爾嚴格來說還與傑西卡有些淵源，雖然這種淵源強行有些攀關係了。
畢竟，可露希爾本人即便在雷神工業也算是個出名的工程專家，而傑西卡則是雷神工業大小姐。
等等...
這關係奇怪的怎麼像老闆和下屬之間的關係...
凱爾希想了一下，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她不選擇謎語了，進來五分鐘無語三分鐘。
還遇見一隻遠古程度絲毫不亞於自己的老怪物...而且...老怪物似乎是清醒狀態的，這代表，祂同樣也在看自己，只不過沒有說話。
作為最頂尖的心理學家。
凱爾希也重新開始推理。
既然這個老怪物一直處於甦醒狀態，那麼..傑西卡所說的他，估計應該是這個老怪物，也就是說，老怪物指示傑西卡建立這個礦石病研究所的，而且...這個老怪物是誰？
在凱爾希的記憶之中。
與自己同樣古老的老怪物真沒幾個。
基本掐指可數。
但這份神性凱爾希也無比的陌生，從未見過。
並非自己所認識的那些老怪物之一...
源石對於神明沒多大用處，而神明自然也沒有礦石病的說法，理論上，他沒有理由的...
而且。
神性實際上並不強。
代表。
這隻老怪物此刻十分的虛弱，可能只是一抹殘魂，畢竟，老怪物很難死，即便被挫骨揚灰，只要靈魂不朽，那麼他將不滅，重塑肉身只是時間問題，即便靈魂消亡，肉身破碎，只要有一丟丟的靈魂殘片存在，老怪物便不會徹底死去，但會變的無比虛弱。
在凱爾希的推理中。
陸凌應該是這樣的。
畢竟。
凱爾希從未見過完全體活下來的神明，幾乎所有的神明都在許多年前的諸神之戰中要麼徹底隕落，要麼被驅逐。
如今在泰拉大地上的，還存在的神明基本要麼老弱病殘，要麼弱小的只剩下渣渣，要麼由於本身足夠的宅，足夠的弱小，僥倖活到了現在。
於是。
在凱爾希的印象中。
陸凌被貼上的老弱病殘的標籤~
當然。
這個老弱病殘相對的。
神明再弱小也是神明，生命層次可完全不同，所以凱爾希不敢有絲毫鬆懈。
“我先給傑西卡女士介紹一下我們羅德島。”
凱爾希難得擺出一個稍微低一些的姿態，不過，雖然話語聽起來有些低一些，但語氣依舊冰冷。
“我們羅德島是一直剛註冊幾個月的新公司，主旨是為全世界的感染者而努力，我們公司也一直在嘗試研發出有效抑制礦石病的藥物，在公司正式註冊時，我們便已經擁有了多項礦石病方面的專利。”
實際上。
凱爾希完全沒必要這種姿態去面對。
但...
有一點凱爾希卻十分在意。
她透過自己的方式瞭解到這種藥物的藥效，居然發現，這種藥效比自己花了不知多少年研發出來的抑制藥物效果好上一些，這一點凱爾希有些不知道如何解釋。
畢竟。
這個雷神醫藥也和羅德島一樣，只成立了幾個月。
而她們可與羅德島不同。
凱爾希可十分清楚羅德島只是最近在出現在大眾視野的公司，而羅德島的前身...可完全不同。
而。
傑西卡作為雷神工業的千金，她完全沒有去管礦石病，而且正如她所說，她一開始是為了得礦石病的朋友而建立的雷神醫藥，這個朋友礦石病決定沒有得多久，約等於...
實際上。
雷神醫藥得研發時間遠遠沒一年，甚至半個都夠嗆。
夠嗆居然研發出一種比自己鑽研這麼多年效果都要好得藥劑...
這才是凱爾希主動登門拜訪得原因。
凱爾希不認為是傑西卡與身邊得那位年輕專家研發出來的，凱爾希可以肯定，這份抑制礦石病的藥劑，成分來源於傑西卡體內的那個‘老傢伙’...
不然沒辦法解釋。
陸凌想了一下，悄悄和傑西卡說。
“傑西卡，問她一下，她如何得知藥劑的，以及如何知道藥劑來源於雷神醫藥的。”
“恩!”
傑西卡將陸凌的話重複了一遍。
而凱爾希方才也捕捉到一些波動。
已經推理出。
這句話估計是她體內的那個‘老怪物’讓她問的。
‘老怪物’在試探？
凱爾希沒有猶豫，選擇實話實說。
既然對面有與自己同等級的人在，凱爾希一些話直白了不少。
“赫拉格將軍，是我的舊識，我從他那兒得知的，不過，傑西卡女士您放心，我雖然是感染者，但赫拉格先生並未將藥劑給我。”
看似在與傑西卡說話。
實際上，凱爾希在與陸凌說話。
她刻意說明白，甚至說明自己是感染者，以免後續因為自己，對方刻意找赫拉格麻煩，而對方既然選擇製造緩解礦石病的藥物，自然也變相說明對方暫時不是感染者的敵人，所以，暫時不需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而即便凱爾希不說。
陸凌在她進門的第一眼便知道了。
不過。
主動說明代表了一種誠意。
赫拉格先生的舊識？
看來這位凱爾希女士這麼多年來喜歡亂跑，幾十年前甚至在烏薩斯，現在直接run了，不過，這也正常，換作自己真的，自由的活了這麼多歲月，自己估計也會塵世閒遊一樣去各個國家當“旅人”，甚至，國家的壽命都沒自己長，見證一個國家從強盛至衰敗再到滅亡，這何嘗不是對時間的感慨。
等等...
我都活這麼多年了。
為甚麼非得當‘打工人’呢？自己扶持勢力，在後面當永恆不變的幕後黑手不舒服嗎？
之後的對話。
基本都是陸凌與凱爾希的博弈。
只不過，陸凌始終只是虛度這麼多年，真比嘴皮子自己怎麼可能是這種真·萬年老怪物的對手，索性，陸凌當起了謎語人，話說一半，少說話，多沉默，不光顯的神秘，還可以讓凱爾希去猜測，自己腦補去吧。
凱爾希知道陸凌的存在。
但可露希爾與赫默可不知道。
在他們的視野中。
就是凱爾希與傑西卡的對話博弈。
而後傑西卡喜歡充當謎語人，話只說一半，或者模稜兩可。
可露希爾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看見終極謎語人被別的謎語人給謎語的一天。
感動！！
一番交談下來。
凱爾希對陸凌的評價則是。
神秘，深邃。
真的是一位自己從未見過的強大存在。
不過，在態度方面卻有些曖昧，對自己，甚至對羅德島沒任何的意見與想法，與幫助感染者也純粹因為自己身邊有感染者而去幫助。
答案..
如果可以的話。
勉強可合作，不過，風險有些大，畢竟，對方為老怪物...鬼知道心底真的在想甚麼。
而陸凌給予凱爾希的評價時。
真·老古董，試圖謎語卻被自己的謎語給強行打斷的謎語人，曾經在烏薩斯地位不低，認識赫拉格與愛國者。
評價是心地不錯，而且...似乎除了醫藥方面，對其他的一些方面不算多瞭解，給人以一種虛度萬年的既視感，這種人勉強可以合作，但至於要不要深入合作得看時間的考量。
兩個老古董在謎語與謎語之間的交談下。
合作最初事宜已經基本談妥了。
先保持一個初級的合作，如果想要深入的話，得看後面的表面。
凱爾希十分大方的將自行研發的一種新款藥劑贈送給了傑西卡，而陸凌也十分大方的贈送了一瓶1.0版本的藥劑給對方。
至於複製...
雙方都並不擔心。
如果依靠成品真的可以這麼簡單便複製出來的話，市場上早一堆假藥公司了，不想被對手研究，除非永遠不上市。
這次初步交流還算滿意。
凱爾希謹慎的端著藥劑與可露希爾一同離開，甚至在離開之後，她還十分小心的將這個試劑裝入手提保險箱裡面，即便知道還原的希望渺茫，但凱爾希依舊決定在回羅德島後，第一時間將這個藥劑成分給化驗出來。
而陸凌也直接將凱爾希交給自己的藥劑送給了赫默，讓白麵鴞去化驗一下成分。
即便對方的效果暫時不如我們。
但思路很重要。
說不定這份思路會給日後的研究帶來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