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地說,在認識北川涼之前,石崎大地確實是永遠對班裡的老大龍園翔充滿信心的,也絲毫沒有懷疑過對方會作為班級的領導者,帶領他們C班前進,直至抵達最終的A班。
但這一切已經全部都是過去式了。
先不提不知道為甚麼莫名其妙的,對明明是D班的北川涼的好感高漲,光是自家老大龍園翔對對方那莫名忌憚又無比重視的態度,就足夠石崎大地將北川涼擺在自己心裡最高的那一檔了。
更何況,他的料理真的很好吃。
於是,在北川涼‘相信龍園,他是你們C班的驕傲’這一通雞湯之後,石崎大地只能是含淚忘掉了正身陷囹圄的老大龍園翔,開始端起了碗,拿起了筷。
又蹭到了一頓,真香。
在扒完了三碗之後,石崎大地才終於將頭從料理裡抬了起來,恍惚間才發現對座的椎名日和正罕見地露出了面色不善的表情,一面看著自己,一面相當用力地咀嚼著漢堡肉,讓石崎大地也是心頭一緊。
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像是誤入了甚麼一男八女的神奇飯局的石崎大地也是非常從心地站起身,將原本放在心裡,現在已經被肚子裡的料理壓實了的龍園翔又抖摟抖摟地給拿了出來,義正言辭地開口道:
“一想到龍園老大被人陷害,現在還在接受調查,我就實在是吃不下飯了,我得去校方大本營那邊去看看龍園老大,不能讓他一個人待在那裡,太容易吃虧了。”
女生們相當愉快地無視了石崎大地面前乾乾淨淨的碗底和盤子,一點也沒有挽留的意思,紛紛表示太能體諒這種心情了,石崎大地最好直接和龍園翔呆一塊算了,有甚麼事情電話聯絡就好。
在石崎大地略顯倉皇地逃離了現場之後,北川涼也是毫無疑問地陷入到了被夾菜的地獄中。
雖然這邊一般都是分餐制,但畢竟情況特殊,一行人現在是在無人島上,因此北川涼每次也都是直接做好一大份各取所需,大家也不會太講究。
但隨著某一位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料理水平突飛猛進,涼非常喜歡的幻想中的堀北女士不講武德地將自己親手做的那道料理以希望得到指點的由頭夾給了北川涼之後,莫名的競爭一下子就火熱了起來。
在北川涼曾經看過的動畫Clannad中,主人公岡崎也遇到過收到好幾份愛心便當自己一個人卻吃不完的窘境。
岡崎在那之後悟出了不能優柔寡斷,要直面心中感情的道理,並最終選擇了古河渚。
所以當年螢怎麼就沒看過呢?
但事已至此,北川涼也只能是將所有人的心意一一收下,準備給自己加個餐。
不過坐在他旁邊的一之瀨帆波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幫著解圍道:
“一次性太多的話,涼自己會很困擾的,還是先放過他吧。”
“是啊,我自己筷子還沒動呢,碗就先滿了。”
北川涼也是無奈地舉起手裡那已經冒尖的小碗“
“就先饒了我吧。”
輕井澤惠碧藍色的眸子在兩人的身上饒有興趣地打轉了一會,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看來在她單人行動的這段時間裡,帆波和涼的關係倒是有了不錯的進展。
自從上次和椎名日和互相交了底,輕井澤惠現在的心態倒是頗為佛系,誰讓她自己喜歡上的是這樣一個人呢?
不過還是挺難得地看到北川涼這樣一副手足無措的窘況的,輕井澤惠也是感到頗為新鮮,忍不住又多望了幾眼。
天澤一夏坐在佐倉愛裡的身邊,表面上像是和剛才離開的石崎大地一樣,一顆心思只對準了面前的料理,腮幫子都吃的有些鼓鼓的,可可愛愛的像是小倉鼠一樣,總有一種下一秒就要噎著的意思,讓旁邊的佐倉愛裡也是不時地給她又是倒水又是叮囑慢點吃的。
但在飯局的一開始,她桌子下的兩隻腳就已經不安分地朝著對座的北川涼伸過去了,不過有點可惜的是,壞事還沒來得及做成,就被北川涼的兩隻腿直接強而有力地就地鎖住,動不了分毫。
在這種奇妙的氛圍下,另一個感覺格格不入的伊吹澪也是十分乾脆了當地站起身來:
“我吃完了,先去那邊走會,消消食。”
在離開前,她還給身邊的椎名日和丟了一個莫名的眼神。
“感覺還挺熱鬧呢。”
坂柳有棲不緊不慢地小口咀嚼著,突然這麼感慨了一句。
“……這應該就是所有了吧。侓”
在她邊上的堀北鈴音則是滿意地看完了北川涼吃掉了自己的料理,然後才突然冒出來這麼沒由頭的一句。
她本來還以為只需要學會做兩人餐或是三人餐就好了的。
“一、二、三、……加上涼都有八個人了。”
“還少一個呢。”
坂柳有棲放下了筷子,扭過頭去瞥了堀北鈴音一眼,輕笑著開口道:
“涼可是比你想象的還要過分一點。”
“還有嗎?那確實挺過分的。”
堀北鈴音久違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過分到我居然一點意外的情緒都沒有,在我們學校裡嗎?”
“現在倒是不在。”
坂柳有棲抿了一口白水,想起記憶中那個和自己爭鋒相對的,來自白色房間的某個少女:
“不過明年就有可能來了,嗯……應該是一定會來才對。”
“能給我講講嗎?”
堀北鈴音衝坂柳有棲揚了揚下巴,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沒問題。”
“但是作為交換,鈴音也要和我說一說你擁有的那段記憶。”
坂柳有棲看起來達成了計劃通,笑眯眯地說出自己的要求。
“好。”
讓坂柳有棲有些意外的是,堀北鈴音答應的很爽快。
不過馬上她就又理解了對方的想法。
畢竟說起來,她們兩個人所抱持的心情也是一樣的。
或許之後有一天,她們四個人都會大大方方地共享出這一切。
因為故事裡的主人公都是同一個人。
談起他的話,有人會說起煙火大會的夏夜,有人會說起一朵玫瑰的膽怯,有人會說起最終告白的聖誕節,還有那年東京的第一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