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觸發劇情先導CG:似有故人歸】
【似有故人歸:對愛情和一個不會再回來的虛假男友的幻想比起現實的慘劇,更讓少女感到厭倦乃至憎恨。】
【是否閱讀該段劇情先導CG?(這可能對你接下來的遊戲程序有所幫助)】
輕井澤惠很驕傲於自己擁有一個“萬能”的青梅竹馬,雖然有聽說過小孩子會在童年時期覺得父母無所不能的說法,但是對於輕井澤惠來說,北川涼比起自己的父母來說似乎還更要厲害一些。
就比如說,輕井澤惠的父母不會直接為了她而去氣沖沖地和欺負她的小男孩們毫不顧忌地打上一架,即使在飯桌上和父母提起了自己被同班的同學們討厭……因為那個時候的輕井澤惠甚至都不知道“欺凌”這個詞語的寫法和用意,她揮舞著筷子似乎想表達些甚麼,最後卻只能得到“先好好吃飯”的答覆。
等到晚餐結束後,輕井澤惠終於能一口氣地直率說出班裡的同學嘲笑她的事情了,他們說她是一個愛出風頭的討厭鬼,女孩子們不願意和她說話,男孩子們路過她旁邊的時候對她做鬼臉吐舌頭,她簡直快要受不了這些事情了。
“如果只是一個人兩個人討厭惠的話,是不需要在意的,惠又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歡。”
父親看著報紙這樣說道。
“可是——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是好多好多人。”
輕井澤惠跑到他的身邊用手臂比劃出一個大大的圈,像是想要說明事情的嚴重性一般焦躁地跺著腳:
“我和她們道歉也沒有用。”
小孩子遇到了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就請來找父母,明明在小時候大家都是被這樣教育著成長的,但是當輕井澤惠終於鼓起勇氣將這件事情告訴他們時,他們卻又像開了空頭支票一般地躲閃起來:
“他們打你了嗎?”
父親摩挲著下巴上的鬍子這樣問道。
“唔,沒有,但是會故意把我的鉛筆盒和書桌弄得一團糟;我彎著身子撿筆的時候會裝作不小心踩我的手;明明之前幾個人聊的很開心,但是一看見我過來就故意不說話;上課時回答不出老師的問題時他們笑的比其他人更大聲;值日的時候會給我分配最多的任務然後去自己玩……”
輕井澤惠扳著指頭數著自己的遭遇,看著女兒還不知道要說多久的樣子,父親在起身工作前微微點了點頭:
“好了,我知道了。”
輕井澤惠歪了歪頭撅起了嘴巴,她不知道父親到底知道了甚麼,明明她還沒有說完。
她不明白父親的意思,難道非要她被別人結結實實地打到了臉上他和母親才願意為了她出頭嗎?
真奇怪,輕井澤惠這樣想道。
輕井澤惠從小就是個好勝且強勢的女孩子,在從家庭脫離而進入學校前,她覺得一切的事情都能按照著自己所想的進行,每個人都愛我,自己能做到任何事。
但是,在進入到國小併成長之後,在這成長的過程中,這種想法與現實之間產生了磨擦。輕井澤惠根本沒有甚麼特別之處,無論是學習還是體育,只是中游水準而已,大多數時候看起來只是一個甚麼都辦不到的小孩而已。
“好奇怪,我還以為爸爸和媽媽會更……生氣一點?”
輕井澤惠在公園裡的沙坑中對著北川涼這樣說著,她有些興致缺缺地看著北川涼正在試圖堆起一個城堡——他自己所說的,但實際上看上去只是一個大長方體上面搭著小長方體再搭著正方體的三層沙堆罷了。
“畢竟他們總是說愛啊,喜歡啊,寶貝女兒啊,但是他們又不願意聽我說完完整的一段話,就算是聽了,也只會從另外一個不相干的方面來說,就像我和他們說我喜歡吃漢堡肉,他們就說也要多吃點青菜。”
輕井澤惠用手裡的樹枝戳著沙子,她朝著北川涼的方向問道:
“涼的父母也是這樣嗎?”
“嗯?”
北川涼聽到輕井澤惠的問題後微微愣了一下:
“不知道。”
“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一直都是爺爺帶我長大的,聽他說爸爸和媽媽現在還沒有辦法來見我。”
輕井澤惠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她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
“哦,是這樣啊。”
於是他們繼續在這片沙坑裡玩著沙子,直到太陽落山,北川涼口中的爺爺就會來接他回家了,那是一個將威嚴掛在臉上的中老年男人,他的目光如刀,寒光閃閃,氣場強大。
輕井澤惠將手裡的樹枝隨便找了個地方扔掉,一下午的時間都不夠北川涼堆出那個他所說的城堡,彎彎延延的沙牆——他說這是保衛城堡的城牆在兩人走後不到一會就被路過的一隻野貓給踩塌了,不過也沒有關係,反正明天可以再堆起來,北川涼也沒打算真的用沙子堆起一座城堡,他不喜歡這種不牢靠被風一吹就倒的偽物。
輕井澤惠日漸覺得壓抑起來,她努力地改變著自己的性格,她現在已經能很順暢地向他人說出‘對不起’了,每當她說完後,輕井澤惠總會希冀地看向對方的眼睛,期望著這句話能帶著童話般的魔力,將她與他人間的隔閡一瞬間消除的乾乾淨淨。
但是道歉的魔力總有用完的一天,輕井澤惠這時候才發現其實道歉的用處並不大,只是一開始對方將‘自己道歉’這件事情當成了已經達到的目標,當這個目標可以輕易達成之後,他們便對此感到厭倦了。
對他們來說,只有讓自己難堪這件事才重要。至於動機或是結果他們根本不在乎,只要輕蔑我,將我放在比自己還低的位置上——讓自己產生比我高等的錯覺並藉此取得安心。
輕井澤惠在國小五年級的時候終於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於是她再也不願意輕易地去為明明不是自己錯誤的錯誤而道歉了,反正都沒有用的話,也不用再去做這樣討好的動作了,這為她招來了更進一步的欺凌,這次真正在肉體上受傷的輕井澤惠反倒不願意去再尋求父母的幫助了,
北川涼和輕井澤惠原本並不在同一個學校,事實上,北川涼所在的國小要比輕井澤惠就讀的國小看上去就高階很多,但是這也沒有影響二人的關係,反正都是十一二歲的小孩子穿著一樣的制服揹著款式差不多的書包,一到放學的時間,幾條街上都擠滿了一樣的小學生,大家都一樣地混在一起說話打鬧,誰能看出來甚麼差別。
但是北川涼在聽了輕井澤惠的話之後,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了一種小小的使命感了,於是他便對輕井澤惠說:
“我要轉學去你的學校。”
輕井澤惠被這個衝擊性的發言震的有些暈暈乎乎的,她當然同意,她點頭說好。
她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甚麼,她也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很容易實現,但是輕井澤惠確定的是,她確實是很想和北川涼在一個班裡讀書的,人終究是社會性的生物,哪怕只有北川涼一個人也夠了,她起碼能夠證明自己是有朋友的人,有朋友的人在班級裡就不會是體育課都沒人組隊便當也無人分享的可憐的小孩子。
於是,北川涼真的在第二天就轉到了輕井澤惠的學校和班級。
當輕井澤惠看著北川涼工工整整地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做著自我介紹的時候,一種巨大的踏實和寧靜包圍住了她,彷彿真的從天而降了一座城堡,宏偉的城牆守護著她——她是城堡裡的公主。
在北川涼轉學過來的一個禮拜之內,他就強勢地和班裡的幾個男生打了一架,北川涼以一敵四,最終一挑四成功,在全班人的注視下,他站到了輕井澤惠的身邊,北川涼的力度控制的很好,雖然四個男生在地上痛的哀苦連天,但是看上去卻沒有甚麼大礙,用北川涼的話來說:
“反正老師和學校最喜歡做的事情是不惹事情,一切事件都可以用‘打鬧’和‘不懂事’概括過去,那麼不懂事的我也不過是和這幾個男生親切地打鬧了一番而已。”
在北川涼的庇護下,輕井澤惠終於熬過了國小剩下的一年半時光,在畢業照上,身穿黑白色制服的她站在北川涼的左側,在人群的遮掩下偷偷牽著手,這種微妙的刺激和興奮直到過了很久之後也依然會偶爾讓心臟慢上兩拍。
輕井澤惠將畢業照中兩人的部分放大做成了合影,她將它放進相框,工工整整地安置在自己的書桌前。
但是在國小的生涯結束後,輕井澤惠卻不得不接受在國中她無法與北川涼一同上學的現實,更讓她感到焦慮和不安的是,北川涼要被他的父母接到國外去接受教育,不僅僅是國中,甚至日後的高中乃至大學都有可能並不在東京就讀。
更要命的是,他們在分開後的半個月內,就互相喪失了彼此唯一的聯絡方式。
輕井澤惠在升入國中之後便立刻成為了班級裡的焦點,十三四歲的少年們已經有了慕艾的意思和本領,他們開始逐漸意識到女生和男生之間的不同,因此相貌可愛的輕井澤惠在剛剛入學時其實甚至算得上頗有人氣。
“輕井澤同學有沒有覺得班上的男生們都好煩啊?”
在女生間的團體中被人搭話,輕井澤惠也附和著點了點頭:
“啊……是的。”
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般,幾個女生便簇擁著討論著班裡那些頭腦又笨目光又刺的男生們,對於早熟一些的女生們而言,這個年紀的男生像是表現慾望過強的猴子們,上跳下竄的總是過分吵鬧和不得安寧。
“但是隔壁班的友田同學看起來很不錯呢,說話也很有禮貌,長的也不錯。”
有女生笑嘻嘻地插嘴道。
“哇,沒想到小夕居然會喜歡那種男孩子,就友田那個看起來就要被風吹走的身形,如果和小夕一起遇到了危險的話,說不定還要小夕來揹著跑呢。”
女生們談論著各自的喜好,交流著情報,這本身也是一種圈子的建構,先根據說的話擅自給他人定上標籤,至於熟絡與瞭解都是後面的事情,先記住每個人的特點才是優先。
“輕井澤同學喜歡甚麼樣型別的男生呢?”
聽到這個問題後,大家便一致地將目光投向座位上的輕井澤惠,她有些侷促,卻正好聽見旁邊另外的一個女生替她做了回答:
“輕井澤同學在國小的時候就有一個很好的發小啦,聽說還為了她專門和別人打過架呢。”
那個叫做江浦惠美的女生和輕井澤惠看上去頗有些相似,她見著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後才笑著開口:
“看來班裡沒有和輕井澤同學同一個國小的,當時那件事情可是鬧得沸沸揚揚的。”
“哇,居然還有這種事情?”
“那個男生怎麼樣?長得帥不帥?”
“為了朋友和人打架聽起來感覺有點酷誒。”
對於這些精神力同樣旺盛的女生們來說,這個話題無疑一下子讓她們興奮了起來,七嘴八舌地朝著輕井澤惠問去。
“額,涼現在在國外讀書。”
輕井澤惠有些尷尬地將北川涼的事實告訴她們,但是“國外”這個讓人聯想無窮的詞又勾起了她們的好奇心。
“不過涼說不定也會轉學過來,他國小的時候就是專門轉到我的班上來的。”
雖然已經差不多兩個月沒有和北川涼聯絡上了,但是輕井澤惠仍然硬著頭皮開口,她現在甚至有些頭疼為甚麼江浦惠美要提起這個話題,她面對著女生們的期待只好一點點地去給她們勾勒出北川涼的形象。
於是從開學的那天之後,全班幾乎都知道了輕井澤惠有一個在國外讀書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為了她轉學回來的超級帥氣的男朋友,這個衝擊性的事實一下子讓班裡的同學們對她抱著一種肅然起敬的態度了,這種怪異的尊重下面掩藏著一天比一天瘋長著的好奇,而那些女生們則是帶著這份嗜血的好奇,恨不得變成蟲子去鑽進輕井澤惠的血管,以求窺探她更深更暗的秘密。
這種態度又變成一種奇異的氣場,輕井澤惠感覺自己似乎被同班的同學們爭相推舉到了一個有些高的立場上去了,關於她的一切事蹟都被添油加醋般地傳播開來,兒時的一切都像是傳說一樣在她們的口中變得跌宕起伏,這讓她在慌亂中又不禁微微地得意起來了。
於是,輕井澤惠在國中開學後的一個星期內便成為了班級裡女生團體中的中心,即使沒有北川涼在她的身邊,她似乎也已經擺脫了被欺凌的風險。
輕井澤惠正享受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