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遊戲?”
綾小路清隆剛結束本組的第一次討論,走出會議室後就收到了由平田洋介釋出在班級群裡的訊息。
“C班的北川涼嗎?”
腦海中閃過對方的面孔,閱讀完事情原委的綾小路清隆將手機收回到口袋裡,他一直都覺得這個人的行為邏輯有些奇怪,與龍園翔不同,他的心思並沒有全部放在升上A班,這並不是否定掉對方這一個學期裡的所作所為,而是在綾小路清隆看來,北川涼很樂意,或者說,也很喜歡做一些和升班沒甚麼關係的事情。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綾小路清隆都是隱藏在堀北鈴音的身後,因此更能注意到北川涼的行動並不只是單純地為了升班,有很多時候他有更多更好的選擇,但是對方卻表現出一種不在乎的傾向,這次的優待者考試也是如此。
明明可以直接選擇攻擊其他的三個班來直接成為A班,但是卻大費周章地想要獲取到八千多萬的個人點數,如果說對方只是對個人點數有甚麼執念的話,可偏偏他又以這個為誘惑舉辦了一場狼人遊戲。
或許相當一部分人會覺得這是北川涼狂傲自大,想要證明即使再來一場較量也能取得第一的自負心理,但是綾小路清隆卻不這麼認為。
“喔喔喔,喜歡跳出規則,自己來制定規則的boy,真是相當的美麗呢。”
一回到房間,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正赤裸著上半身鍛鍊著身體的高園寺六助,健美的肌肉上滾動著汗珠,此時的他正一隻手支撐著身體,一隻手拿著手機大聲地笑道:
“本來我還打算今天晚上就終止掉這場boring(無聊)的考試,但是這樣的話,就相當interesting(有趣)了呢。”
高園寺六助似乎根本不在意房間裡另外三人對他的看法,頗為瀟灑地拿著毛巾走出房間:
“美麗的我就應該參加這種有趣的比賽才對。”
將目光從走出房間的高園寺六助身上移開,綾小路清隆看向和他同住一個房間的平田洋介:
“這次的比賽……D班要參加嗎?”
綾小路清隆之所以會問這樣的話,是因為相較於ABC三個班級來看,D班甚至不太具備參賽的資格,畢竟除了要找到邀請函之外,每個參賽者還要繳納一百萬的個人點數,要知道,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D班的班級點數最高也就八十七點,無人島考試時加的近一百點還得等到下個月才能拿到。
“如果能找到邀請函的話,我姑且還是認識一些比較熟的朋友。”
平田洋介似乎是看出了綾小路清隆的顧慮,他斟酌著開口道:
“輕井澤同學說她自己也能準備好一百萬的參賽點數,櫛田同學似乎也能幫忙籌備一部分,因為A班和C班好像都宣佈了禁止在今天和明天外借個人點數,所以只能找B班和高年級的學長們,不過兩個人的參賽點數應該是可以湊出來的。”
毫無疑問,在這場狼人遊戲中,每個班級的參賽者越多,越可能獲得最後的大獎。
因此,在遊戲還沒開始的現在,各班的較量就已經無聲無息地開始了。
而在這場遊戲前的博弈中,完全沒有資金優勢的D班毫無疑問地陷入了劣勢的境地。
“我也去聯絡認識的學長他們,看能不能借來一些。”
綾小路清隆房間裡的另一名成員,幸村輝彥也咬咬牙說道,畢竟如果D班能夠獲得這場狼人遊戲的勝利的話,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都不用擔心個人點數會出現問題,D班本來就窮的叮噹響,但越窮就越要賭這一次。
“其實,可以先不用忙著找人借點數,不僅有可能會被訛詐欠下高利貸,而且也耽誤人手。”
綾小路清隆冷淡的話語讓兩個人齊齊一愣,可能是他平日裡在D班的邊緣地位呆的太久了,突然提出意見讓兩人有點沒想到。
“綾小路同學有甚麼想法嗎?”
平田洋介率先反應過來問道,其實他還是比較在意綾小路清隆的,無人島上時也注意到對方有在行動。
“嗯,我覺得這個時候應該讓所有人去找邀請函才對。”
“但是找到了我們也沒有點數……”
“然後賣給其他三個班級。”
綾小路清隆迅速補充道:
“其實在這場遊戲中,參賽資格本身就是一種商品,這種商品分為邀請函和點數本身,但又缺一不可,如果能找到多餘的邀請函的話,完全可以選擇賣出去,我想起碼A班會很樂意收購。”
平田洋介的眼睛也是一亮,他們一開始也是被那一百萬的點數矇蔽了視野,綾小路清隆這一番話一說出,他也是瞬間清醒了過來,連忙在群裡說明全員出動尋找邀請函的方案。
“綾小路同學真是幫了大忙,我一直都覺得你很厲害呢。”
在將訊息發出去後,平田洋介也是讚歎道:
“那我們也一起去找找邀請函吧。”
“嗯。”
綾小路清隆點頭答應了一聲,平田洋介很是很樂意看到他參與進班級的事務,上前摟住綾小路清隆的肩膀:
“一起為了D班努力吧。”
亦步亦趨地在走廊裡前進,一年級的新生們有的已經開始順著地圖尋找起邀請函,有的還在一臉興奮地討論著這次特別的優勢,綾小路清隆眯著眼想起輕井澤惠剛才給他傳送的資訊:
“找到邀請函,點數不夠我可以出,協助我獲勝。”
因為在無人島上被握住了把柄的緣故,綾小路清隆現在不得不配合輕井澤惠的秘密行動。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綾小路清隆對輕井澤惠的感情報以充分的好奇。
當然,這並不是指綾小路清隆本人對輕井澤惠有甚麼想法。
而是他對於輕井澤惠與北川涼之間的關係十分感興趣,白色房間並不會教綾小路清隆關於感情的事情,這次逃出白色房間,綾小路清隆一是為了獲得自由,而是為了體驗感情,這也是他在之前一直想以一個普通高中生的身份呆在D班原因。
綾小路清隆還記得無人島考試前的最後一夜,輕井澤惠背對著北川涼時,碧藍色的瞳孔中瀲灩著的危險而又鮮明無比的情感。
【兩千萬個人點數】
當時的輕井澤惠對綾小路清隆做了這句話的口型,聯想到她與C班的關係,不難想象出對方是想借由這筆點數轉入到C班。
綾小路清隆十分好奇。
他想知道那份情感的本質,書本里關於戀愛的定義是純潔的、清新的、溫柔的東西,但是綾小路清隆在輕井澤惠的眼裡看到的是出自人類最原始慾望的感情,充斥著欺騙、獨佔、背叛,像是最複雜最危險的東西。
所以,綾小路清隆打算將這份感情再向前推進一步。
他決定參加這次的狼人遊戲。
綾小路清隆閉上眼,他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整艘遊輪的佈局,這是他前幾天無聊的時候記下來的東西。
第一步——找到一封邀請函。
“那麼,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
神室真澄將優待者考試發生到現在的所有事實原封不動地傳達給了電話另外一頭的少女,她靜靜地等待著指示。
從白色百褶裙下探出的一對纖細的小腿,居家的少女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穿著白色的吊帶襪,她正在用腳尖蹭著一隻白貓毛茸茸的臉頰,雖然螢看起來不太喜歡這個姿勢,但是貓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被丟給名為坂柳有棲的存在照顧後,螢不由得懷念起北川涼在的日子。
那時候的天是藍的,草是綠的,貓糧是超額的。
螢伸出肉墊去撓少女的腳掌,對方非說自己平時吃的太多長的太胖,螢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吃飽啦。
“那個,坂柳?”
感覺到對方一瞬之間拉遠了電話,只能隱隱地聽到一陣笑聲和雞飛狗跳的混亂聲響後,神室真澄再一次呼喚對方的名字。
“沒事了。”
坂柳有棲的聲音又恢復了正常,她語氣懶散地說道:
“看來涼還是挺配合地去進行了打擊葛城的計劃呢。”
“不過也只是在無人島上。”
“真是的,果然就和他的貓一樣,只要安穩下來後就一定要鬧事。”
雖然聽起來像是表達佈滿,但是神室真澄總感覺從坂柳有棲的語氣裡聽出來一絲微妙的喜悅。
大概就相當於和朋友好久都沒見面,但是點菜的時候發現對方的口味還是沒有變的那種奇怪的滿足感。
神室真澄將它命名為“因為感覺自己還沒有被遺忘而且對方並沒有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變得陌生起來的前任感”。
當然,她可不會把這句話說出口,誰讓自己已經被對方吃的死死的了。
“葛城現在在做甚麼?”
似乎也意識到了剛才語氣中的不妥,坂柳有棲重新將話題拉回到了這次的事件。
“嗯,葛城和戶冢應該是去找邀請函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是嗎?”
坂柳有棲一邊拎著螢命運的後頸肉,一邊輕描淡寫地開口道:
“那你和橋本也行動起來,起碼要找到一張邀請函。”
“是。”
神室真澄先是應下,但隨後又疑惑地發問道:
“那麼如果只找到了一張邀請函的話,是由我來參加,還是讓橋本來?我自己是覺得在狼人遊戲方面,他應該比我更擅長一些。”
“都不是。”
坂柳有棲搖了搖頭。
在聽到了北川涼制定的這個狼人遊戲的規則後,她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北川涼在有意地創造出讓她能遠端參賽的條件,畢竟只用處理過的語音進行交流的話,即使本人不在遊輪,也可以參與。
這是對方給自己的挑戰書。
坂柳有棲放開了螢,小傢伙瑟瑟發抖地跑回了自己的窩裡。
她正待在北川涼的房間裡,事實上從暑假開始,一年級的學生全部離開後,她就入住了這邊的房間。
明明佈局都是一樣,但是坂柳有棲確實更喜歡這裡一點。
“你覺得會有哪些人參加?”
坂柳有棲發問道。
“雖然看上去,只要找到邀請函的那個人就有資格,但是各班最後一定會選出最精英的人選。”
神室真澄如此斷言道,畢竟普通的學生也不會自不量力到找到邀請函就獨自報名,畢竟如果失敗的話,他在班級裡的處境應該會變得相當糟糕,還不如交給本班的領導者。
“B班的話,一之瀨帆波一定會參加,還有的話,C班的椎名日和以及D班的輕井澤惠,這幾個應該都可以內定一個名額。”
【輕井澤惠】
坂柳有棲捕捉到了這個名字。
“我知道了,找到邀請函之後再和我聯絡,然後我會找涼確認我遠端參賽的相關事宜。”
“好的。”
結束通話了與神室真澄的電話,坂柳有棲窩在沙發裡,她輕輕地開口:
“螢,過來。”
白貓不情不願地從自己的窩裡出來,跳進了坂柳有棲的懷裡。
“喵。”
螢睜大了圓滾滾的眼睛,它的瞳色如螢色的寶石般美麗,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
坂柳有棲和北川涼曾開玩笑說過螢的這個名字是她起的,其實某種意義上也沒有錯,因為她第一次見到這隻白貓的時候,就覺得它就應該是叫“螢”才對,如果讓她取名的話,也應該是這個名字。
但是那個時候的螢已經有了“螢”這個名字。
坂柳有棲摸著螢毛茸茸的腦袋,伸出蔥白的手指去撓它的下巴,算是小小的報復。
不過給螢起名字的人那個時候已經忘記了這件事情。
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聽說北川涼事情的時候,是在父親無意中提到的一起惡性事件。
據說是為了保護班內的女生免受校園欺凌的男生用刀致使班內一人重傷,多人輕傷,本人也重傷被送進醫院搶救。
為甚麼說是據說?
因為在之後的法庭審理中,那名被保護的女生似乎是因為衝擊性事實而喪失了那一段時間的記憶,她的父母為了不讓女兒被拖進這片渾水中,選擇了拒絕上庭作證。
同時,受害者們也藉機宣稱男生本來就有暴力傾向,經常與校外的混混打架,當時的情況是他們單方面被毆打。
輕井澤惠。
坂柳有棲抱著膝,將身子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雖然理性上不應該將罪責歸於一人,但是……
【報名成功者已有六人:】
【一年A班:坂柳有棲】
【一年B班:一之瀨帆波】
【一年C班:椎名日和】
【一年C班:龍園翔】
【一年D班:輕井澤惠】
【一年D班:高園寺六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