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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閱前提示:本章是輕井澤惠第一次模擬的堀北鈴音相關後傳補充,用於說明本次堀北鈴音模擬中北川涼的行為動機和方法,謝謝。】

  北川涼本來不想開啟客廳的燈,他原本只打算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的亮光來找到自己的鞋子,儘量不發出動靜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你回來了。”

  但是黑暗裡憑空冒出了一句話,同時出現的還有均勻的呼吸聲,她正不斷靠近過來。

  北川涼本能地想要躲開,但是對方的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溫熱的吐息打到了他的脖頸上,兩隻手也已經環住了他的腰部。

  “涼這次離開的時間是三天零十二個小時。”

  北川涼聽到了堀北鈴音的低語,她踮起腳,用鼻尖輕輕碰著他的下巴,奇妙的觸感讓北川涼想起了他多年前養過的一隻貓。

  事實上,直到堀北鈴音在他的父母面前應允下過去的婚約時,北川涼才終於堪稱遲鈍地察覺到了她對自己的迷戀和執著,明明那個時候的自己不過是想利用著對方在東京多滯留一段時日才對。

  畢竟當時的北川涼只覺得堀北鈴音是一個對哥哥有著扭曲的嚮往和憧憬的小孩子而已,那時候眼裡只有輕井澤惠的北川涼根本沒有想到現在的後果。

  γγαπραδ'ηη,妄立誓則禍近。

  腦海裡莫名地想起了來自德爾斐神廟的這句神諭。

  “是椎名嗎?”

  堀北鈴音把鼻尖湊到了北川涼的下頜,她嗅了嗅說道:

  “有她的味道。”

  不過她的語氣裡並沒有多少生氣的意思,更像是一句嘆息。

  “現在是我的味道了。”

  堀北鈴音的嘴唇壓了上來,她近乎蠻橫的動作帶著侵略的,未被馴服的野性。

  馴服。

  北川涼想起來自己最早和堀北鈴音初遇時將對方視作還沒有遇見小王子的狐狸,其實那個時候你只是單純地受了堀北學的委託,又擅作主張地覺得和這樣一個孑然獨行的女孩子成為朋友並沒有甚麼問題。

  本來以為對方會一直如同被馴服的狐狸一樣溫順。

  北川涼微微睜開眼,他凝視著堀北鈴音近在咫尺的紫紅色的瞳孔,這雙瞳孔裡蘊含著的不安和焦躁甚至讓北川涼自己都覺得有些良心不安了。

  “並沒有去找她,只是出差了幾天而已,你又在瞎想。”

  北川涼用手去撫摸堀北鈴音的臉,從顫動的睫毛到嘴角:

  “我回來了。”

  他希望能用這個承諾暫時安撫住堀北鈴音。

  但是今天似乎並不管用。

  堀北鈴音似乎剛剛洗過澡,她的髮絲還掛著些許的水珠。

  兩個人擁抱的時候不可避免地進行了肢體接觸,但是北川涼察覺到了堀北鈴音正在一步步地得寸進尺。

  這些進一步的接觸既細小又輕微,小心翼翼又膽戰心驚的,像是一瞬間從堀北鈴音的身上伸出了無數的小手一樣,她正膽怯地去試探著,只要北川涼有一點接受的意思,就會立刻落地生根。

  北川涼抓住了堀北鈴音的手,他像是一面銅牆鐵壁一樣沒有露出絲毫的縫隙:

  “不行。”

  “我並不想這樣。”

  北川涼開啟了客廳的燈,亮堂起來的空間讓剛才一切的旖旎都瞬間消散。

  客廳牆壁的正中央就掛著兩人的結婚照,北川涼略過了視線。

  他還是無法接受當初堀北鈴音的背叛,明明兩個人已經約定好了要一同取消婚約,結果最後卻被反將了一軍。

  北川涼和堀北鈴音成為了法理上的夫妻。

  走進自己的房間,北川涼直接躺了下去,在感到自己紊亂的呼吸逐漸穩定下來後,他聽見了敲門的聲音。

  明明門根本就沒有關。

  北川涼翻起身打量著虛掩著的門扉,在幾聲敲門聲後對方便沒有了動靜,出現了一段短暫的空白,門內外的兩人似乎都在等待著對方的行動。

  先認輸的是北川涼,他索性穿著拖鞋又重新將門給開啟:

  “有事情嗎?”

  “沒有事情的話我要睡覺了。”

  堀北鈴音相當乖巧地站在那裡眨著眼,雖然知道這都是對方的偽裝,但是北川涼自己也沒辦法狠下心來,他對堀北鈴音確實沒有男女間的戀愛感情,但是確實有朋友間的感情。

  “要去洗澡。”

  堀北鈴音很認真地說道,其實或許她真的像一隻狐狸一樣,只想在北川涼的身上留下更多的自己的味道。

  其他女人的氣味對於她來說和侵犯了私人領地沒有甚麼區別。

  北川涼感覺到自己的臉被堀北鈴音撫摸著,她正在用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詢問著,試探著。

  於是堀北鈴音踮起腳又吻了北川涼的唇。

  她這一次的力度很輕,甚至讓北川涼覺得有些癢,像是被撓著心尖兒一樣。

  這個挑逗性的動作甚至讓北川涼感覺彼此的立場被調換,他自己居然產生了一種被對方馴服的怪異感覺。

  等到回過神的時候,北川涼發現自己又被抵在了牆角。

  堀北鈴音似乎陷入了一種深沉而又寧靜的興奮,北川涼感受到她的面板在燥熱起來。

  “如果再這樣的話,我現在就離開。”

  北川涼這樣開口威脅道。

  他現在確定是自己把堀北鈴音給教壞了。

  雖然堀北鈴音過去也只是對堀北學進行著拙劣的模仿和複製,堅持著完全沒有任何人際交流的生存方式,但是她的精神狀態是安定的。

  結果在自己的影響下,堀北鈴音確實擺脫了堀北學的陰影,也確實放棄了獨自一人的生存方式,但是她並沒有完全地改變。

  只是北川涼代替了堀北學在她心中原本的位置而已。

  甚至可以說還要更進一步。

  因為堀北學歸根到底也並沒有和堀北鈴音有過很多的接觸,他們兄妹二人一年的接觸時間也不過幾個小時,完全就像是有著血緣關係的稍微熟悉一點的陌生人而已。

  但是北川涼不同。

  在和輕井澤惠斷絕了彼此的絕大多數的交往後,北川涼幾乎是陪著堀北鈴音走過了她從十四歲到現在二十六歲的整個十二年。

  可以說兩個人互相見證了彼此生命中最黃金的一段歲月。

  但是北川涼確實沒有對她抱有過任何異性之間的戀愛感情。

  說起來這真是一個最奇怪的世界。

  明明他自己之前的初戀是輕井澤惠,現在又和椎名日和處於交往狀態,但是最終卻與堀北鈴音成為了夫妻。

  北川涼甚至在婚禮結束後的當天就離開了堀北鈴音獨自前往東京,他本來以為自己的態度已經相當明顯,但是沒想到堀北鈴音直到今天也沒有主動提出要離婚。

  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有在家裡待過多少天。

  過去的堀北鈴音眼中只能看到堀北學的背影,現在的堀北鈴音將北川涼填進了自己心裡的所有角落,從這個角度上來看,她簡直完全沒有成長。

  仍然是簡單到輸入程式就會自動執行,死不回頭,並且一根筋不變通的堀北鈴音。

  北川涼根本就無法理解。

  “鈴音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才對。”

  “為甚麼一定要追著他人的背影,難道不想為了自己而活,走出自己的路嗎?”

  北川涼忍不住抱怨道。

  “完全不想。”

  堀北鈴音乾脆利落地回答道。

  “你沒有自己的主見嗎?之前被學束縛,現在又要被我束縛?”

  北川涼有些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是涼自己做的。”

  “我怎麼辦?”

  堀北鈴音用平淡的眼神看著北川涼反駁道:

  “我小的時候,任何認識哥哥的人都會把他掛在我的耳朵邊上和眼睛前面,和哥哥的距離縮短了就會被誇獎,被哥哥甩開了就會被批評。”

  像是在敘說著他人的人生一樣,堀北鈴音的語氣和神態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波動。

  “所以我才會一直追隨著哥哥,但是我又知道我永遠是追不到的,就像神話裡的西西弗斯一樣,註定迎來徒勞無功的失敗。”

  “後來涼告訴我一個人生活是不行的,就像烏龜不小心翻了過來,如果沒有其他烏龜的援助,是沒有辦法自己一個人翻回來的。”

  “所以人必須要和其他人建立聯絡,哪怕一個都好,就像是《小王子》裡的狐狸一樣,世界上有很多的小男孩也有許多的小狐狸,但是彼此建立聯絡後,他們就是彼此的唯一。”

  “但是我把涼看做是我的唯一,可是涼根本不是。”

  “我明明是按照你的指示行動的。”

  北川涼知道了自己的錯誤,他當初確實摧毀了堀北鈴音心中的神像,但是卻沒能第一時間讓堀北鈴音自己找到自己的目標,結果就是對方習慣性地將自己放在了那個空蕩蕩的神龕裡。

  因為堀北鈴音是丟失了目標和方向就難以前進的人。

  “我不知道該去哪,但是涼卻讓我向前走。”

  “叫我為自己考慮,叫我為自己而活,讓我走出自己的路。”

  “我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難道涼會覺得被關在黑屋子裡長大的孩子能認識太陽嗎?”

  北川涼靜靜地聽著堀北鈴音的講述。

  堀北鈴音的人生是扭曲的,所以才會變成這樣扭曲的性格。

  童年的時候從來沒有被當成過一個獨立於堀北學之外的個體。

  好不容易擺脫了堀北學的陰影后,深深地刻印在她體內的生存方式又讓她條件反射地將自己作為了下一個目標。

  北川涼覺得這種生存方式是錯誤的,但是他又發現自己現在除了和當初一樣能夠指認出對方行動的錯誤外,並不能為她找到更好的路。

  空洞的言論對於堀北鈴音並沒有甚麼作用。

  就像之前人人都可以評論堀北鈴音不需要跟著堀北學的腳步一樣,但是誰都沒辦法告訴堀北鈴音她到底能做甚麼。

  她有自己喜歡的東西嗎?她有想要在這條路上發展下去的願望嗎?

  北川涼突然恍然其實堀北鈴音的內在空蕩蕩的讓他有些難以置信。

  她擅長料理,但只是為了能獨居所掌握的必要技能而已。

  她在東京高度育成中學裡想要帶著D班升上A班,但只是為了達成和堀北學一樣的結果而已。

  “不要想了。”

  注意到了北川涼眼神中的茫然,堀北鈴音反倒是輕柔地靠了上來,她在北川涼的耳畔輕聲道:

  “這種東西都是沒有意義的。”

  討厭麻煩討厭交流,喜歡簡單喜歡乾脆,設定好目標後就甚麼都不去想。

  夜已經很深了。

  彷彿整個房間的空氣也開始收縮,像是有空氣牆一般,漸漸地把兩人的身體擠在了一起,堀北鈴音輕輕地抱了上去。

  她的懷抱甚至帶著點青澀的試探。

  堀北鈴音像一個真正的妻子一樣抱著北川涼,抱著自己的丈夫。

  像是要把新婚當夜欠下來的擁抱全部給補回來一樣。

  然後堀北鈴音忽然像小孩子一樣開始流淚,她的不滿委屈以及悲傷一瞬間將北川涼也一起淹沒了,她趴在北川涼的肩膀上哭泣。

  北川涼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抱持著的到底是甚麼樣的一種感情了,或許是心疼。

  他緊緊地抱著堀北鈴音,輕輕地拍著對方的背部,像是哄一個小孩子一樣,北川涼無師自通地用臉去蹭著對方的臉:

  “我在。”

  彼此的心跳聲在肌膚相觸間漸漸地合調為一,近距離的接觸磨滅了各種各樣的胡思亂想。

  【肉食動物(藍色):你在戀愛的過程中總是渴望更多的肢體接觸,以及更進一步(你已經習慣了在感情中吃幹抹淨)】

  北川涼第一次主動地低下頭,他近乎抱著一種索取般的態度。

  他伸手環緊了堀北鈴音的腰部。

  兩個人一起倒在了房間的床上。

  直到最後,北川涼也不清楚到底是他馴服了堀北鈴音,還是堀北鈴音最後馴服了自己。

  但是他並不喜歡這個結局,因為他不喜歡這樣的堀北鈴音。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會將自己與堀北鈴音的關係處理的更加妥當。

  讓堀北鈴音自己找到自己的路。

  真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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