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隨著大隊長一聲令下,一天辛苦的勞作就這麼結束了。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傍晚時分,鄉下的景色,看起來是如此的美麗。
遠處的山村漸漸變得昏暗,啼叫了一整天的小鳥兒似乎也感覺到了疲憊,成群結隊的往巢穴裡飛去。
在夕陽的餘暉中,鄉間一片金黃,一縷縷黑煙從家家戶戶的屋頂上嫋嫋升起。
村裡的大路上,勞累了一天的人們剛從地裡幹活回來,他們聚在一起,往家裡的方向走。
一路上有說有笑的聊著,好像在高興的炫耀著滿載而歸的喜悅。
頑皮的孩子則一路蹦蹦跳跳的嬉戲玩耍。
落日的餘暉將這群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俞婆子他們一回到家,推開院門,看到的就是滿院子曬滿衣服的場景。
有俞婆子和俞大河老兩口的,還有俞建業跟鄭秋月的。
包括俞安安和俞安明的衣服也都晾在院子裡。
一件件晾好的衣服在杆子上掛著,隨風飄揚,像是旗幟一樣。
“這?這些衣服是誰洗的?”俞婆子一臉驚訝的看著院子問。
鄭秋月一看婆婆看向了她,連忙搖了搖頭說:“娘,不是我,我本來打算晚上回來洗的。”
“不會是安安吧?”俞婆子自顧自的嘀咕。
上次雙搶,就是安安一個人在家裡幫著他們做飯,這衣服?
想到這裡,俞婆子放下揹簍就往屋子裡跑去。
到了堂屋一看,才發現老四正在用抹布擦桌子。
“老四?你這是在幹啥?”俞婆子沒想到在幹活的居然是老四,當時就愣住了。
“娘,我這不是下午醒了以後無聊嘛,就想著收拾收拾屋子,順便把你們換下來的髒衣服也都給洗了。”
俞建業頭也不抬的應了一聲,繼續擦拭著桌子。
“啥?外面那些衣服是你洗的?”俞婆子嘴巴張得老大。
“嗯嗯,是我洗的,你們這不是忙嘛。”
俞建業一點也沒有覺得自己洗衣服哪裡不對。
“行吧。”
俞婆子雖然覺得這些事不該老四來做,但他洗都洗了也沒再說甚麼。
再說了,老四孝順,心疼他們,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唸叨了他幾句,“老四我聽你媳婦說,你這段時間累得很,你難得放假一次,就該好好休息。”
“娘,我在這不是看你們辛苦,想幫幫忙嘛,再說了,我現在的工作又不用下苦力,輕鬆得很。”
“對了,娘,要不以後你們就少乾點活吧,工分夠一家人吃就行了,沒必要那麼辛苦。”
趁著現在,俞建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俞婆子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他,“少幹活?那哪行,這一家子吃啥用啥。”
“用我的工資啊,一個月二十五塊,怎麼著也夠吃了吧。”
俞建業是真不想爹孃這麼辛苦,都這麼大年紀了何必這麼拼呢。
辛苦了一輩子,到老了還不好好享享福。
俞婆子聽他這麼一說,立馬變了臉色。
“你胡說啥呢,一個月好不容易掙點錢,你不好好存著光想著怎麼霍霍了是吧?”
老四孝順,俞婆子心裡很高興,這兒子,總算沒白養他這麼大。
不過他掙點錢也不容易,再說了,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呢,一家人總不能光靠他一個人的工資吧。
還有就是,她也閒不下來。
都幹了一輩子的活,真要讓她天天閒在家裡啥也不幹,她還覺得難受呢。
俞建業見她娘誤會了自己,趕緊解釋,“娘,我不是那意思。”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想說啥,你放心,我跟你爹身體好得很,就這麼點活累不到我們,你呀,先把自己的工作幹好再說吧。”
說完,俞婆子便轉身進了廚房。
俞建業見自己果真說不過他娘,無奈嘆息,繼續忙著手裡的活。
第二天,天還沒亮,外面烏漆嘛黑的俞建業便起床了。
起床的時候擔心吵醒到鄭秋月,他特別的小心。
俞建業套上衣服,打算去院子裡隨便洗漱一下就騎車去城裡,他連早飯都沒打算吃。
畢竟研究所裡有免費的早餐可以吃,比自己做要方便多了。
而且種類更加豐富,味道更好,只要不傻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俞建業生怕自己的動靜太大會吵醒大家,一直小心翼翼的,看著就像做賊似的。
輕手輕腳地到了院子裡,正好跟早起的俞婆子撞了個正著。
俞建業見他娘這麼早就起床了,有些意外,“娘?你怎麼起得這麼早?”
當然了,平時他娘起來得也早,只是今天這也太早了吧,這才五點多呢。
“你這不是要去城裡工作嘛,我想著送送你。”
俞婆子想到兒子又要開始工作了,昨晚一晚上都沒睡好,腦海裡一直想著這件事。
這不,一大早的起來給他準備東西。
見老四收拾好準備要出門了,俞婆子連忙把自己準備的東西拿了出來。
“老四,這是咱們自家醃製的鹹菜味道不錯,你帶一罐去,到時候跟大家分一分。
我給你煮了幾個雞蛋,你帶著路上吃......”
“還有你在研究所不是有宿舍嗎,我給你重新做了一套被單,還有枕套,都是新的,你拿去換上。”
以前家裡窮,被套床單上打滿了補丁,反正在自家用,俞婆子自然也不介意。
可現在不同了,老四現在已經是城裡的工人了,俞婆子就開始變得格外注意這些問題。
在俞建業出發前,俞婆子還讓老四有時間去看看寶珠。
看看她最近過得好不好,等這段時間忙完了她就去城裡看她。
俞建業聽得十分認真,不管他娘說甚麼都老實點頭。
“老四,娘這裡還有點錢,你拿著,你大手大腳慣了,這次買這些東西身上沒錢了吧?”
“娘,我還有點錢,夠用了,這錢你自己留著吧。”俞建業說甚麼也不接過她娘給的錢。
“拿著,跟娘還客氣甚麼,你兜裡有幾個子我還不清楚。
城裡用錢的地方多,你平時也不要太節約,該吃吃該喝喝,別捨不得花,知道嗎?”
自從過年後,老四就沒再去城裡賺錢。
過年的時候他就給家裡買了不少的東西,後面陸陸續續花了一大筆錢出去。
這次他放假回家,又是買涼鞋,又是雪花膏,估摸著他手裡那點錢就快要見底了。
這不,俞婆子塞給了他十塊錢,就怕他在城裡有個意外,需要用錢。
自己的兒子,自己瞭解。
“老四,給你你就收著,你還有半個月就發工資了,到時候再還給娘就是了,都是一家人,這麼客氣幹啥。”
俞婆子難得跟他這麼拉扯,直接把錢塞進了俞建業的兜裡。
“......”
行吧,既然他娘都這麼說了,俞建業只好把這十塊錢給收了起來。
他決定等發了工資就把這錢還給他娘。
分家後,老兩口手裡也沒剩多少錢,俞建業可不好意思再花他們的錢。
俞建業收好錢,跟俞婆子說了兩句,就騎著腳踏車走了。
天還沒亮,路上漆黑一片,俞建業騎得十分小心。
好在他之前在供銷社買了個手電筒,不然這一路指不定得摔成啥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