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的第二天,就在學生會敲定了本學年體育祭具體規則後,所有年級各個班早上的課程也改為了班會。
這種異常的氛圍讓一年B班的學生們也是有些緊張,不過瞥著隔著前後桌談笑的北川涼和椎名日和兩人,原本有些忐忑的心也算是又摁回了肚子裡,只要帶領著C班升上B班的北川涼這根定海神針還在,班級的事務就不需要自己操心,只要按照佈置行動就好。
伴隨著告知班會開始的鈴聲,班導坂上數馬也是用胳膊夾著一個檔案袋走了進來。
“想必大家都已經猜到了,畢竟對於學生來說,金秋十月這個詞語就是要和體育祭連在一起的,就像食堂和炒麵麵包一樣。”
先小小地開了個玩笑,B班的各位也是很給面子地笑了笑,起碼緩和了班裡略微僵硬的氣氛。
在玩笑結束後,坂上數馬也是重新正色道:
“這次的體育祭與以往的都有不同,需要班內每個人認真對待。”
“班導放心好了,體育祭的話,我們B班誰都不會輸!”
石崎大地也是大聲喊道,畢竟B班基本上就是以不良少年為主,而不良少年的身體素質比之正常的學生肯定是要出色一些,更何況還有著北川涼、龍園翔和山田阿爾伯特這種身體素質在年級裡也算頂尖的一批學生。
“有這份決心是好事,但是這次體育祭的事前準備也同樣重要。”
坂上數馬呵呵地笑了兩聲,開始介紹具體的規則:
“這次體育祭奉行的原則是【全年級混戰】和【專案多樣化】,與往年分成紅白兩組進行對戰的方式不同,本年的體育祭將由各班為單位獨自作戰,換言之,除了本班,你可以在體育祭當天向任一班級進行挑戰。”
“首先,為了能讓你們能在我進行說明時更容易理解,我要用10張白色的卡片,以及與班級人數匹配的黃色卡片來接著進行的說明。”
這麼說著,坂上數馬也是從檔案袋裡取出一些說明用的卡片,先是將上面甚麼也沒寫的卡片排列好,然後將它們一一貼上在黑板上。
每張卡片的大小大致都和撲克牌差不多,最上面十張白色的卡片上甚麼也沒寫,但另一方面,黃色的卡片似乎每張上面都寫著一位學生的名字,而在黃色卡片的中間,一張黑色的卡片極為顯眼。
十張卡片一列,因此可以輕鬆地數出上面一共貼上了五十張卡片。
“首先給你們說明這10張白色卡片的用途。你們要先相互商量好,然後按你們的想法和能力定下10個『專案』,並將專案寫在這卡片上面。”
“這裡的專案,是指一切可以在校內可提供的條件下能夠公平進行的體育專案,比如一百米賽跑、障礙物賽跑等。”
“賽跑、跳遠、跳高、游泳……把你們覺得能贏的專案寫下來就行。”
“雖說可以自由選擇,但在決定專案這件事上有幾條規則。極端點來說,要是把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的小眾競技定為專案,那麼除了提議的人以外誰都贏不了。然後就是,專案的規則必須公平且容易理解。為此,你們提出專案後校方會判斷其是否合適,並決定是否採用。”
似乎是意識到班內不少學生都顯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坂上數馬也是向前排的石崎大地問道:
“那麼就讓我來舉一個例項,重現一下剛才說的那些吧。石崎,你擅長甚麼體育專案?甚麼都可以,說說看吧。”
“呃……問我擅長甚麼?”
石崎大地可能是面對班導的詢問不敢怠慢,也可能單純是沒能馬上想到自己最擅長的專案,他撓撓頭最終說道:
“打架算嗎?我以前打架可是很厲害的!”
聽了他這像是在開玩笑一樣的回答,班上的同學們不由地笑了出來。
畢竟誰都記得開學當天班內的鬥毆中,石崎大地隨手就被龍園翔摁在地上暴揍。
不過坂上數馬卻認真地接受了他這個回答,把【自由搏擊】寫在了白色卡片上。
“那麼,我們就假定把自由搏擊作為被選定的專案。”
不覺得這提議會被認真接受的石崎大地和班上的同學們一下子傻了眼。
“規則怎麼定呢?”
“額,我們以前的規矩都是打到對方站不起來為止。”
坂上數馬按照石崎大地的話,在寫有【自由搏擊】的卡片下方,附加上了【直至對手失去反擊能力】這條規則。
“居、居然被採用了啊?”
石崎大地嚥了口唾沫。
“這是大部分人都知道專案,且規則簡單而條理清晰。只要控制不出現事故,校方沒有任何理由不採用這個專案。”
坂上數馬淡淡地回應道。
雖然這專案出自隨意的發言,但對校方來說沒有問題,反正到時候現場也會有工作人員作為裁判。
“然後再這樣重複9次,10個專案就能選完。”
“但需要注意的是,這十個專案中必須包括七個個人專案和三個團體專案。”
“而在體育祭的當天,校方會在挑戰雙方提供的二十個專案中抽取出五個個人專案和兩個團體專案作為最終比試的專案。”
之所以最終要選出七個專案,有可能是考慮到一定要分出勝負這點。
既然不會出現平局,在七個專案中的四個裡面取得勝利時便勝負已分。
“不過就算在進行7個專案的中途就分出勝負,對戰還是會進行下去,直到最後一個專案為止,畢竟這關乎班級點數的變動。也就是說,就算確定了戰敗,也要互相競爭到最後。”
坂上數馬掃視了全班一圈,尤其是重點看向北川涼,不過北川涼卻還是一副懶散打著哈欠的樣子,昨晚和日和打電話打的太晚,如果不是坂上數馬在宣讀體育祭的規則,他早就打算趴桌子上睡上一覺了。
“在每個小專案中獲勝,都將為班級贏得二十點的班級點數,失敗則將扣除二十點,最終獲勝可以額外獲得一百點。”
“專案的提交和參賽人員的確定截止日期是體育祭的前一個星期,逾期將不予受理。”
“這些關於專案的規則只靠嘴上說說的話,大概有些地方會很難理解。為此,校方準備了一張紙詳細記載了這些說明。之後不管是拿去影印還是幹甚麼,都隨你們自由處理。”
體會到了以B班學生的腦容量大概不足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接受如此龐大的資訊,坂上數馬也是停止了單純的規則闡述,從檔案袋裡抽出了一張紙:
“北川,你來拿一下。”
“龍園?”
完全不想動的北川涼只是招呼了龍園翔一聲,陰沉著臉的龍園翔便走上講臺接過了這份詳細說明。
“除了決定專案以外,還有另外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在這場特別考試裡,必須有1人成為『司令塔』的角色。作為司令塔的同學不能報名參加任何專案,這點希望你們記住。”
坂上數馬指向最中央的那一張黑色卡片。
事實上,對於這種略帶中二的稱呼B班的學生們也算是習以為常了。
甚麼無人島考試中的【領導者】,優待者考試中的【優待者】,現在又蹦出來一個甚麼【司令塔】。
“這是需要隨機應變地做出應對的重要職務。你們理解成干預所有的專案並做出輔助的生命線就好。像是學生的替換、解決他們無法解決的問題之類,重點注意的是,司令塔被賦予了能夠參與任何一項專案的權利。”
不單單只是學生之間比試基礎能力,還有司令塔的指揮和介入嗎?
雖然說是【司令塔】,但看上去好像就相當於足球隊或者籃球隊的領隊或是教練之類的職務。
不過這個介入,倒是讓“甚麼,教練正在熱身”這個梗成真呢。
坂上數馬的神情又嚴肅了幾分:
“在班級獲勝的時候,司令塔雖然可以個別地獲得個人點數,但戰敗時也得負有相應的責任。”
“一旦班級對戰失敗,司令塔就會在體育祭結束後被退學。”
坂上數馬的話讓原本還有些喧譁的B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在班導沒有說出懲罰之前,大家都以為這次也會像平時那樣,由北川涼來負責全班的戰略和指揮。
可這個【退學】的懲罰讓不少人心中打起鼓來,雖然在狼人殺考試中,北川涼獲得了足以抵掉一次退學懲罰的兩千多萬點數,但是這份點數早就被對方花在了一隻貓上!
“在這場特別考試中,司令塔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沒有司令塔,考試就不會開始。如果在體育祭前一個星期沒有提交司令塔人選,將由校方隨機抽選一位。”
坂上數馬在宣讀完了所有規則後也是就此離開,打算和以前一樣將剩下的時間交給北川涼。
但是直到他走出了教室的大門,才有些驚奇地注意到,北川涼這一次居然沒有接著他離開的步伐走上講臺。
相反,對方一看見他離開教室,立刻毫不猶豫地把頭往桌面上一磕,直接打起盹來。
忍不住又走回教室,坂上數馬敲著北川涼的桌子:
“北川?你難道沒有甚麼話要補充的嗎?”
“啊……”
睡眼惺忪的北川涼抬起頭就撞上自家班導嚴肅方正的大臉,伸出手去擺了擺:
“我應該說甚麼嗎?”
“比如說【司令塔】之類的事?”
坂上數馬頗為期待地搓著手提醒道,畢竟這次的體育祭可是年級之間的混戰,如果北川涼不出任本班【司令塔】的話,一年B班應該會面臨相當艱難的戰鬥。
“班導,我申請出任本班的司令塔。”
就在這時,龍園翔卻突然站了起來主動請纓道。
“龍園嗎?”
坂上數馬愣了一愣,似乎是沒想到一直作為班內老二的龍園翔會在北川涼未表態時就主動起身。
“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猶豫了一會,但是龍園翔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如果北川涼這次實在沒甚麼幹勁的話,倒也不是不能考慮龍園翔。
“這種事情你也要和我搶嗎?”
但是北川涼卻突然伸著懶腰直起了身子,右手撐著下巴打量著龍園翔道:
“我都沒說話,哪輪得到你,打算麻溜地滾去退學嗎?”
被北川涼的話一衝,原本還自信滿滿的龍園翔也是一副心有不甘但又不敢頂嘴的悻悻模樣,咬著牙瞪著北川涼,恨恨地坐回到了座位上。
班內有少數人的目光頓時有些異樣,開始琢磨著兩人之間的關係。
“班導,這次司令塔的位置還是讓我來吧。”
北川涼在訓斥完龍園翔後也是抬頭對坂上數馬說道。
得到了北川涼的承諾,坂上數馬自然是有些欣喜,連連點頭:
“好,這種事情交給北川你我才放心。”
龍園翔的臉色聞言又憤恨了幾分,印堂也是隱隱發黑。
結合著從開學到現在的流言,在旁人看來,他與北川涼之間暗藏的矛盾,應該已經到了無可遮掩的地步。
“我覺得我們應該把攻擊的重點放在同年級的A班身上,同時也要防範高年級對我們的襲擊。”
同一時刻的一年D班,在聽完班導茶柱佐枝朗讀完所有規則後,輕井澤惠立刻舉手提議道。
面對著班內學生詢問的目光,早就提前半天得到情報的輕井澤惠也是將昨天晚上理好的思路複述一遍。
在這個大家剛對規則囫圇吞棗的現在,第一個發言的人可以佔據相當的話語權,更何況她本來就是D班的領導者。
“因為這次主要考驗的是與身體素質相關的體育能力,所以面對高年級的學長們,即使我們擁有著主動挑選專案的特權,也很難戰勝對方,所以對手一定是本年級的最好。”
“而本年級中的ABC三個班級,B班的底子應該是最好的,畢竟都是些經常打架的混混。”
“而A班和C班相比,一方面剛剛結束掉班內派系分別,班內肯定還沒有完全擰成一股繩,起碼沒辦法和團結的C班比擬,起碼葛城康平和戶冢彌彥應該很難全心全意地參與進團體專案,這點從他們上次偷偷參與狼人殺遊戲的行為就能看出來。”
“另一方面,A班的身體素質出色者雖然有,但是更多的學生只是將將及格,這次體育祭考試想要獲得勝利,五個個人專案的比拼尤為重要,而在頂尖人才這方面,我們D班並不遜色。”
全班的目光便一起望向了須藤健,這個從開學開始經歷了全班孤立、自我拯救、自我放棄再被輕井澤惠用點數救回來的運動健兒相較於之前已經沉穩了不少,他點點頭開口說道:
“我可以填報所有的個人專案,這樣不管抽到那一場,我就參加,然後奪得那一場的勝利。”
這也是這次規則的一個故意被放出的漏洞,雖然規定一人只能參與一個體育專案,但是卻可以報名多項,到時候只需要看具體抽中的專案進行選擇參加就可以了。
“團體專案的話,可以申報籃球,這個我也非常有自信。”
對於以一年級身份入選籃球社團的正式成員這一點,須藤健自己也是很驕傲的。
“那,高園寺同學,這次體育祭要求全班都參與。”
輕井澤惠將目光投向一如既往將腿翹在桌子上的高園寺六助。
“那就把我隨便填進一個團體專案就好了,當然,如果抽中的話,我還是不會參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自己花十萬點數找替補吧。”
高園寺六助果然還是打定了要主動缺席的主意。
被高園寺六助的特立獨行弄得有些頭痛,但是輕井澤惠也退無可退,沒有人教她該如何面對,那就只能自己硬著頭皮去私下交涉。
畢竟如果高園寺六助能配合的話,D班取勝的機率又會增大一分。
輕井澤惠的心裡很清楚,她現在說的一切都是謊言,因為她真正瞄準的並不是一年A班。
二年A班。
哪怕輸掉也好,也要提前為北川涼打出重要的情報,例如對方選擇的專案等。
而且。
輕井澤惠將看向一臉無辜的綾小路清隆,打著擺子的高園寺六助,鬥志昂揚的須藤健,以及平田洋介、堀北鈴音和櫛田桔梗等人。
她咬著牙拼命地對自己暗示道: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