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暫的時間裡,北川涼認真地思考了一個問題。
已知無人島上有一之瀨帆波、堀北鈴音、坂柳有棲、輕井澤惠、椎名日和、天澤一夏、佐倉愛裡七個女生,那麼會出現多少種的五人組合呢?
這並不是一個難解的數學問題,但是北川涼總是想著想著就想到非數學的方面去了,他決定在真正的修羅場到來前努力地再自救一下。
這個時候,須藤健小組的四個人全部都是男生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一下子就把一男八女(還有伊吹澪)的場面變成了五男八女,男生和女生的比例直接從一比八翻了五倍,可喜可賀。
再然後,北川涼試圖營造出一個他正在努力為了考試的結果而奮戰的場面。
於是,等到堀北鈴音三人從C8區域一路急行軍到D9區域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北川涼正親切地指導著山田阿爾伯特駕駛海上摩托的場景,兩個人有說有笑,在海面上並肩破浪,你追我趕,完美地展現了男生間的友誼……
“靠岸!”
坂柳有棲似乎是從物資兌換處那裡用分數購買了擴音喇叭,她很有默契地給堀北鈴音以及一之瀨帆波一人分了一個,三個人一起對著海上的北川涼喊道。
“是是是。”
北川涼無可奈何地將摩托給停下,他赤足踏在沙灘上朝著三個人走來,伸手將鼻樑上的太陽眼鏡提了提:
“三位美麗的小姐,要一起來一次海上摩托嗎?”
“好耳熟,這句話涼是不是幾天前對我說過一次……”
從旁邊走來的輕井澤惠語氣幽幽地點破了這個事實,椎名日和跟在她後面,小聲地和幾個人打了招呼。
“咳咳,我覺得有棲她們三個人應該都沒有玩過這玩意才對,嗯?”
北川涼衝著坂柳有棲三人挑了挑眉毛,作為微表情管理大師的他很快注意到了三個人中一之瀨帆波的異常,於是收斂了臉上故作輕浮的淺笑,上前兩步扶住一之瀨帆波的肩膀:
“怎麼了,帆波?”
“嗯……只是涼失聯的時候,有點擔心。”
一之瀨帆波笑著給了北川涼一個擁抱,像是完全沒注意到其他人,熟視無睹地把頭靠在了北川涼的肩膀上:
“只是想希望這場考試快點結束。”
她很小聲地在北川涼的耳邊輕輕地說道:
“……我想和涼一起,去見媽媽。”
北川涼很敏銳地察覺到主語被調換了,和他那天晚上給出的承諾不同,這句話的主語變成了帆波自己。
“嗯,到時候我們一起出校,去見她。”
同樣以細微的聲音回應了一之瀨帆波一句,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一般,一之瀨帆波滿足地鬆開了擁抱。
“話說,一之瀨是不是在和北川那傢伙談戀愛啊,怎麼就抱一起去了?”
不遠處,同樣玩夠了海上摩托的須藤健摩挲著下巴遲疑道。
“啊?我記得北川是和鈴音在交往吧。”
一開始還很拘束結果在海上被帶著跑了兩圈也開始興奮起來的幸村輝彥一邊擦著沾滿了水的眼鏡一邊詫異地回答道:
“期中考試還是期末考試前,不都是他們兩個在整理知識重點然後給班裡的同學講解的嗎?”
“而且,兩個人還是同桌。”
“可是我記得進北川房間次數最多的女生是坂柳吧,特別是這次無人島考試開始前,我都有好幾次在走廊裡碰到過了,那時候我們那一層樓的男生都不敢只穿著內褲出門了。”
像是為了增加自己話語裡的說服力一樣,三宅明人一邊說著一邊撞了撞身邊的山田阿爾伯特壯碩的胳膊:
“對吧?”
“Yes!”
山田阿爾伯特比出一個大拇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是他馬上又操著蹩腳的日語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其實佐倉同學對他的態度和對其他的男生都不一樣。”
這個時候,伊吹澪也加入了話題。
“難道你們沒聽說過日和跟北川之間的傳言?你們說的不過只是因為這些女生和北川在一個班,都是正常來往而已,其他班的女生中,只有日和才讓北川那麼上心好吧。”
她瞪大了眼睛,忿忿不平地發言道。
“額,其實北川好像和B班的輕井澤來往也很密切。”
“對奧,我上次還被他們班那個神神鬼鬼的神崎拉著說了一通北川和輕井澤在交往的事情。”
幾個人你來我往地討論了半天,三宅明人突然猶豫地說道:
“這麼說起來,北川好像是個腳踏好多條船的渣男誒。”
“我看過這種題材的動畫,最後男主走的不怎麼安詳。”
“但是北川的身體素質很好啊。”
“……不是,須藤,我覺得這不是身體素質的問題。”
就在這邊的五個人八卦連天的時候,另外一邊的北川涼在安撫完了一之瀨帆波的情緒後也是從頭到尾地給幾個人解釋了一遍自己的計劃。
“這也太賭了……如果學校明天沒有像涼預想的一樣縮圈的話,那豈不是白花了這麼多的分數?明天早晨確認情況後再租用這些海上摩托不行嗎?”
一之瀨帆波有些擔憂地闡明瞭自己的看法。
“明天早上的話,不一定會來得及。”
坂柳有棲搖了搖頭分析道:
“這個計劃的核心就是在於必須要壟斷每一輛的海上摩托,哪怕只有一輛被人搶先租走的話,這個方案都沒有辦法繼續執行。”
“而且為了演戲演全套,不打草驚蛇,我們也不能提前通知D班那些待在F4區域的小組。”
“嗯,明天早上優先把他們接走就行。”
北川涼點了點頭補充道:
“現在能開海上摩托保證帶人的有我、須藤、山田、三宅和伊吹,其實人數還是有點不夠,但沒辦法,南邊的小組實在太少了,而且還必須要完全信任的人才行。”
一旁的輕井澤惠再次舉手:
“其實我也能開的,明天可以和涼一起去。”
原本平緩下來的場面因為輕井澤惠的這一句話又突然引爆了開來,堀北鈴音最先作出回應,她微微眯著眼睛,對輕井澤惠投以了銳利的目光:
“我並不覺得這是甚麼多難的事情。”
“雖然以前沒有玩過,但是我也能去學的。”
一之瀨帆波啪的一聲雙手合十擊掌,微笑著看向輕井澤惠。
“我……”
“有棲/坂柳同學,還是算了。”
坂柳有棲的話還沒說出口,大家又突然很默契地阻止道。
就坂柳有棲這個身高體重,別說帶人了,就是被人帶著,也總覺得不太放心,像是隨時能被風吹到浪裡去。
你看,人家日和就很懂事地絕口不提這個話題。
畢竟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靠腦子就可以完成的。
於是,場上的火藥味莫名地突然濃厚了起來,北川涼很卑微地指了指海邊停靠整齊的摩托:
“要不,都試一試?”
D9區域的校方營地裡,堀北學剛剛忙完了手頭的工作,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準備走到海邊去稍微散散步,放鬆一下心情。
為了防雨,營地所在的地勢很高,堀北學剛剛來到山崖邊便看見了不遠處的海域上,三輛海上摩托正嚴陣以待,似乎準備出發。
這樣的景象已經看了快一上午,司空見慣的堀北學剛打算背身離開便瞥見了其中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妹妹,堀北鈴音。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堀北學也是又重新停住了腳步,將眼鏡往裡挪了挪,確認了其中一輛的海上摩托上的駕駛員正是堀北鈴音。
而與妹妹並駕齊驅,似乎存在著競爭關係的兩輛海上摩托上的駕駛員則分別是輕井澤惠與一之瀨帆波。
不要問堀北學為甚麼對這些人這麼熟。
並不清楚自己的哥哥正在身後的山崖上督戰的堀北鈴音此時正回憶著剛才北川涼簡單講述的駕駛技巧。
先插上鑰匙,然後將鑰匙套在右手上,開關繩也繫好,以免摩托艇在高速行駛時出現鑰匙滑落和自身被甩出的情況。
不要急速轉彎,保持自身與摩托艇的平衡最重要。
與傳統的摩托車不同,海上摩托的油門控制並不是旋轉手把,而是靠手把上面的剎車鉗的深度來操縱,壓緊的話,油門就大,鬆開一點,油門就小。
將所有的操作手則默背了一遍,堀北鈴音便打算啟動。
旁邊的海域上,校方的緊急救生艇已經在這兒蹲了一上午了,穿著救生衣的救生員們比堀北鈴音一個個看起來比堀北鈴音還要緊張。
原本以為這個活就是純混工資的,誰能想到會有北川涼這種連續租海上摩托的學生,唯一上班的這幾天,全部都是圍著對方轉。
這也就算了,關鍵是……
堀北鈴音上來就沒控制好速度,開場就把自己給騰了下去,不過幸好手上繫著開關繩,人被甩下去的瞬間便牽扯著海上摩托停下了發動機,嗡嗡地倒在了水裡。
救生員們剛準備出發,下一瞬間,北川涼就身姿矯健地先衝了過去,嘿,你別說,游泳的速度比他們這些專業訓練過的還快上幾分。
原本已經做好入水姿勢,專門為女學生準備的女救生員又默默地收回了腿。
如果不是上午北川涼就已經下水救過三宅明人,在他們面前展現了能力的話,估計現在已經在用擴音喇叭大喊“請把事情交給專業人士來”的臺詞了。
北川涼乾淨利落地將堀北鈴音給抱回到了岸上來。
聯想到對方之前也是死活學不會撈金魚,北川涼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堀北鈴音是不是和跟水有關的專案犯衝。
一之瀨帆波和輕井澤惠的海上摩托倒是順利啟動,兩人一前一後地風馳電掣而去,校方的救生艇也緊跟了過去。
怎麼又是這兩個人……
北川涼在這走神,堀北鈴音也沒開口讓他放下,兩個人就這麼走了好長一截,都快從沙灘走到岸邊去了,感覺到手臂有點發麻的北川涼才反應了過來。
“好重。”
畢竟抱了一路,北川涼也是下意識地說出了心裡的真實想法。
結果馬上就感覺到了相當不妙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衣服被水打溼之後也太重了。”
不動聲色地又補充了一句,北川涼衝著懷裡的堀北鈴音笑道:
“要不要直接把鈴音背到營地裡的淋浴間去?”
“那還是不用了。”
堀北鈴音有些墨跡地從北川涼的懷抱裡站起了身,她捋了捋袖子,像是為了掩飾住剛才的甚麼情緒一般,氣勢洶洶地又重新朝沙灘邊走去:
“我再試兩遍。”
“行吧,注意安全。”
北川涼聳了聳肩,回頭望了一眼,椎名日和因為已經洗過澡換了新衣服所以不敢離海邊太近,怕被濺到水,正在北川涼專門為她準備的,撐著的遮陽傘下愜意地看書。
突然想起來輕井澤惠和自己也是剛洗的澡。
只能說世事無常,畢竟那個時候也不會想到現在的情形。
不遠處,堀北鈴音這一次的啟動成功了,雖然只成功了一半。
在啃啃哧哧地跑了十幾米後,堀北鈴音又被折騰了出去。
北川涼一步一步地往海里游去。
離岸最近的地方,海水是淺綠色的,再遠一些才是藍色,然後越來越藍,灰藍、碧藍、深藍、墨藍。
差不多游到碧藍的層次裡了,北川涼這次沒第一時間去扶,因為堀北鈴音其實是會游泳的,身上又套著救生衣,於是他便浮在那裡看著堀北鈴音在原地待著。
“再遠一點,就得你自己游回來了。”
北川涼衝著堀北鈴音喊話,他雖然這麼說著,但還是上前拉住了堀北鈴音的胳膊。
“或者去麻煩學校的救生員。”
“那時候我就不會掉進水裡了。”
堀北鈴音也笑著回應道,她任由北川涼拉著她的胳膊,將身體的控制權輕易地交了出去。
就像當初他把她給從自我塑造的神龕下打撈起來一樣。
崖上的堀北學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他那個畢業前看到兩人確定關係的願望,還是挺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