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姑的到來並沒有給俞家人的生活帶來改變,日子依舊平平淡淡的過著。
直到兩天後,鄭秋月的娘突然找上了門,打破了這份平靜。
鄭大姑那天早上從俞家離開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打算回孃家跟弟弟,弟媳們告別。
這不,她揹著一揹簍的好東西回去,自然被鄭秋月的爹孃看到了。
鄭秋月的爹孃當時就生氣了,自己閨女的東西憑甚麼給鄭大姑這個外人。
是的,在鄭秋月爹孃心中,鄭大姑已經是外人了,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當然,這話用在他們自己的閨女身上那是不作數的。
畢竟,兩人心裡一直覺得養大了閨女,閨女就得回報他們。
鄭大姑不想浪費侄女的好意,自然不可能站著讓他們搶。
幾番推搡之間,鄭秋月塞給鄭大姑的那二十塊錢掉了出來。
鄭大姑看著從自己身上掉出來的二十塊錢,一下就明白了過來。
她害怕這錢被搶走,連忙撿起來塞進了兜裡。
鄭秋月的爹孃一看到這二十塊錢眼睛都紅了。
不用想就知道這錢是哪裡來的,不就是自己的閨女給的嗎。
憑甚麼,鄭秋月可是他們親閨女,憑甚麼好處都被鄭大姑給佔了。
兩口子不滿,立馬爭執了起來。
鄭大姑這次難得硬氣了一回,死活不把東西還有那二十塊錢分出去。
最後爭吵了一番,鄭大姑拼死護住了自己的東西。
只是鄭秋月的爹孃放狠話,說以後再也不認鄭大姑這個姐姐。
還警告她,不許她以後再去找鄭秋月。
鄭秋月是他們兩口子的閨女,跟鄭大姑這個外嫁女一點干係都沒有。
要是她以後再從鄭秋月那裡拿走甚麼,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鄭大姑,還會去她家裡鬧。
鄭大姑被小弟這番話徹底傷了心,回去後直接就大病了一場。
好在有鄭秋月給的吃食,還有那二十塊錢,再加上家裡人也捨得給她養身體,養了幾天,總算好了起來。
經過這次的事情後,鄭大姑也明白了,為甚麼侄女死活要跟小弟兩口子斷親。
她對他們也失望了,既然在他們眼裡自己不過是個外嫁婦,那她也不會傻巴巴的湊上去。
以後就這樣吧,反正對他們她也仁至義盡了。
而那邊,鄭秋月的爹孃只要一想到那賠錢貨給了鄭大姑那麼多好東西,還有二十塊錢,就不甘心。
那死丫頭,嫁了人翅膀就硬了。
憑甚麼,她也是他們養大的,這養老錢必須給。
這次不管那賠錢貨說甚麼,都沒用。
兩口子態度堅決,商量了一晚上,第二天鄭秋月的娘謝桂花就找上了門。
賠錢貨的東西還有錢都是他們的,憑甚麼給外人不給自家人。
謝桂花一想到這裡,就氣得胸口直疼。
她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從閨女身上多要點好處,不然她就不走了。
那死丫頭現在日子過得好了就想拋開他們,哪有那麼好的事。
謝桂花直接找上了鄭秋月,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家裡養大你不容易。
現在你日子過得好了,是不是該回報家裡了。
還有,你弟弟他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你這個當姐姐的也應該幫襯幫襯他們。
……
也不管鄭秋月怎麼想,類似的話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大堆。
謝桂花說得興起,沒注意鄭秋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鄭秋月沒想到她娘居然又找上門來,明明之前都說好了斷絕關係。
也是,就她爹孃那麼貪婪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放過自己,鄭秋月越想越覺得悲涼。
鄭秋月冷漠的看著她娘說,“娘,我現在喊叫你一聲娘,不是因為我還念著咱們之間的母女之情,只是出於禮貌而已。
我之前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兩家斷絕關係,永不來往,不管你怎麼說,”
“你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是,不管你咋說,我都是娘,生你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謝桂花一看鄭秋月那冷冰冰的眼神,頓時暴跳如雷,繼續指著她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沒良心的,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給了你大姑多少好處。”
“我告訴你,你給了你大姑多少東西,得雙倍給我們,要不今天我就不走了。”
一想到閨女給大姑子那麼多東西,還有二十塊錢,謝桂花就難受得喘不上氣。
在她的觀點裡,閨女的東西都是她的。
她自己的東西平白無故的給了大姑子,能不難受嗎?
也虧得鄭秋月不知道自己母親的心思,要不然,否則非得嗤笑她異想天開。
“你是生了我,但我可不是你養大的。”
鄭秋月板著臉,面無表情的說道:“從小到大我你對我怎樣,你應該心裡清楚吧。
我三歲開始學著掃地,五歲開始學著煮飯。
隨著我年紀一年年增長,幹得活也越來越多,要不是我能幹活,你們會白白養我嗎?”
突然提到沒嫁人之前的事,鄭秋月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陣抽痛。
她想不明白,明明她也是爹孃的孩子,怎麼偏偏就對她這麼苛待呢。
就因為她是女孩子,不能傳宗接代嗎,所以就被他們當做賠錢貨。
可是沒嫁人的時候,家裡家外不都是靠她嗎?
她這麼努力,爹孃還是無動於衷。
而弟弟們呢,好吃懶做,甚至還迷上了賭博,就這樣爹孃依舊沒放棄他們。
當初她生下安安的時候,還在坐月子。
她娘為了給弟弟還債,居然想偷自己的孩子去賣,就因為她生的是個女娃。
她娘覺得女娃沒用,還不如賣掉,還能換一大筆錢。
......
只要一想到這些,鄭秋月就心如刀割。.