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D班和二年B班的最終專案【足球】進行到下半場,已經取得了四球領先的二年B班在中場休息後就迫不及待地向對面的一年D班方陣不斷示威,心潮澎湃的學生們製造的高呼聲一浪接著一浪。
在這種充滿著主場氛圍下的比賽裡,二年B班的學生們也是心情大好,有說有笑地重新走上場地,目光每每匯聚到前排的南雲雅身上,透露出深深的震撼和崇敬之意。
雖然很早就聽說過南雲曾經是足球社的王牌選手,即使加入了學生會後也沒有疏於這方面的練習,但是傳言畢竟只是傳言,當上半場二年B班的學生們真的和南雲雅並肩作戰時,才更能感受到這位王牌的分量。
一年D班確實有幾個身體素質強的離譜的學生,但是在南雲雅的指揮和包抄下,對方總是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根本使不出勁,反倒是二年B班的進攻卻能次次得手,南雲雅更是貢獻了三射一傳的絕好戰績。
“對方好像換人了。”
桐山走到作為中鋒的南雲雅身前說道,這場【足球】專案關乎到他班級能否順利取勝,因此相比於玩嗨了的南雲雅,桐山倒是更早地注意到了一年D班的換陣。
“看到了。”
南雲雅不屑地笑了笑:
“我們二年級用的這套,他們一年級自然也能用。”
“他們換上來的是C班的柴田颯,足球社的,最多和平田洋介一個水準。”
“至於另一個人……”
南雲雅眯縫著眼睛,用手捋了捋額前的金髮:
“C班的北川涼,我從來沒有在足球場上見過他。”
“他該不會是以為只要身體素質好跑的夠快就可以輕鬆地踢足球了吧。”
對於從小到大都在足球社擔任絕對主力的南雲雅來說,他確實有這個狂傲的資本,同齡人中已經算是佼佼者的平田洋介在上半場被他甩的團團轉。
本來他是打算就踢完上半場,給二年B班建立起足夠大的優勢後就不再上場了的,但是一看到北川涼登場,南雲雅最終還是選擇了再次上場。
畢竟在他看來,二年A班之所以被一年B班如此輕鬆地擊敗,不過是對方鑽了規則的漏洞耍了小手段而已,而且也是因為他為了大局考慮,沒有在最後三局和一年B班死拼到底,最後的三分等於是讓出去的而已。
“正常踢就好,我去突破他。”
南雲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涸的嘴唇,理性上說他現在應該儲存好體力以便於在下午向三年A班發起突襲才對,但是感性上來說,他確實需要擊敗北川涼,起碼要讓二年級的其他學生看見,對方的勝利不過是取巧。
作為中鋒的南雲雅並不同於傳統中鋒,他更喜歡的是在對方的禁區外,憑藉著自己過人的個人能力去主動串聯起中前場隊伍的進攻,然後透過連續不斷的傳切跑位,直接強勢進入對方禁區破門。
更何況體育祭上的【足球】專案縮水了一半的時間,南雲雅得以有更充分的體力去擴大自己的活動範圍,幾乎輻射全場。
上半場二年B班正是在他的串聯下把進攻打的有聲有色,防守也防的遊刃有餘。
“球給我!”
下半場比賽剛剛開球,二年B班就一如上半場一樣開始潮水般地向一年D班發起進攻,經過多人傳遞和慢慢推進,最終是桐山主動帶球,一腳快速傳給了已經摸到對方禁區附近的南雲雅。
桐山的這一腳還算是不錯,他上半場和南雲雅已經進行過多次這樣的配合,在全場的目光下,黑白色的足球飛向禁區,而南雲雅也是找好了位置,平田洋介趕緊回防,但是卻被身高更高一些的南雲雅用身體死死地卡住,南雲非常有經驗地重心左傾,順勢將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平田洋介身上,阻止對方搶球的同時也開始借勢準備接球。
南雲雅掄起右腳,腰腿發力,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彎弓,而那隻“箭”很快也就送到了他的腳上。
一年D班的觀眾席,就連平日裡不怎麼參與班級事務的茶柱佐枝都來到了現場,作為班導的她一開始確實沒對D班抱有多大希望,但是在聽說一年D班居然和二年B班在前六輪戰至平手,打到了最後的生死局時還是沒忍住心中的那一點期望。
畢竟從開學到現在,一年D班就是一年級指定經驗包,按照班級點數的多少來算,如果說ABC是一檔,那D班就是被單獨空出來的一檔。
一年D班如果能在這次體育祭上贏下二年級,無疑是讓茶柱佐枝再次重燃起了升入A班的希望。
但是上半場就被灌進了四個球的慘烈局勢一下子又給茶柱佐枝潑上了一盆冷水,如今看到南雲雅再次突破,心裡更是咯噔一響,因為就在十分鐘前的上半場,南雲雅就多次發起過這樣的進攻,而且往往有所成效。
“第一次見小佐枝這麼緊張呢。”
一直注意著茶柱佐枝行動的C班班導星之宮知惠自然是緊跟著茶柱佐枝的行動,她應該算是最不願意見到D班勝利的人之一了。
“不過很可惜,看起來球要進了。”
一年D班的守門員並沒有多少足球相關的經驗,甚至被選為守門員也是因為體型較為魁梧看起來比較好防守一點。
“涼!”
但是下一瞬間,前排觀眾席上的輕井澤惠就起身高呼道。
高速回防到球門前的北川涼充分利用了衝鋒的慣性,縱身一躍,上半身再向前一仰,從側方橫插出的他如同閃電般直接擋在了足球的射門路線上,因為速度實在太快,等到北川涼用頭將足球給頂出底線,足球滾落到一旁時全場的學生們才反應過來。
在輕井澤惠的先聲奪人下,一年D班的方陣也是響起歇斯底里的高喊聲。
茶柱佐枝這才長舒一口氣,整個人一下子沒了力氣一般靠在座椅上。
“防守的很漂亮,有我當年幾分風範。”
不知道甚麼時候同樣來到現場的一年B班班導坂上數馬也是扶了扶眼鏡感嘆道,而站在他身旁的一年A班班導真嶋智也則是扯著嘴角看著坂上數馬這乾瘦的身材,有些好奇他是怎麼說的出口的。
不過考慮到場上大出風頭的正是一年B班的學生,就當做沒看見好了。
南雲雅這一球被防下來後到沒有多少別的心思,足球場上局勢瞬息萬變,作為一個踢了快十年足球的老練球員,不管剛才在上場前如何蔑視對方,但是真到了場上,他的性格就一下子冷靜了下來,只是撇了撇嘴角,示意二年B班向後。
北川涼跑得快並不是一個新鮮的情報。
主動開球的一年D班選擇將球交給平田洋介,而平田洋介在奔跑一截後迅速傳球給橫向左側的北川涼。
見剛才神勇發揮的北川涼拿到足球,兩個班的觀眾席也是同時安靜了下來,將目光一起聚焦過去。
二年B班也是下了血本,三個球員一起從三方出動向北川涼靠近,畢竟南雲雅剛才也交代過,一定要讓北川涼好看。
但是北川涼卻反其道而行之,並沒有利用自己的個人能力單人帶球,而是直接快速傳球給了已經在中線接應的須藤健。
須藤健確實在足球方面的天賦要差上一些,跑著跑著居然差點把球給帶丟,面對二年B班的上撲防守只能是頗有些狼狽地將球向左前方的綾小路清隆踢了過去,自己則利用速度快的優點提前跑向下一個接應地點。
綾小路清隆的身體能力毋庸置疑,尤其是這種不需要團隊合作的單對單接球過人,他右腳直接接住須藤健這個並不算完美的傳球,輕鬆晃開對方的撲搶,迅速將球交給已經前插過去的高園寺六助。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做到在高速跑動的情況下哈哈大笑,但是桐山和南雲在賽前就將身體素質變態的高園寺視作最大的威脅,直接默契地上前夾防。
這個時候的一年D班已經接近了對方的大禁區弧頂,以高園寺六助的性格,絕對會選擇單人衝入或者直接遠射嘗試破門。
在上半場時,一年D班也確實幾次攻進了二年B班的禁區,但是高園寺六助太喜歡遠射的性格被南雲雅牢牢把握住,幾個人重點盯防,完全沒有對球門造成任何的威脅。
高園寺六助面對著球門的方向,一腳掄起,但是目的地卻並不是二年B班所想的球門,而是彷彿腦後長眼一樣地將球傳給了左後方。
站在觀眾席最高排的四位班導看的最為真切,坂上數馬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幾乎都有些尖銳起來:
“北川帶球啦!”
二年B班在一年D班的衝擊下已經空出了一個巨大的防守空擋,而這片空闊地帶,正好衝進來了一個北川涼。
意識到不對的南雲雅瞳孔猛地一縮,回頭對自家的守門員高呼道:
“注意!”
無人防守的北川涼甚至繞有餘力地將足球又帶了一段,直到距離球門不過二十米左右的位置。
二年B班的後衛正竭盡全力地朝這裡衝過來,但是由於剛才防守高園寺六助,現在兩人間還差了足足有七八米的距離。
右手上揚,左腳向後摺疊,腳趾用力緊扣,北川涼在全場的注視下狠狠地將足球抽射出去。
“boom——”
聽到南雲雅的吩咐下意識往這邊靠近打算用身體強行攔下這一球的守門員還沒來得及飛撲,刺耳的破風聲就在他的耳畔響起,黑白色的足球呼嘯而過,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直接轟進了球門,撞進了雪白色的球網。
顯示屏上的比分被追到了1:4。
下一刻,北川涼向空中舉起右手的動作便引爆了整個場上的狂熱氛圍。
一年D班的學生們此刻都忘記了北川涼不是他們班的學生,一個個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宣洩著上半場受的屈辱。
一旁的須藤健更是在這種氣氛下直接撲倒了北川涼,像一頭野獸一樣瘋狂地叫喊著,看樣子完全不記得剛開學時被北川涼整了一通的事情。
“下次進攻我來主導。”
南雲雅面沉如水,他是不能忍受在這片綠茵賽場上有人比他更出風頭的,明明對方只是進了一球而已。
但是他自己腦子裡也在回想著剛才北川涼的一球,確實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更重要的是,好像北川涼一上場,整個一年D班就都會踢了一樣,聯動性比上半場好了不少。
“嗯。”
桐山也是點點頭,事到如今他也就只能選擇相信南雲雅了。
沒過多久,二年B班就再次搶到球主動發起進攻,足球在有意的連續傳遞下很快來到了南雲雅的腳下,在他面前則是回防的須藤健。
南雲雅的腳下運球技術頗為華麗,但是又不失細膩,見南雲雅主動帶球突破,二年B班和不少圍觀過來的二年A班學生也是忍不住歡呼起來,就連一直以來懟南雲雅挺歡的朝比奈薺也是信心滿滿地打算欣賞青梅竹馬的表演。
須藤健面對南雲雅此時也是額頭出汗,且戰且退又不敢輕易去斷球,漸漸地在南雲的盤帶節奏下亂了陣腳,一下子被晃倒在地,重心不穩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能是眼睜睜地看著南雲雅突破。
二年級的聲勢更加浩大,完成過人的南雲雅也是嘴角含笑。
他揚起譏諷的笑容,面前只剩下補防的北川涼。
“喲,這不是剛被我們打了個七比零的南雲嗎?”
北川涼毫不客氣地損道:
“人孟獲被擒七次後都老實了,怎麼你還是這麼一副不服的樣子啊。”
南雲雅面色一緊,抿著嘴唇也不還嘴,畢竟賽場上用球說話,如果被對方擾亂了節奏反而不好。
他左右腳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先是左腳的腳弓和腳後跟將球夾緊,再一個轉身,右腳同時出動,將球向上踢起,整個人再度前傾打算直接越過北川涼用頭球將球傳給已經突破過來的桐山。
就當南雲雅躍起的同時,站在他身前的北川涼也同步地跳起,如同一堵牆般死死地擋住了南雲雅。
更要命的是,南雲雅發現對反的跳躍高度居然比他自己還要高上幾公分。
而就是因為這幾公分的差距,北川涼似乎要比他更早地接住這個球。
南雲雅也是心中一狠,直接伸出手去打算將北川涼從空中抓下來,這個時候因為全體進攻的緣故,二年B班的後防空虛的不能再空虛,一旦讓北川涼接到球,隨便一記遠傳,就能輕鬆地捅穿二年B班的禁區。
所以也顧不上犯規不犯規了。
只能說這群二年B班的隊友還是不靠譜,如果換成自己班上配合更默契的隊友,也不至於落得這樣。
南雲雅一邊恨恨地想著一邊將手向前一帶,但是卻出乎意料地抓了個空。
北川涼的上半身居然在空中硬生生地變向,直接躲過了南雲雅的一抓,順勢扭腰甩腹,一記頭球將足球送到了前場的平田洋介腳下。
回防不及的二年B班只能是眼睜睜地看著平田洋介和柴田颯相互配合著帶球突入自己的禁區,他們倆本來就是足球社的隊友,配合自然默契,守門員也是有些慌神,被柴田颯的假動作騙過,讓平田洋介一腳攻進了球門。
“想犯規?”
北川涼冷笑著看向南雲雅,足球場上惡意犯規確實屬於戰術的一種,但是既然抓到了機會,北川涼也自然不會放過奚落他的機會。
因為剛才是兩邊的王牌相碰,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裡,南雲雅最後的那一抓也確實是過於明顯,雖然因為沒有碰到而最終沒有構成犯規,但是各種議論聲和竊竊私語還是瞬間瀰漫了開來。
一旁的桐山還打算上前幫南雲雅說兩句,卻沒想到南雲雅卻直接乾脆利落地脫掉了自己的球衣,徑直甩到了桐山的身上:
“我累了,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就在桐山錯愕不已時,南雲雅又回過頭去凝視著北川涼,壓低聲音說道:
“我上半場一共是三射一傳,等你超過了這個記錄,我會帶領著A班再來的。”
在這個時候,南雲雅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讓北川涼自己也有些沒想到,不過他倒是樂呵呵地回應道:
“我知道我知道,隊友不行嘛。”
南雲雅也是冷哼了一聲,沒有再回應北川涼的話,徑直走回了觀眾席,似乎真的不打算繼續參加這場比賽。
桐山也是反應過來,但是又不敢在這個時候觸南雲雅的黴頭,只好是有些不滿地看了北川涼一眼,又憤憤地跺了跺腳才離開。
兩邊的觀眾席也是一片譁然,雖然還有二年級那邊說著甚麼“踢了一個上半場和半個下半場休息是正常的”“南雲已經三射一傳了還要他怎麼樣”“下午還有比賽需要儲存體力”,但是一年D班的學生們還是毫不客氣地起鬨道:
“被一年級打到不敢出場的學生會會長!”
“怎麼說話的?人家現在還是副會長呢。”
“縮頭烏龜!”
但是不管如何嘲諷,南雲雅也沒有選擇再上場,而在失去了南雲雅的情況下,二年B班也是兵敗如山倒,在上半場四球領先的情況下最後反被踢了個六比四。
這也宣告著一年D班以四比三的比分擊敗了二年B班。
看著一年D班和B班的同學們抱在一起互相擊掌相慶,南雲雅的臉色也是差到了極點,不過很快他就收到了另一條更壞的訊息。
【一年A班以四比二的比分越兩個年級輕取三年D班】
而一年A班司令塔坂柳有棲選擇的下個對手——
正是二年A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