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抽籤順序的關係,【自由搏擊(團體)】課題的第一輪首先上場的是一年B班和C班的兩個小組,校方的場地佈置相當專業,還專門搬過來了一個像模像樣的擂臺,在緊張氣氛的營造上做的算是有模有樣。
不同於另一邊對著場上的動作熱烈點評不時做出‘打他中路’‘撂他下盤’等發言的北川涼,另一邊等待上場的綾小路清隆表現的更為淡漠,只是偶爾抬起手來看看腕錶上有沒有校方傳送的新增淘汰人員的訊息。
雖然綾小路清隆心裡清楚,北川涼小組敢直接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其實已經變相地意味著他派出的針對輕井澤惠與椎名日和的兩個小組的攻勢被對方化解,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最終的結果出來前,他也不會直接判定A班必敗。
特別是連葛城康平小組都出動的前提下。
但說曹操曹操到,綾小路清隆剛剛想到葛城康平,他手上的腕錶就開始微微震動,收到了來自葛城康平本人的通訊。
“【團體躲避球】的課題這邊,輕井澤惠使用了【增援】卡,加入了一年D班的佐倉愛裡和天澤一夏的小組,針對她的行動失敗了。”
雖然語氣中帶著不可避免的屬於失敗者的苦澀,但葛城康平的個人素質還算過關,簡明扼要地將事件的頭尾給交代了個清楚。
“我知道了。”
在這一個多學期的調查中,綾小路清隆也基本上鎖定了天澤一夏的身份就是那個被白色房間派出來協助他行動,結果卻根本沒有和他聯絡甚至直接反水的實驗品。
作為白色房間的最高傑作,綾小路清隆很清楚白房第五期優秀畢業生的素質,在聽到了對方的名字後,也就很清楚葛城康平的敗因了。
他微微點點頭,甚至還多安慰了一句:
“起碼逼出了輕井澤惠的【增援】卡,既然她選擇了二人小組的話,對我們的威脅就已經減小了。”
【增援】卡的最佳使用方式一定是在考試結束前的最後一刻,選擇加入本班陣營分數最高的那個小組,B班的精英小組是有著衝擊前五的能力了,加上輕井澤惠小組的分數,這樣基本上能穩穩鎖定一個小組前三的位置。
畢竟【增援】這張特殊卡的bug之處就在於可以突破小組人數的上限,像輕井澤惠這樣用在一個二人小組,大家一起組成三人小組的話,就有一些浪費的意思了,對於一年A班來說,這也算是從側面上達成了自己最初的戰略目的。
“但是也不太對勁。”
電話那邊換成了平田洋介的聲音,與平日裡和藹溫柔的語調不同,綾小路清隆難得地聽到了他相當嚴肅的口吻:
“我剛才有專門注意到了,天澤一夏她們小組的得分不太對,因為【團體躲避球】課題是剛剛結束,第一名獎勵的分數也是剛剛下發的,但她們小組增加的分數……多了。”
平田洋介說到這裡,有些遲疑地推測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仍然沒有現身的,持有第四章特殊卡【天選】(效果為獲得的分數增加百分之五十)的學生就在D班的佐倉愛裡和天澤一夏之間。”
“嗯。”
綾小路清隆答應一聲表示自己在聽,他在心裡其實是相信平田洋介的這個推測的,因為如果這樣做的話,就能解釋的通北川涼為何會派佐倉愛裡與天澤一夏的小組前去營救了。
如果【天選】這張特殊卡真的在兩人中的話,那確實能抹平兩人小組與四人小組的差別,尤其是在當今所有課題全部是團體類課題的情況下。
這就相當於她們小組的得分效率是其他小組的一點五倍。
“請綾小路清隆小組與北川涼小組的第一位參賽選手做好準備,第一輪比拼即將開始。”
一年B班和一年C班已經分出了勝負,B班的四人組還真硬是沒打過C班的三個男生,此時正一臉沮喪地等待著自己的敗者組對手,如果再輸掉的話,他們就將淪為最後一名,被迫淘汰組內的一名成員。
但綾小路清隆也沒有多餘的注意力再去關注他們了,因為北川涼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兩個人都沒有在對抗開始前的幾分鐘寒暄的意思,北川涼也收斂了一貫以來的笑容,將呼吸的節奏調整到了最佳狀態,朝著綾小路清隆的方向擺出了起手式。
和上一次面對綾小路清隆的寒酸狀況相比,此時的北川涼身上所具現的天賦無疑要豪華許多,尤其是多出的【力能扛鼎】與【鷹眼】兩項天賦,前者賦予了他出眾的身體素質,後者則給他帶來了強悍的動態視力。
更重要的是,憑藉著金色天賦【過目不忘】,北川涼幾乎全盤保留了當初與綾小路清隆的那一百次對決的記憶。
可以說,他對於綾小路清隆的戰鬥風格和一些常用的招式說不定比白色房間裡的教官還要更熟悉一些。
但綾小路清隆並不知道這些。
對於他來說,這是與北川涼的第一次對決。
雖然因為坂柳有棲的那次模擬,讓北川涼不願意再去用資訊差去應付女孩子,但是當資訊差的優勢體現在這方面的話,不用那才是真傻瓜。
“比賽——開始!”
在負責老師的一聲哨響後,北川涼就已經悍然向前,一記鋒利的刺拳直指向綾小路清隆的鼻樑。
憑藉著近乎是身體本能的反應,綾小路清隆微微仰頭錯開了這一次擊,但馬上腰腹的側部和小腿便又迎來了疾風驟雨般的攻勢。
在兩人交手的瞬間,綾小路清隆便立刻產生了一種相當彆扭的感覺,對方就好像知道他會如何應對又如何反擊一樣,每一步都做到了料敵於前。
“你也在白色房間待過?”
後跳兩步暫時避讓開了北川涼的攻擊,綾小路清隆目光閃爍,有些遲疑地向他詢問道。
綾小路清隆迄今為止的幾乎全部的人生都是在白色房間中度過的,而且他也很確信自己從來沒有在白色房間外出手,包括來到東京高度育成中學後的這一個學期裡,都沒有在任何地方展現過自己的搏擊水平。
但偏偏北川涼卻好像全盤瞭解他的這些技戰術和風格招式一樣,聯想到出身白色房間的天澤一夏在入學後即投入到對方的陣營,綾小路清隆也是略微皺著眉頭做出了推斷。
可是他明明記得同期的孩子中沒有北川涼的存在,而且如果白色房間裡真有這麼一號人物的話,也應該早就被教官拿出來和他做比較了。
綾小路清隆並不是一個自大的人,他很清楚外面的世界中一定存在比他更為優秀的同齡人,但他卻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在白色房間裡的第一名的位置。
而且是具有絕對統治力的第一名。
雖然剛才對於天澤一夏能擊敗葛城康平小組並沒有覺得甚麼意外,可綾小路清隆也絲毫不會意外自己能輕鬆地擊敗天澤一夏這個事實。
如果說作為第五期優秀畢業生的天澤一夏的戰鬥力是五的話,那他就是無可爭議的一百。
所以綾小路清隆才會對北川涼的出身感到如此驚疑不定。
“誰知道呢?”
北川涼故意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勾起嘴角給他拋去一個略微神秘的笑容,然後又一次欺身上前,再次掌握了進攻的主導權。
剛剛勝利挺進第二輪的C班小組原本還信心滿滿,覺得一個單人小組一個一男三女小組還不是任他們揉捏,但在北川涼和綾小路清隆你來我往地對攻了兩分鐘後便默默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作為街頭鬥毆經驗豐富的不良少年們,他們大部分時間靠的都是一股子好鬥勇狠的勁,但臺上的這兩位明顯是有章法的,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花架子,各種肘擊鞭腿又快又準,他們之中的誰上去捱上個一拳兩腳的,估計就得躺在地上打滾了。
為了專門照顧學生的安全,負責本次課題的還是校里人高馬大的體育老師,但即使是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學生的出拳力度和密度也是一陣頭皮發麻。
原本以為一年級裡身體素質最好的是籃球部的須藤和鬼頭,但沒想到居然還藏著這樣的兩個人才,也不知道有沒有加入體育社團,好像沒看見過?
就在負責老師在心裡籌劃著怎麼將這兩人拉進校裡的體育類社團去包攬大賽第一的時候,場上的局勢卻在觀眾的驚呼聲中迎來了劇變。
在兩人的對拼進入到了第四分鐘後,綾小路清隆終於感受到了一絲不可避免的疲倦,雖然不知道北川涼到底是從哪裡得知了他的所有情報,但眼下為了縮小劣勢,他只能是在戰鬥中不住地進行臨時的各種變招。
但這就相當於遏制住了自己最擅長的一面,強迫著一個右撇子去用左手寫字一樣。
綾小路清隆還記得自己在八歲多時就曾經用警棍輕鬆擊倒了上十個接受過訓練的成年壯漢,利用著體型的優勢將他們所有人的腳骨全部敲碎。
如果不是白色房間的教官及時趕到,他甚至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砸開了其中一人的頭蓋骨。
但在幾年後的今天,面對著和自己一樣的同齡人時,綾小路清隆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露出了受迫性的破綻。
北川涼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徑直把握住了綾小路清隆的胳膊,毫不猶豫地將它扳了過來,同時膝蓋上頂,將綾小路清隆控制著直接抵在了擂臺的邊緣,一點點地將他的身體往地面上按去。
然後,北川涼終於將綾小路清隆給摁倒在了地面上,用渾身的重量將他壓制在了那裡。
“一次。”
他輕輕地開口,在得到了負責老師的確認後,主動鬆開了對綾小路清隆的束縛。
因為是單人小組,綾小路清隆依然擁有著在團體類專案的優待,需要連續被擊倒四次才會正式淘汰。
其實在白色房間的日子裡,綾小路清隆也經常在第一次的課題上失敗,然後利用著自己的學習能力快速縮小與第一名的差距,直至超越。
短暫的中場休息間,綾小路清隆一邊喝著水恢復著體力,一邊回憶著過去的成功的經驗以平復著自己的心態。
就比如他還記得自己在柔道類的課題上一開始也會輸給同期的志朗,在游泳類的課題上……
回憶的時間很短,因為第二回合馬上就在負責老師的哨聲中再度拉開序幕。
守擂成功的北川涼再戰第二條命的綾小路清隆。
依然是強而迅速的刺拳,只不過這次隨風捎來了一句來自北川涼的特別問候:
“之後和你背後的那些人聯絡的時候,可以幫我帶上一句話,就說——”
“我替雪,向綾小路篤臣和白色房間‘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