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請所有男生將手機交給石崎大地,所有女生將手機交給椎名日和。”
優待者特別考試的第一天早晨七點五十五分,在校方即將發郵件告知優待者身份的當口,C班的眾人已經在船艙的底部集結,這裡也是龍園翔情報中唯一幾處沒有監控的地點,北川涼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開口道。
“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會看你們的隱私,每個手機我都只會掃一眼校方簡訊,三秒鐘都不用。”
察覺到些許學生的為難,北川涼也是再做了一次保證:
“這是通關此項考試的重要步驟,希望大家能夠配合一下。”
平日裡的威望和一直以來的表現在此刻發揮了作用,C班學生的手機迅速被收繳了起來堆放在北川涼的面前,八點時間一到,他就立刻馬不停蹄地開始翻閱起來,看完一部手機,便順手將這封郵件刪除。
雖然校方禁止擅自翻閱他人手機以獲取優待者資訊,但是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不過也確實只有C班能夠做到瞬間掌握班內全部優待者的資訊,B班的凝聚力雖然也夠,但是一之瀨帆波的性格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應該最多隻會呼籲一下如果因為優待者身份而感到為難的同學可以找她尋求幫助。
北川涼猜測優待者的身份可能存在某種規律,但是找規律是需要時間的事情,他可不希望C班被選為優待者的人真的被人看出甚麼破綻,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將其杜絕,所以他必須保證只有自己和龍園翔兩人知道C班具體的優待者。
要想騙過對手,就先騙過自己,優待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優待者的話,就根本沒辦法猜中了。
所以北川涼在和龍園翔商量過後,第一步就採取了自己看完後刪除郵件的策略。
四十個手機看起來不少,但是動作熟練之後也就是幾分鐘的事情,將手機再還給班上的眾人後,北川涼也是讓他們就地解散,中午一點的討論會隨便過去混一混就行。
“怎麼樣?”
在C班的學生們基本上離開後,龍園翔也是走過來問道。
“和我們之前猜的一樣,一共三個優待者,校方果然是按照每班三人的份額分配的。”
“嗯,規律呢?有頭緒了嗎?”
“樣本太少,只有三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甚麼。”
北川涼將C班三名優待者的姓名及對應的小組發給龍園翔,揉著眉心說道:
“得再找幾個,如果有六個的話,應該就比較好找規律了。”
不過說到這裡,北川涼和龍園翔卻都沒有絲毫的氣餒,反而同時會心一笑:
“我在D班有人。”
“我可以在D班弄到情報。”
幾乎是異口同聲,北川涼與龍園翔同步開口。
“嗯?你甚麼時候在D班也安插下間諜了?”
北川涼饒有興趣地看向一臉得意洋洋的龍園翔詢問道。
“哼,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有這本事,而且說不定我的間諜比你的還要好用也說不定。”
龍園翔抱著胳膊冷哼了一聲:
“因為你之前和輕井澤一起去泳池的關係,現在的D班有流言說你在和輕井澤正在交往,不少D班的學生現在都有點懷疑。”
“嘁,只是D班現在的班級點數夠償還債務,不需要惠從B班那裡爭取來的點數罷了,不過剛剛度過困難的時候,就開始別有用心地搞內訌,D班也確實沒讓我失望。”
北川涼咂咂嘴:
“你的間諜甚麼來頭?是為了絆倒惠主動找你的?”
“不是,她的要求只有一個。”
龍園翔深深地看了北川涼一眼,像是在揣摩他的心思:
“讓堀北鈴音退學。”
“額。”
北川涼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大概是在分手很久後發現自己的前任現在過的比自己差的那種想笑又不太好意思,沾點心疼又覺得活該的笑容:
“鈴音過的……也相當不容易呢。”
“如果D班想要佔據先機的話,優待者應該主動彙報自己的身份才對。”
堀北鈴音在確認了自己的身份並不是優待者後主動找到了輕井澤惠和平田洋介,一邊咳嗽著一邊提出自己的看法:
“知道了優待者後,我們才有機會進行行動,不管是保護還是誘導他班猜錯,都必須建立在我們知道優待者的基礎上。”
“這是我們一口氣增加班級點數的大好機會。”
在說完自己的看法後,堀北鈴音便期冀地看向兩人,這也是D班現在明面上最具聲望的兩人。
她自知自己沒有聲望去號召,說不定會讓風評進一步下降,於是選擇退而求其次,希望藉助輕井澤惠和平田洋介的名頭。
“雖然堀北同學這份為班級著想的心我很感動,但是……”
平田洋介撓著臉頰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道:
“但是我也希望堀北同學能夠體諒一下優待者的想法,畢竟被選為優待者的話,心理壓力本來就會很大,應該都會抱著隱藏自己達成結果二,獲取五十萬個人點數的想法。”
“我贊同平田的說法,畢竟如果這樣做的話,很容易引起本班優待者的不滿呢,萬一因此暴露給了他班,損失也太大了。”
輕井澤惠也無精打采地附和著平田洋介,因為上一次泳池的任性,這幾天她都找不到機會和北川涼見面,昨天好不容易見了一次,結果沒說上幾句話,實在是有些遺憾。
“個人點數現在根本不重要吧,哪怕全班的優待者都能隱藏成功,能加多少個人點數?”
“我們已經和前面的班級拉開七百點的差距了,如果不在特別考試裡追趕的話……”
堀北鈴音一邊敘述著自己的看法一邊像是想起某事般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
“我說,難道你們兩個人之間就有優待者?”
“……”
平田洋介有些頭痛地看向堀北鈴音,他甚至有些希望對方能老老實實地臥病在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幾次的印象太過深刻,堀北鈴音一開口,總給他一種C班這次要大獲全勝的錯覺。
“當然不是啦,不過也是好事,畢竟如果我和平田誰是優待者的話,在這個辰組,說不定很快就會被發現吧。”
輕井澤惠把玩著自己的髮梢應付道,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第一次討論了,畢竟可以正正當當地和涼見面聊天。
見平田洋介和輕井澤惠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堀北鈴音也是恨恨地跺跺腳,用手捂住嘴咳了兩聲,也不管平田洋介關切的詢問,直接轉身離開。
“總感覺堀北同學最近的狀態很差。”
平田洋介有些擔憂地望著堀北鈴音的背影。
“自己把自己逼成這樣的,想明白了就好了。”
輕井澤惠不經意地開口問道:
“不過平田你知不知道班裡的優待者是哪些人啊。”
“嗯,午組的南同學被選為優待者後因為很不安所以跟我私聊了,我讓她注意隱藏,不用害怕。”
“是嗎?”
輕井澤惠點點頭,女生的話會找平田洋介也確實正常,那麼男生如果想要找誰的話……
“這是D班全部三人的優待者名單。”
龍園翔的手機在正午時分收到了來自D班的一封信件,他喝著咖啡有些玩味地笑了笑,沒想到D班那個在全年級乃至高年級都有著不錯風評的櫛田桔梗居然會主動找到自己要求交易。
交易的內容也很簡單:
在這次乃至之後的特別考試中,她會盡可能地提供D班的情報,但C班要全力幫助她退學堀北鈴音。
至於為甚麼找上的是龍園翔而不是C班的領導者北川涼,其實也很容易猜到。
畢竟北川涼和堀北鈴音之間在年級裡也有著一些流言蜚語,而且明面上兩人也是“親切”地以名字互稱,櫛田桔梗為了不承擔風險才選擇了龍園翔,畢竟一直有傳言說C班看起來和睦,但是北川涼和龍園翔之間卻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甚至因為龍園翔幾次行動失誤,還被當眾狠狠地叱責過。
“如何確保名單內容的真實性呢?”
划動著手指回復郵件,龍園翔如同耐心的獵人一樣等待著獵物的上鉤。
“你已經還有別的驗證渠道吧?自己去驗證不就好了。”
對方的回覆很快,其中的內容也是讓龍園翔勾起了嘴角,果然,櫛田桔梗知道C班在D班安插有除她之外的眼線的事實,雖然也有故意詐一詐的可能,但是考慮到對方的交際網,能夠透過蛛絲馬跡把握到這一點也不是不可能。
知道了間諜的存在仍然保持緘默,看來對方也不怎麼在乎D班呢。
“我的承諾已經完成了,請C班也儘快履行承諾。”
可能是看龍園翔這邊一直沒有回覆,另一邊的櫛田桔梗也是又發來了一條。
“當然,到了合適的時候,堀北鈴音會退學的。”
龍園翔隨手敷衍過去,將身子靠在床頭看向還在睡在另外一邊的北川涼,對方正興致勃勃地用手柄打著遊戲,明明特別考試已經開始,但是這傢伙卻一點認真的意思都沒有啊。
確認了櫛田桔梗交給自己的名單中也有不久前北川涼透過輕井澤惠得來的“午組的南同學”,龍園翔謹慎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不過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打斷還在遊戲裡奮鬥的北川涼,反而是自己開始對著六個名字和分組琢磨起優待者的規律來。
“喂,龍園,你的間諜好慢啊,都快要到第一次討論時間了。”
又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北川涼摘下耳機隨口問了一句。
“打你的遊戲去,來了我要告訴你的。”
龍園翔轉著筆沒好氣地回應道,北川涼也是笑了下回過了頭去,他很快就又沉浸在遊戲的世界裡,從專注的不能再專注的眼神中都能看出來。
“混蛋……”
皺著眉頭又推翻了一種假設,龍園翔嘟囔著開始進行下一次的排列組合,雖然他心裡明白如果把北川涼叫過來,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出規律,但是現在的龍園翔心裡卻莫名其妙地犟著。
他就是想先一步地解開這個謎題,並不是因為要證明自己更強這個無聊的理由。
僅僅是單純地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幫上對方一把罷了。
龍園翔唉聲嘆氣地將目光投向一臉興奮地打著遊戲的北川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但很快又笑了出來。
就讓這傢伙再多享受一會吧。
總比當初自己興致勃勃地再找北川涼約架時,看見對方被擔架從教學樓裡抬出來的場面好。
龍園翔討厭這種看到時就已經結束了的無能為力感。
“是五十音順序。”
龍園翔在十二點五十分的時候終於找出了優待者的規律,他本來還以為學校會用更加嚴謹和困難的規則去選拔優待者,但是最後得出來了結論卻簡單到讓他都有些傻眼:
只需要將各個小組的成員名字按照五十音順序進行排序就可以發現,子組的優待者就是排序第一,醜組的就是排序第二,道理一想通的話,也就明白了為甚麼學校不用單純的“一二三四五”數字來進行分組,而是拗口的“子醜寅卯”干支順序,應該就是有意地在隱藏這個規律。
而那份全體組員的名單不能拍攝或是帶出去也就說得通了,討論環節就是純粹的誤導環節,如果根據彼此的言語溝通來進行判斷的話,反而會忽視掉從最基礎的分組名單出發,這麼看來,校方也算是用心了。
“喔喔喔,龍園很厲害啊。”
北川涼這時候才注意到龍園翔的行動,他錘著龍園翔的肩膀感嘆道。
“那是。”
龍園翔毫不客氣地收下了友人的讚譽,他遲疑了一會才開口問道:
“然後呢,要怎麼做?”
他知道北川涼一開始的計劃是透過這次特別考試獲取到大量的個人點數,但是昨天椎名日和卻提出了要打擊其他三班,讓C班獨贏的戰術,而北川涼對此也沒有表示明確的拒絕或同意。
“龍園呢,你怎麼想?”
“我嗎?”
龍園翔愣了愣,猶豫了一會,他最終還是笑著回答道:
“做想做的事情就好。”
這是一句相當沒有指向性的模稜兩可的話語,做任何事都不擇手段同時目的性明確的龍園翔很少說出這句話。
他上上次說這句話後,連自己都快養不活的北川涼撿回了一隻同樣流浪到瘦骨嶙峋的白貓。
他上次說這句話後……
猙獰的血紅在他的眼前一瞬間閃過,即使過去了幾年,依然刺眼到讓他心眩。
所以,他能理解椎名日和昨天晚上的發言。
輕井澤惠……不應該再和北川涼見面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