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C班和一年D班發生了大規模的鬥毆。”
橘茜在說完這句話後頓了頓,坐在堀北學右手邊下位正在處理著社團相關事務的南雲雅饒有興趣地抬起了頭問道:
“新生鬥毆的事件,以前也有發生過吧,畢竟是C班和D班這種下段班級。”
因為一年級的兩名學生會成員今天都不在學生會里,因此南雲雅也是毫不顧忌。
“如果只是單純的鬥毆倒還好。”
橘茜雖然看不慣南雲雅,但是明面上也不會顯露出來,她接著開口說道:
“剛才的說法只是一封舉報信裡的內容,是來自於一年C班學生時任裕也的實名舉報。”
“需要注意的是,當日的學生會一共收到了四條內容相似的舉報信,概括一下的話,分別是——”
“匿名舉報一年A班與一年D班爆發衝突,疑似產生暴力行為。”
“一年C班龍園翔實名舉報一年C班內部出現嚴重的暴力行為,請求學生會干涉。”
“以及……一年A班的葛城康平實名舉報一年D班的兩位學生對一年A班實行了陷害及詐騙行為,要求學生會對D班學生山內春樹和池寬治做出裁決。”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堀北學和南雲雅都被橘茜這一連串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怎麼感覺亂糟糟的。”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誰是受害方?”
面對著南雲雅的提問,橘茜也是苦惱地搖了搖頭:
“目前事件的真相還沒有完全調查完畢,就四封舉報信上的內容來看的話……”
“每一方都宣稱自己是受害方。”
“將四封信結合起來分析的話,事件最早的時間點應該是兩天前,四月十六日。”
“喂,兩位,起來了嗎?”
須藤健揉了揉眼睛,他被枕邊的手機震動聲給吵醒了,看了一眼,是班上的池寬治在三人的群聊中傳送了訊息。
他在班上並沒有甚麼朋友,也就是池寬治和山內春樹比較熟一些,雖然有聽說班裡的女生私下裡把他們三個人叫做時笨蛋三人組,但是須藤健也不是特別在意。
時間是四月十六日的早上六點鐘,須藤健有些納悶池寬治怎麼會這麼早就醒了過來,畢竟與加入了籃球部需要進行晨跑的自己不同,這兩人每次都是睡到上課鈴響才會懶懶散散地起床去教室,反正老師也不會管。
隨手發了一個表情包示意自己醒了,池寬治果然就接上了第二條資訊:
“其實啊,昨天晚上找到了非常棒的點心。”
“撐到睡不著覺了?”
“笨蛋,不是啦,是男人所想要的點心啦,你懂得吧。”
池寬治發了一個擠眉弄眼的表情,須藤健想了一會後才意識到對方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關鍵詞刺激到了甚麼開關,山內春樹居然也回了訊息:
“我說池啊,你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沒意思了。”
“有點心怎麼能不給我一起分享呢?”
“肯定不會忘了你啦,已經發出去了。”
須藤健雖然沒甚麼興趣,但還是一邊稍帶些懷疑地點開了池寬治發的連結,手機頁面上很快便顯示出了連結的內容。
出現的是一位看起來像是保健老師的二十多歲的女人,特有的制服包裹住成熟的胸部跟纖細的腰身,再加上肉感恰到好處的屁股,與火辣的身材相對應的是看起來和高中生一樣年輕的臉蛋。
“喔喔,這是甚麼新作品嗎?”
山內春樹相當亢奮地發出了訊息。
“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啦,就是一年B班的班導,也兼任學校裡醫務室的保健老師哦。”
池寬治也興奮地回應道:
“冷靜地想一想,這不是超級好擼嘛!又是班導又是保健老師,而且還是身邊真實的人,跟這個圖片配套的話妄想不就各種隨便發揮了嘛。”
“偏偏我們的班導是個體格健壯的大叔,倒黴誒。”
“今天有空一起去保健室看看吧!”
“老師,我有點不舒服,可以給我做個特別檢查嗎?”
須藤健撐著頭看著池寬治和山內春樹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開著黃腔,他從床上起身舒展了下筋骨。
相比於他們所熱衷的這些,須藤健只關心自己的籃球,雖然只加入了籃球部半個月,但是已經在同期的新生中嶄露頭角,就連教練都對他頗為器重。
不過這一批一年級的新生中除了他之外,一年A班的鬼頭隼表現也十分出色,雖然須藤自認為自己的技巧比他更高超,但是總是會因為對方的挑釁而失去理智,出現不冷靜的低階失誤,這也是教練一直叮囑他,希望他改正的方面。
將掛在牆上的籃球拿在手中,須藤健開始了今天的晨跑。
如果表現出色的話,今年的夏季大會他是有機會作為正式球員隨隊參加的,這也是須藤健近期的目標。
至於其他的事情,暫時還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晨練之後回到宿舍洗了個澡,隨便去便利店買了些食物,須藤健一邊嚼著飯糰一邊往班級走去。
推開教室的門,第一眼就看見坐在桌子上的池和山內春樹朝自己招手,須藤健一靠過去,他們便開始熱烈地討論起班上的女生,像是誰很可愛,或是誰跟誰在交往、進展到哪裡等。
“喂喂,我可是注意到松下同學正在和外班的男生交往哦。”
池寬治神神秘秘地小聲說道,山內春樹和須藤健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名字是松下千秋的女生正在低頭看著書,因為D班的漂亮女生相當多,所以平時倒是沒怎麼注意到,仔細地端詳之後山內春樹才抱著頭哀嚎道:
“甚麼嘛,這不是相當可愛嗎?”
“就算她不和外班的男生交往也不會輪到你的吧,而且你們不是今天早上還在討論B班的班導嗎?”
須藤健吞嚥完了嘴巴里的飯糰,含含糊糊地說道。
“不一樣啦。”
山內春樹搖著池寬治的胳膊問道:
“訊息準確嗎?是誰?”
“就是上次小櫛田那次聯誼裡的,B班的那個男生,好像叫八神吧,這兩個人在那次聯誼後可是走的很近哦,所以我大膽地推測兩人在交往也說不定呢。”
“嘁,那種男生居然也有人喜歡。”
山內春樹沒好氣地嘟噥了一聲,兩個人似乎還想再聊,但是上課鈴已經響起,池寬治便示意一會在手機上繼續聊,反正老師也根本不會管。
時任裕也最近的心情並不好,他是一年C班的學生,在開學的第一天便目睹了龍園翔以摧枯拉朽般的暴力方式統合了整個班級,自持冷靜的他在那個時候並沒有衝動地站出去和龍園翔搏鬥,畢竟在他看來,暴力是最愚蠢的方式,只會不斷地積攢著不滿,到那個時候只需要自己振臂一呼,就可以輕鬆地將龍園翔扯下來。
但是事態的發展卻一步步地出乎了他的預料,C班的學生們居然真的安然若素地接受了龍園翔,順從得讓時任裕也自己都有些為他們感到哀其不爭,不光如此,原本在第一天反抗龍園翔的那幾個刺頭,例如石崎大地等人也是直接成為了龍園翔的跟班。
可以說,龍園翔對C班的掌控力正在一點一點地增加。
不理解。
時任裕也一個人坐在咖啡店的角落,撐著頭看向窗外來往的人群,他本質上也是一個喜歡被吹捧被眾星捧月的人,明明龍園翔的把戲在他眼裡就是小丑在沐猴而冠,但是自己好像又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這種反差帶來的憋屈與不滿讓時任裕也私下裡一直髮著牢騷,但是每當白天在班裡撞上龍園翔如毒蛇般的眼神後,他又只能憤懣地移開。
時任裕也並不覺得自己是個志大才疏的人,他安慰自己只是欠缺了一個好的時機。
如果能找到機會的話,推翻龍園翔的暴力統治簡直輕而易舉。
努力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時任裕也覺得在那個時候敢於面對龍園翔的椎名日和說不定是個值得拉攏的盟友,不過椎名日和倒是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意思,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他的想法。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時任裕也抬起眼,正好撞見了一個左顧右盼的壯漢。
原來是今天咖啡店的生意太好,大廳裡的座位已經坐滿了學生,壯漢端著手中的飲品和小吃看起來有些苦惱地佇在那裡,時任裕也心思微動,他舉起手主動招呼對方過來坐下拼桌。
“謝謝。”
與粗狂的外表不同,對方相當有禮貌地道了一聲謝,不過發音略有些奇怪,再結合他的膚色,時任裕也也是感興趣地問道:
“你是外國的留學生嗎?”
“是,我是一年D班的山田,日語還不太……熟練,抱歉。”
自稱是山田的壯漢一邊大口地吃著食物一邊回答道。
“我是一年C班的時任裕也,很高興認識你。”
時任裕也笑容滿面地伸出手去,他絲毫不在乎山田寬大的手掌上沾著的油漬,有些眼熱地看著對方粗壯的胳膊和結實的肌肉。
這倒不是時任裕也有甚麼奇怪的嗜好或者性取向,而是他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龍園翔在C班建立暴力統治的基礎是因為整個C班沒有人打得過他,就連混混出身的石崎大地都被輕鬆撂倒,暴力帶來的畏懼情緒讓C班不得不聽從對方的命令,既然如此的話,那就讓一個更暴力的傢伙去擊敗他不就好了。
只要能擊破對方【無敵】的暴力形象,龍園翔在C班的統治自然不攻自破。
時任裕也本人當然沒這個能力,但是他在山田身上看到了這種可能性。
對方那接近兩米的個頭可比龍園翔看起來有威懾的多,光從外形上來看的話,一個人打三個龍園翔都不是問題。
更妙的是,山田還是一年D班的學生,這又完全避免了對方擊敗龍園翔後反而接替他成為新一任C班領導者的可能性。
越想越覺得可能,越想越心頭火熱的時任裕也相當殷勤地開始和山田攀談起來,在對方看起來沒吃飽打算二次點單的時候更是相當豪爽地刷了自己的學生證:
“就是覺得山田你特別對我胃口,沒事!”
吃飽喝足離開了咖啡店,時任裕也又是狗皮膏藥地黏了上去,那親熱勁熱乎地就連山田的一張黑臉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泛紅。
只是一天的功夫,兩人就已經混的相當熟稔,勾肩搭背地走在路上,讓不少學生都投去了震驚的目光,一瞬間腦補了相當多的tag。
“還真是闊綽,看起來剩下的半個月要去吃免費的山蔬套餐了。”
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人身後的北川涼吹了聲口哨。
“那還不是涼去算計的?”
並肩走在北川涼身邊的椎名日和吐了吐舌頭,她只是前幾天閒聊時和北川涼說了一下時任裕也找她一起反抗龍園的事情,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快就制定了相關的計劃。
其實椎名日和現在也不清楚北川涼的用意到底是甚麼,讓山田去主動接觸時任裕也的行動實在是太過曖昧,椎名日和一時也無法判斷。
“如果我不干涉的話,其實山田也不一定能收拾的了龍園。”
北川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的神色:
“所以時任裕也的計劃只會失敗而已,他和龍園比實在是差多了,就連最基本的魄力都沒有。”
沒想到北川涼會對龍園翔做出這樣的評價,椎名日和有些疑惑地問道:
“涼以前認識龍園嗎?”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大概是一種素未相識卻又一見如故的感覺。”
北川涼笑著開口說道,他看著椎名日和的瞳孔認真地說道:
“就和我第一次見到日和的感覺一樣。”
“我那個時候還叫你【哈姆雷特】呢。”
椎名日和也想起了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噗嗤地笑了出聲。
“嗯。”
北川涼一邊答應一邊用手指摩挲著口袋中的一枚戒指。
他時常會從倉庫裡將這個道具取出來在掌心把玩很久。
【一枚戒指:它應該是成對的,不過現在的你並不知道另一枚在誰的手上】
這是他在輕井澤惠的第二次模擬中送給椎名日和的告白禮物。
不過那都是已經過去的事情。
他和椎名日和在未來還會迎來更多的新的第一次。
並不在虛假的模擬中,而是真真切切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