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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十四日:你終於可以不用在想已經讓你苦惱了一年有餘的告白計劃了,事實上堅持某件事持之以恆很多天總是需要漫長的積累,但放棄的話只需要略顯糟糕的一天,當你昨天拽著一之瀨帆波衝出火場後,你才發現那封你寫好的生日賀卡丟在了房間裡,那個時候的你幾乎是想都沒有多想,下意識地又衝了回去,但是很可惜,直到你被滾滾的濃煙燻暈過去之前,你還是沒能將它找到。】

  【等到你再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七月二十一日,一之瀨帆波的生日已經徹底地過去了,很遺憾的是,你沒有了再等一年的機會,你的母親從打算強勢地將你提前帶走,如果昨天的事情沒有發生,說不定這個期限可以再緩上兩天,但是發生的事情無法再改變,你現在所面對的現實就是明天的這個時候,你就將登上離開東京的航班。】

  【你站起身來踱步到窗前,母親給你準備的病房比起你之前住的那間還要寬敞,不過一個人住的時候就更顯得空曠,整整齊齊擺盤精美的果盤就放在床頭櫃上,你只挑了幾片蘋果吃了便沒了胃口。】

  【現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根據氣象臺的通告,這場雨不到中午時分就會停下,然後直到明天的傍晚,降水機率都將趨近於零,這也是將煙火大會提前到今晚召開的原因之一。】

  【窗外種著大片大片的綠植,最接近你的是翠綠的竹子,你開啟窗戶沒一會臉頰就被夾雜著細雨的微風濡溼了,你看著那些雨水從樹梢與竹葉間穿過,好像是從那裡生長出來的一樣,從透明的水長成翠綠的雨。】

  【聽到了病房外傳來了腳步聲,不一會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來了,你關掉窗戶重新坐回到床上,這個時間點會來到你房間的人只有兩個,母親或者伊崎先生。你開口示意可以進來,於是年邁的管家便推開了門,他似乎也是剛從外面回來,身上沾有著下雨天特有的腥味和涼意。】

  【“少爺。”他張開嘴先是恭敬地稱呼了一聲,然後便關閉了房門有些促狹地調侃道:

  “你好像失戀了。”】

  【“……連伊崎先生都對這種事情這麼在意嗎?”比起母親,你在伊崎先生的面前要隨和的多,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滾了好一會,才將臉埋在被子裡悶悶地說道。】

  【“只是會覺得突然放棄不像是少爺你的風格,行百里者半九十,說不定下一次就會成功呢。”

  你靜靜地聽著老人的話,他應該是最知曉你為一之瀨帆波做了多少努力的人,在他看來,明明在幾天前你還拉著他討論表白的煙火是“我喜歡你”還是“和我在一起”哪個圖案比較好,現在居然一轉眼就說計劃準備停止。

  “那些在賭桌上輸的一乾二淨的賭徒們不都是這麼想的嗎?沉沒成本越高,就越想著現在收手的話會虧,然後繼續越越輸越多,直到甚麼都不剩。”】

  【他似乎有些不滿意你的回答,皺著眉頭說道:

  “感情並不是甚麼沉沒成本。”

  “你不是都知道嗎?”你理所當然地翻了個白眼,大概明白了為甚麼自家的老管家五六十歲了還是單身。】

  【“我不覺得少爺放棄掉一之瀨帆波是件可惜的事情,我確實覺得你們兩個人性格之間的矛盾是無法調和的,一之瀨小姐的個性根本不適合作為戀人,戀愛是兩個人互相適配的過程,但是她一直沒有辦法做出改變,一之瀨小姐的性格中存在著危險的部分呢。”

  “但是。”他的話鋒一轉。】

  【“我還是覺得少爺應該像計劃的一樣向一之瀨小姐告白。”

  “伊崎先生這麼想看到我被她再甩一次嗎?”你露出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

  “正是如此。”伊崎先生笑著說道,他緊接著又補充道:

  “說明白的話,我希望少爺能光明正大地再被她拒絕一次,最好輸的一敗塗地,哭的一塌糊塗,這樣才有意義。”】

  【“嗚哇,以前為甚麼沒注意到伊崎先生在感情方面有這麼絕情的一面。”

  “並不是,戀愛本來也就不是一種純潔的、清新的、溫柔的東西,少爺應該也有所體會吧。”

  伊崎先生還不肯放過你,他繼續說道:

  “戀愛是出自人類最原始慾望的感情,充斥著欺騙、獨佔、背叛,因此是最複雜最危險的東西。”

  “所以少爺才會一遍遍地去編造謊言壓迫著一之瀨小姐的心,逼著她做出抉擇,你們兩個就是互相傷害個沒完呢。”

  “不過戀愛也就是這種利己又可恨的沒救的東西罷了。”】

  【但是他又走近了你,帶著長輩特有的關懷撫摸著你的頭叮囑道:

  “正因如此,正因為是這樣殘酷的東西,人們才會去追求在這裡面顯現出來的光芒,即愛人的感情。”

  “正是因為難受和悲傷,在闖過了這些之後才會迎來幸福。”】

  【他說的道理你早就明白,為了實現這份戀情,你利用了很多人很多事,甚至於到現在你都無法判定自己到底對於一之瀨帆波是懷著甚麼樣的一種感情了,你一路向上追溯到源頭,想起你在小時候遞給她的那一根中獎的冰棒,原來你在那時候就已經許下過諾言了。】

  【“所以我才不能和她再見面,更別說表白了。”你這麼回答道。】

  【“我們明天早上是一定會離開的吧,所以我不能見她。”你翻身過來,仰面看向雪白的天花板。

  “我曾經說過,看到她我就會捨不得,我就會捨不得走,捨不得離開。”

  “但是呢,但是呢,昨天我在我住過的房間裡看見了好多隻燃燒著的千紙鶴,她應該是在提前給我準備送行禮物吧。”

  “你看,是她……先捨得我走的。”】

  【你從口袋裡拿出一隻千紙鶴,那是一之瀨帆波在你十二歲生日時送給你的,現在只有這一隻了,她送給你的東西現在還留在身上的,除了右手腕上連洗澡睡覺都不會摘下的佛珠手鍊外就只剩下這個了。】

  【一之瀨帆波始終沒有想明白的是,疊一千隻千紙鶴可以許下一個願望,過生日也可以許下一個願望,但是隻要她站在你的面前,她就可以許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願望。】

  【只可惜,夏天要結束了,今晚的煙火大會上,你約見的是輕井澤惠。】

  【夜幕降臨,你已經穿好了母親提前為你準備好的浴衣,夏日的晚風清涼又舒服,天氣預報的很準,今晚沒有一絲要下雨的跡象,節日的氣氛已經開始一點點顯現,你和輕井澤惠約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左右,不過你還是選擇了提前一些時間赴約,在路過身旁的一些一起搭起來的小攤販時你猜恍然間發現實際上你還並不明瞭輕井澤惠的愛好,甜食還是非甜食?蘋果糖、棉花糖還是章魚燒?】

  【你這樣想著撥通了輕井澤惠的手機,詢問著她想要吃些甚麼你好提前給她帶過去,那邊的輕井澤惠似乎旁邊有許多人一樣,嘻嘻哈哈的笑聲聽起來有些嘈雜,輕井澤惠小聲地告訴你她沒有甚麼特別想吃的,買個蘋果糖就可以。】

  【在確認了對方的位置後,你一邊買了兩個蘋果糖一邊將手機關機,你不想看見他人的電話和簡訊,你不想去見一之瀨帆波,也不想思考有關她的事情,今天晚上你的任務就只是在離開前對輕井澤惠,這個你一直利用著的女生做最後的告別,你拿著蘋果糖朝目的地走去。】

  【“不會吧,北川前輩真的說要在今天晚上向輕井澤同學求婚?”】

  【“聽說還特意定製了求婚用的煙花,我有一個親戚就是在這次煙火大會的後勤裡工作的,北川家確實買下了一片區域燃放自家購置的煙火呢。”】

  【“十六歲會不會太早了,而且說到底輕井澤同學和北川前輩也就交往了十幾天吧。”】

  【“人家喜歡唄,這種大戶人家的少爺不都是怎麼想就怎麼幹。”】

  【“喂喂,如果真的是在今天晚上這種場合用煙火求婚的話,明天女生的名字就會登上新聞吧。”】

  【“超級羨慕的好吧,那個輕井澤,居然有這樣的男朋友,還炫耀地全部給我們發了訊息。”】

  【嘰嘰喳喳的女生群體間,輕井澤惠有些不自然地附和著周圍女生的問話,儘量讓自己顯現出不那麼緊張的姿態,她握緊了剛剛結束通話的手機,旁邊那一圈她叫過來的,曾經欺凌過她的女生如今已經成為了她最紮實的保護網。】

  【她絕對不會接受與你分手的結局,哪怕用謊言堆砌謊言。】

  【輕井澤惠深吸了一口氣,身著藍色浴衣的她今天有著玫瑰般的清香,是他送給她的香水。】

  【一之瀨帆波第十三次聽到了手機聽筒中傳來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的冰冷電子音,每聽一次,她手中握緊某樣事物的力道便加大一分,直至雪白的手腕上能看見根根顯露而出的青筋。】

  【一之瀨帆波是優秀的人才,她與你不同的是,她更早地把握了輕井澤惠這個女生的本質,她清楚地知道輕井澤惠是絕對不會放手掉你這根好不容易得來的救命稻草的,在你當初聆聽了她的過去,接受了她的弱點後,她就變成了擺脫不掉的……寄生蟲。】

  【第十四次撥通電話失敗,一之瀨帆波直接將手機扔進了附近的草裡,她現在和輕井澤惠的距離是五十米,她可以清楚地看見輕井澤惠周圍的那一圈女生,這種預料內的結局讓她冷笑了一聲。】

  【時間越接近,她的心靈就越寧靜下來,在一之瀨帆波守在這處樹林裡時,她的心裡就已經湧上了一種又深又靜的厭倦,好像甚麼都不再留戀,甚麼都無所謂一樣,這一刻的她終於不用顧忌家人,顧忌同學,顧忌他人,這種忘卻讓她久違地感到了一種安寧,深不見底的安寧。】

  【明明在昨天她還後悔著想要再次回到之前的時間節點,不管是埋葬螢的時候,還是兩人登山的時候,甚至是第一次去醫院看望你的時候,但是現在的一之瀨帆波已經不再去想這些可能了,因為她已經置身在這個現實裡了。】

  【她看見少年拿著兩個蘋果糖朝這裡走來的身影了,在接近輕井澤惠的過程中,他明顯地錯愕了一下。】

  【果然,他沒有想到輕井澤惠會在最後的時候還想要利用著他的溫柔,賣弄著自己的可憐去將那段虛偽的戀情再拖一拖吧,他要是有那麼懂感情的話,也不會在自己身上無謂地花上這樣久的時間。】

  【一之瀨帆波開啟了手上的賀卡,這張生日賀卡在當時並沒有如你所想的那樣丟在了火場內被火焰吞噬,而是丟在了走廊裡,事後才被一之瀨帆波撿到。】

  【“我希望你能夠相信自己的心靈而做出判斷,我希望你能夠更在乎一下自己,如果出現了要犧牲自己才能拯救別人的情況,不要毫不猶豫地去捨棄掉自己,你又不是真的無所不能的天使,更不是出生時就帶著原罪的囚徒。”】

  【她……好像還是做不到。】

  【就像現在,她只想要為了你,為了喜歡的人再次放棄掉自己,一勞永逸地解決掉輕井澤惠這個問題。】

  【一之瀨帆波收攏了右手中的刀,無聲地走向那裡。】

  【在看到輕井澤惠身旁圍繞著的女生們的瞬間,你就明白了她自以為是的把戲,但是在第一時間你心中產生的卻不是被背叛的憤怒,而是一種莫名的悲哀。】

  【或許當時你就不應該答應對方的表白,或許當時你就不應該接受對方的過去,或許……】

  【空氣中散播著一種詭譎的氣氛,玫瑰的馨香在這個氛圍下帶著些腐爛的意味。】

  【你向前踏出一步。】

  【比你更快接近輕井澤惠的是另一道身影,她的影子打在你的面前,那個影子的右手寒光閃閃。】

  【刀刃如同一支脫弦的箭一樣向輕井澤惠的胸前襲去。】

  【你本能般地上前,這一瞬間的速度快的連你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冰冷的觸感伴隨著痛楚,你感覺到力量不聽意志使喚的從身體不斷地向外流失,就如同骨頭全部碎裂似地。視覺神經末端彷彿噗滋噗滋地要被切斷似的,而進入瞳孔的情報越漸稀薄。不久,黑暗終於降臨。】

  【最後映入你視野中的,是天空中綻放而出的盛大花火。】

  【第十四日:在煙火大會的當晚,你擋住了一之瀨帆波刺向輕井澤惠的刀刃,在兩人悲痛和震驚的目光下,你死了。】

  【本次模擬持續時間為十四日,你可選擇一項天賦進行保留,該項天賦將在接下來的模擬中自動使用。】

  【恭喜玩家達成結局:幻夢】

  【幻夢:你沒能拯救任何一個人,但是好訊息是:你不用再親眼看見更殘酷的未來了,宛如幻夢,敬請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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